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我家是个暴发户,十岁那年爷爷那濒临破产的二十年小厂子逢上了铝电池的风口,摇身一变成为了400平园区的工厂,爸爸也是在那一年买了十多套西装,用他的话说,这才是脸面。十五岁那年爸爸和妈妈狠狠心咬咬牙,给我猛一顿投资,上了省里排名第二的学校,学习将就的我还不知道被迫卷携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我去过国外,凭借我那渣滓般的英语和手语,还有我们伟达的祖国语言,在英国畅通无阻。但那是我第一次去肯尼亚,一个非洲国家,也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参差。我的录像里剪辑了所有的过程,那是我第一次被Mason吸引,15岁的他活跃的像个神经病,在纳库鲁湖旁唱自由之歌,博格利亚湖包里掏出来的佳能RF600镜头一上,渔夫帽太阳镜大口罩的精神小伙儿化身垂钓老者,湖面倒映着成群的少女粉,不知哪阵风轰赶了他们,掀起了一场名为火烈鸟的中级浪漫,天高高,风席席,我们在这天地自然间仿若那仿若粉色瀑布遗落下的晶莹。我们在湿地公园里面放红外线,检测数据,在社区与非洲居民一起做义工,在马赛马呼吸过角码和猎豹奔腾而过的漫天尘土。他教我纯正的英式口语,却被另一个同学带的颇有东南亚风味。
14岁的我还处在爱玩的年纪,玩的昏天黑地,不理解研学的意义,15岁下了飞机的我知道了什么是自由与生命。
16岁的我和爸爸在仙本那的澄清的海底看见并不花里胡哨的珊瑚和从未见过那么大的海龟,躺在沙滩椅上刷起了小红书,冲浪猝不及防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于是在夏夏的介绍下,16岁的我拥有了和教练一样黝黑发亮的皮肤,不同的是古铜色的我无数次的在海水里挣扎,而教练在旁边做浪里白条。夏夏带Mason来找我的时候,他从上到下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茉涵?”
我摘下护目镜,咸湿的海水顺着编好的头发稍躺下来,再火热的太阳也不能立马将它蒸发:“我这样亲妈都没认出来,你还能认出来?”
“并没有。”
我看着他手里的板,夏夏花痴般记录下的视频里是海浪跌宕起伏中不顾死活的帅气,夏日的橙子味汽水在这个夏日带着唇上海水的味道,在嘴里迸发泡泡的口感。我问他害怕吗?他朝我笑笑,告诉我,意志会带身体杀出重围。好中二的发言,但庆幸还都在中二的年纪。而那一年我才知道什么叫人生的目标,活着和活着是有不同区别的。
17岁的我开始和五三试题彻夜胶着,我的自媒体账号里多了无数种组合学习的视频,那一年的我发际线上移了那么一点点,光亮的额头失去了刘海的庇护也更加坦然了。难得的全市高中篮球联赛Mason是中锋位,夏夏组了一直后援队去看实验中和我们护城河生死之战,主要是给她的发小Maosn加油的,通道里我们啦啦队与他所在的球队逆向相逢,白皙的皮肤在荧光绿球服的衬托下,越发阳刚与柔和,give me five!
那是我第一次郑重的喊出他的中文名梅森,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堪称一绝,最后精妙的配合和突破,终于1:0拿下冠军!一长两短结束哨声里我看着镜头里的他,既丑到天际,也硬帅到惨绝人寰!他仰起脸看向我们时露出的标准八颗牙齿,灿烂小狗!
18岁的夏夏和我相约在人民大学见,我们一起读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商科,她凭借军训时的一段国风爵士视频一夜涨粉18万,那年蝉联两届的校草在迎新晚会上沦为了陪衬。而18岁的梅森早已远去国外几月有余,但仍不妨碍夜晚那两辆骚包的车停在校门口,顶尖学校最不缺乏的就是名媛富二代和豪车,但属实甘栩恒的蓝色库里南实在是太显眼了。
“怎么样?我和森哥的新车酷吧?”甘栩恒压抑了高中三年的浅黄色炸毛头又再次出现了,学者电视剧里的霸总油腻腻的拍了两下他的座驾,库里南,男人的梦想,谁能不爱,不炫耀呢。
夏夏和甘栩恒的爱横情仇可以说是遍布了大半个地球,他们自小起就是小对头:“你又坑了甘叔叔一把?”
甘栩恒摸摸了蓬松的头发:“半个月的生活费而已。剩下的日子全靠森哥接济了。”那种仿佛被包养的男模既视感一点也不含糊的出现在他的身上。跟着夏夏东摸摸西摸摸他的爱车:“你可别跟我爸说漏了,我和他说这车借的,借的!”
“我爸上个月问我为啥刷了那么多钱,我和他说预存了学费。”
好荒唐的理由,也就甘叔叔和杨阿姨对他们的宝贝儿子深信不疑。
眼瞅夏夏发表出 “我还是更喜欢森哥的这辆。”的豪言壮语,甘栩恒搂上夏夏的肩,硬是把她带到了副驾驶,倾力推销:
“液态托马斯蓝,比那个黑布隆冬的好看多了。”
“你懂啥,那是黑武士。”
今天是夏夏的生日,18岁是个应该被所有人重视的年龄。推开夏叔叔送给她700万的江景房那一刻才知道,豪门的礼物不是只有价值,更重要的是心意,偌大的空中花园,她最钟爱的粉紫色绣球花开的灿烂娇贵,可以躺下的绿色秋千上缠绕的闪烁如星的浪漫小灯。
甘栩恒的小龙虾外卖,梅森的酒,我的银渐层,姗姗的lV包包,等等,礼物堆了一座小小山,空气中地沟油的美味夹杂着奶油甜腻的芬芳,挥舞的应援灯,快乐的纸牌,好听的一阵一阵的歌声,豪宅秒变KTV。
宿醉是我在这个年纪第一次的迷离,你能想到吗?当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感觉世界都在旋转,不记得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只看见满地的纸屑和四仰八叉的空啤酒罐,炸裂的头颅让我想把脑壳掀开,可掀开的身上盖着的布料?被单?这到底是个是个啥?
“醒了?来喝茶。”
我循声看去,梅森一点也没有宿醉的模样,走过路过的一路的朋友,游荡且带着酒气的我,与岛台后面精修过倒着苹果山楂红枣茶的他形成鲜明对比,推过茶杯时带过来的手腕处的山茶花香,可真让人觉得空气新鲜呀。
我用那仅有的两口阳气朝他说了声谢谢,喝了两口还是忍不住先去客卧冲洗一下自己。
“不记得了?”
“嗯?”我回过头,我不记得什么了?
他朝我摆摆手,应该也不是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转身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