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烬吻》竖起耳朵听八卦

2、塔内微光 第2章：塔

　　第2章：塔内微光
　　永燃城魔法学院深处，一座孤高的黑曜石尖塔沉默地耸立着，如同它的主人，冰冷、沉默、拒人千里之外。这里是“静寂之刃”尤里克斯的领域，东塔。
　　十年光阴，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流逝。
　　塔顶训练室内，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魔能余韵混合的味道。汗水顺着希尔娜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紧握的短杖杖柄上。她赤着脚，穿着便于活动的紧身训练服，包裹着少女初绽的柔韧身姿。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一个高马尾，发尾随着她剧烈的动作上下翻飞。
　　十五岁的希尔娜，五官精致得像精灵族的神像，那份纯净感丝毫未减，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同龄人罕见的沉静和坚定。此刻，淡紫色的瞳孔正紧紧盯着前方悬浮在空中的六根金属尖锥。
　　它们遵循着极其刁钻的轨迹，无声无息地高速旋转、穿刺，角度瞬息万变。
　　“呼…吸…”希尔娜在心中默念，精神力高度集中。侧身、拧腰、半蹲、翻滚……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与冰冷的锥尖擦身而过。她纤细的身体蕴含着远超外表的力量与韧性，常年严酷训练的结果显露无疑。但训练远未结束。
　　尤里克斯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岩，安静地立在训练室角落的阴影里。湛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看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只有在希尔娜动作稍有滞涩或预判出现微小偏差时，那冰冷的声音才会穿透空气：
　　“左侧偏角四度，滞后0.3秒！”
　　“精神分散！”
　　“右后方！”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精准的冰针，刺中要害，让希尔娜瞬间绷紧神经修正。没有解释，没有鼓励，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精准到苛刻的修正。这就是她十年的导师，尤里克斯·星陨。
　　极限闪避持续了整整一沙漏时。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嘴唇因过度消耗微微发白。当最后一根尖锥“叮”一声轻响，被无形力量收回控制台时，希尔娜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全靠短杖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肺叶像被风箱拉扯。
　　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影子。尤里克斯依旧站在那里，仿佛连衣袍的褶皱都没有变过。
　　“今日体能训练结束。”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源流练习，三标准单位。”
　　希尔娜没有抱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早已习惯。拖着酸软疲惫的身体走到训练室中央，那里摆放着一排三个特制水晶培养皿。每个皿中都放着一块约拳头大小、散发着黯淡灰色光芒的不规则矿石——低阶污秽矿石。矿石表面渗出令人作呕的粘稠黑液，不断侵蚀着水晶壁。
　　这就是她的日常源流练习：净化。
　　希尔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疲惫感。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悬在第一个培养皿上方。淡紫色的眼眸凝视着矿石核心那片最污秽的暗斑，精神力高度凝聚。
　　一丝极其纯净、带着微凉生命气息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初生的萤火，自她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轻柔地包裹住那块矿石。
　　嗤嗤嗤！
　　银白光芒与黑色污秽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矿石剧烈震动，黑液翻涌得更加猛烈。希尔娜额头沁出汗珠，眼神却异常专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污秽中蕴含的混乱、疯狂和死亡的气息，那感觉冰冷黏腻，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她的精神力和体内那股纯净能量。
　　她调动着生命源流，不急不躁，像最耐心的绣女，一丝一缕地剥离、净化、蚕食着黑暗。这个过程远比战斗消耗心神，如同在污浊泥潭中清洗最精细的丝线。
　　三个单位矿石，当最后一块矿石表面的灰色彻底褪去，仅剩下半透明纯净的晶核时，希尔娜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差点直接软倒。
　　一个微凉的金属杯沿触碰到她的嘴唇。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熟悉的、宛如冰川寒潭般的湛蓝眼眸。尤里克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中端着一杯散发着温润能量波动的花茶——月露星辉茶，能温和滋养精神、抚慰灵魂创伤的珍品。
　　“喝了。”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
　　希尔娜双手接过带着他掌心残余凉意的温杯，小小的啜饮了一口。甘洌微暖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平和力量，迅速抚平了她精神力濒临枯竭的刺痛感，身体的疲惫也奇迹般缓解了许多。
　　“……谢谢老师。”她小声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饰着一丝无措。这种无声的、微小的关切，比训斥更让她心头发热。
　　尤里克斯没有回应，只是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阴影，仿佛那杯茶只是训练结束的例行环节。
　　晚上，希尔娜沉沉睡在她位于塔中层、被布置得简洁却舒适的小卧室里。窗外的永燃城灯火如星河坠落。
　　卧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了一道缝隙。尤里克斯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看着床上沉睡的女孩，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像初生的晨露。看了片刻，他指尖微动，一张薄如月光、流淌着安眠与恒温咒文的秘银丝绒被，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轻轻地、稳稳地覆盖在希尔娜刚才因为翻身而滑落薄毯的肩头。
　　直到确认被角妥帖，那双在阴影中注视着她的湛蓝色眼眸才缓缓阖上，门缝也悄无声息地合拢。冰冷的东塔内，似乎只有女孩平稳的呼吸和墙角魔能火炉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