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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潮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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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空气裹着雨水的气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沈知夏站在教室门口,望着走廊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那是她用来记录每天心情的宝贝。
高二(3)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后门旁边有个锈迹斑斑的旧信箱,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表面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锁孔也被铁锈填满,成了无人问津的角落。沈知夏每天放学都会经过这里,却从未多看一眼。
这天,雨下得格外久。放学后,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沈知夏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冲进雨里跑回家,忽然瞥见信箱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凑近信箱。那纸张像是一封信,被雨水打湿了边缘,透出淡淡的水渍。
沈知夏犹豫了一下,伸手把信抽了出来。信封上没有邮票和地址,只写着“给常望向窗外的你”。她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环顾四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你好,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每天上课的时候,我总能看到你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是看天上的云,有时候是看楼下的梧桐树。你发呆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个沉闷的教室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读到这里,沈知夏的脸腾地红了。她确实喜欢在上课时望向窗外,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从那天起,沈知夏开始期待每天放学后的时刻。有时候,信箱里会出现一首小诗,写着“雨滴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而我写的,你会看吗”;有时候,是一片压平的银杏叶,旁边写着“今天图书馆的阳光正好,落在这本书的第37页”。
沈知夏从未回复过,但她会把收到的每一封信都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她开始在上课时分神,偷偷观察教室里的每一个男生,猜测究竟是谁在给她写信。是坐在前排总是认真听讲的班长?还是后排那个喜欢打篮球的男生?或者是隔壁班经常路过的文艺委员?
日子一天天过去,雨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沈知夏和那个神秘的写信人,在这个无人知晓的信箱里,进行着一场隐秘的对话。她会在信里分享自己发现的一本好书,对方就会在下一封信里写下读后感;她抱怨数学题太难,第二天信箱里就会出现详细的解题思路。
直到有一天,沈知夏在信里提到自己最喜欢的是栀子花。第二天,信箱里不仅有一朵新鲜的栀子花,还有一张纸条:“学校后山的栀子花开了,很美,可惜你看不到。”
这句话让沈知夏心里一动。后山因为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已经被学校封闭了,平时根本不让学生进去。这个写信的人,竟然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只为了摘一朵花给她?
沈知夏决定去寻找答案。那天放学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教室等信,而是直接往后山走去。通往后山的铁门果然上着锁,但旁边的围墙有个不大的缺口,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穿过缺口,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山上走。雨刚停不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花海,栀子花在雨后显得格外娇艳。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花丛中。那是个男生,背影有些单薄,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他在花丛边蹲下,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出来。“是你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男生猛地回过头,沈知夏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从未见过男生,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和人交流。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慌乱。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男生结结巴巴地问。
“因为你的信。”沈知夏举起手中的笔记本,“我想知道,是不是你一直在给我写信。”
男生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叫江远,说自己注意沈知夏很久了,喜欢看她发呆的样子,喜欢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但他太胆小,不敢当面表白,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把自己的心意藏在信箱里。
从那天起,林风和江远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他们不再通过信箱传递信件,而是开始在课间偶尔聊上几句。江风还是很腼腆,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但沈知夏能感觉到他的真诚。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月后的一天,沈知夏发现江远没来上课。她问了周围的同学,都说不知道。放学后,她习惯性地走到信箱前,发现里面又有一封信。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给你写信了。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其实,我得了一种病,医生说……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生病的样子,所以选择离开。谢谢你,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感受到了这么美好的感情……”
沈知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疯了似的跑向江风家。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她敲了很久的门,才被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女人开了门。那是江远的妈妈,从她口中,沈知夏得知了真相。
江风得了一种罕见的绝症,已经和病魔斗争了两年。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夏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中。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江风的异常,后悔没有多和他说说话。
窗外,又下起了雨江风能挺过去吗?她每天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