《她说风很温柔》木子两点水

10、尽头

　　高考结束那天，整个城市都像炸开了。教室里传来哭声、笑声、尖叫声，有人扔书，有人抱头痛哭。

　　青春像一场刚刚打完的仗，终于结束了。

　　沈知遥从考场出来，太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林若棠，只是静静地站在校门口，看着人群像浪潮一样涌动。

　　林若棠在人群中走出来，背着包，脸上没有笑，只是平静得像一片风过的湖。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在那一刻交汇，然后又迅速错开。

　　好像从未认识过彼此。

　　第二天晚上，林若棠给沈知遥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周末，我想去一趟海边。你要不要一起？”

　　她本来没指望她会回。但十分钟后，沈知遥回复了。

　　“好。”

　　那个周末，海边下着小雨。人不多，天空灰蒙蒙的，海浪低低地拍打着岸边，像谁的叹息。

　　她们没有多带什么行李，只是各自背着一个轻便的包。住在一间面朝海的小旅馆，木地板吱呀作响，房间里有淡淡的海盐味。

　　那晚，她们点了一些啤酒，在阳台坐了一整夜。

　　“你还记得高一那年夏天吗？”沈知遥轻声问，“我们第一次一起翻墙去买雪糕，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林若棠笑了：“我记得，你还骗他说我是你表妹。”

　　“他信了，还说我对妹妹真好。”沈知遥笑着摇头，“结果我被罚打扫三天走廊。”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胆子大。”林若棠说，“也觉得你身上有光。”

　　她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现在还是。”

　　沈知遥没说话，轻轻喝了一口酒，眼神看着远方。

　　“我一直在想，”林若棠转头看着她，“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沈知遥低下头，许久，才轻轻说：“我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你有没有哪一刻，是想过接受我？”林若棠问，语气已经没有指责，只有无声的渴望。

　　沈知遥闭了闭眼，声音像风一样轻：“有。”

　　林若棠眼神一震。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真的很想靠近你。”沈知遥低声说，“可我害怕。”

　　“我害怕我爸妈知道后会疯掉，害怕我未来的生活会被全世界指指点点，害怕我爱了你，却保护不了你。”

　　“我知道你比我勇敢，但我不是你。”

　　林若棠低下头，手紧紧攥着啤酒瓶，指节发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沈知遥眼圈微红。

　　“明明是我先靠近你，是我先亲你，是我先给你希望，可到最后……我却退缩了。”

　　她声音哽咽：“我不配你喜欢。”

　　“那你还来见我做什么？”林若棠的声音终于有点颤了，“你明知道我要跟你告别了。”

　　沈知遥抬头，眼泪沿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因为我也舍不得。”

　　“那又怎么样呢？”林若棠哽咽一笑，“你终究还是不要我。”

　　沈知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想抱她。

　　可林若棠轻轻后退一步，像避开命运的锋刃。

　　她转过身，声音沙哑：

　　“你知道我这一路忍了多少次想放弃的冲动吗？”

　　“每一次你靠近，我就以为还有希望。”

　　“可你每一次，都让我自己掉下来。”

　　风从海面卷来，带着潮湿与咸味。林若棠站在阳台边，仿佛站在她青春的尽头。

　　“再见了，沈知遥。”她轻声说，“这次真的，不再见了。”

　　林若棠离开时，天刚亮。她没有惊动沈知遥，只留下一条消息。

　　「你曾是我心里最温柔的光。
　　可惜这光，最终没照亮我的未来。」

　　窗外的海仍在潮起潮落。

　　她看着那条信息哭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