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尘》望上藤青

5、一样的人

　　那一晚，成为了忆月铭记一生的痛，她不会忘了自己的父母都相继抛弃她，更不会忘了蒋羽和吴厌的舍身相助。
　　是她自己没有能力留住父母。
　　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
　　忆月住进了他们家。
　　“蒋羽，我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忆月红着眼眶不停重复着，她握住蒋羽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蒋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毕竟这个伤疤太痛了……
　　太痛了……
　　没有人会忘记，包括蒋羽自己……
　　**
　　蒋羽如约去了杨越航邀请的篮球比赛。
　　她本是不想去的。
　　昨天。
　　“不去……”
　　“蒋羽，来玩一下吧。”
　　“热……”，蒋羽不耐烦的抬眼看向他，她本就不想跟任何人有交集
　　“我赢了帮你写作业。”
　　蒋羽听见，挑了挑眉，“输了呢？”
　　“我请你吃饭，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就算赢了输了蒋羽都不吃亏，她为什么不去？
　　但是杨越航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还选了个吃亏的条件。
　　“……”
　　**
　　蒋羽今天穿得格外亮眼，一身黑色皮夹克，头发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很帅，但外表却温柔似水，她站在球场边，四处张望着，寻找杨越航的身影。
　　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观众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时不时瞟她一眼。
　　“她就是蒋羽！？”
　　“哇！好美。”
　　突然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身上穿着球服，“你好，我是一中的，你很漂亮，可以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蒋羽冷淡的看了看，“不了……”
　　那个高个子似乎还不死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只是……”
　　“她是我的同桌，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加我的电话”，杨越航身穿7号球服，抬眼看着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他穿着蓝色，代表着万方六中，而高个子是白色，万市一中。
　　高个子看见传闻中的“六中天才”杨越航，笑了笑，他就是个书呆子，会打篮球？
　　“司康，很高兴认识你”，高个子自我介绍着，但眼里全是不屑。
　　“……”，杨越航没理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手理了理头发，转头看向蒋羽，“去那边吧……”
　　司康紧了紧拳头。
　　**
　　场地中央，两支队伍正在进行热身，球员们穿着整齐的队服，一边蓝色，一边白色，观众们举着一个个立牌
　　“司康！永远的神！”
　　“六中全是废材！”
　　“六中之神——杨越航”
　　蒋羽坐在观众席上，坐姿随意，翘着二郎腿，将多余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额头，整张脸精致又小巧，银发在风中飘荡着，飘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坐的是前排，没有人挨着她。
　　但被不少人拍了背影，绝美。
　　她低头刷着学校论坛，看到表白墙上的照片，眼皮跳了一下。
　　全是她！？什么时候拍的？
　　她翻着评论。
　　冰岛：【她叫蒋羽，我认识，染银发是因为她之前是混的。】
　　清风徐来：【听说很高冷，夏启灵知道吗？祁文海打的，就为了她。】
　　回复：【真的？我靠，祁文海喜欢她？】
　　清风徐来：【很有可能是。】
　　大课间那件事很快就被传出去了，因此蒋羽最近格外的出名。
　　祁文海竟然会为她破例？
　　是啊，为什么呢？
　　蒋羽关掉评论。
　　她染发是因为本身喜欢，混社会也只是被迫的。
　　祁文海喜不喜欢她，蒋羽不想知道……
　　**
　　她抬头，一场比赛都打完了。
　　万市一中：万市六中 5：8
　　蒋羽看过去，第二场开始了，杨越航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接到队友传来的球，迅速运球向前，身体微微下蹲，脚步灵活地移动着，他打得很猛，像是专门戏耍司康一样。
　　突然他快速地突破了对方的防守，一个漂亮的转身，司康想拦，但球却稳稳地投向篮筐，精准地落入篮筐，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蒋羽也鼓起掌来。
　　厉害……不愧是呆子。
　　杨越航抬起头，看向坐在场边的蒋羽，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向她招了招手。
　　“我一定赢！”
　　“加油！”，蒋羽也招手回应，赢了她就不用写作业了。
　　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球员迅速进入状态，一场激烈的对决就此拉开帷幕，杨越航所在的队伍率先发起进攻，他快速穿梭在球场上，接到队友的传球，迅速运球突破，身体灵活地躲避着司康。
　　对方球员也不甘示弱，紧紧地跟随着杨越航，试图阻挡他的进攻。
　　杨越航突然加速，一个漂亮的变向，成功地甩开了防守球员。他高高跃起，双手紧紧握住篮球，用力将球砸向篮筐，精准地落入篮筐，发出“唰”的一声脆响。整个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观众们纷纷起立，为杨越航的精彩表现喝彩。
　　打破了众人对万市六中的刻板印象。
　　蒋羽坐在座位上，嘴角微微动了动。
　　可以啊……
　　杨越航的队友们纷纷跑过来，将他紧紧地围住，欢呼着、跳跃着。
　　这场比赛，杨越航带领队伍赢得了胜利。
　　万市六中胜利了！
　　原来……青春是如此的美好，纯粹，天真。
　　而她蒋羽永远是地沟里的老鼠，看不见光明，她希望自己能再坚强一点。
　　独自承受这一切。
　　杨越航……似乎太完美太优秀了……
　　他家境很好，优秀的父母成就了他。
　　蒋羽站在场边，看着杨越航那张充满汗水却无比灿烂的脸，想上前去找他。
　　可一大堆女生围上去找杨越航要联系方式，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蒋羽停住脚步，拿出手机给杨越航发了条信息，“呆子，你慢慢享受你的粉丝团吧，我先走了！”，她发完消息便悄悄离开。
　　蒋羽没资格和他交朋友。
　　**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吴厌看出忆月的不高兴，主动提出陪她下楼散散心，忆月开心，“可以啊。”
　　今天蒋羽不在家，吴厌很照顾她。
　　吴厌陪着忆月走在一条安静的小路上，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忆月低着头，步伐有些缓慢，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和迷茫。吴厌则默默地走在她身边，不时地投去关切的目光。
　　“吴厌，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忆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她的父母离婚的消息像重磅一颗炸弹，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原本温馨的家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知道她唯一的愿望都没实现，自己的父母就已经离婚了。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也想去一次游乐场啊……
　　真的是可笑，已经17岁了，连游乐场都没去过。
　　留给她的只有父母无尽的争吵。
　　她被判给了父亲，可父亲却不想要她。
　　吴厌和蒋羽很照顾她，但忆月心里清楚，自己终究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你没有给我们添麻烦，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不用自卑。”
　　吴厌停下脚步，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忆月，银色头发在夕阳下像镀了一层金。
　　确实一样，都没有父母……
　　“其实，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吴厌就像是忆月的光。
　　他真的好好。
　　……
　　忆月抬眼看向吴厌，“对不起，我自己租了一个房子，找了兼职，过两天就要搬走了。”
　　“我们这里有空房子的，你不用去再租一个房子，而且我们还能照顾你。”
　　他一个大老爷们，连蒋羽这种人都不会劝，能把忆月说服吗？
　　“不用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麻烦你们了……”
　　吴厌叹了口气，没有反驳。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再多留一段时间，至少等她的心情好一些。他轻轻拍了拍忆月的肩膀。
　　“好吧，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吴厌的关心和照顾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喜欢被别人在乎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是昨晚他不经意间的拥抱，让忆月红了耳根；或许是他刚刚不经意间的拍肩，让忆月心头一颤……
　　吴厌……
　　两人继续向前走，周围的景色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忆月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她知道自己不能对吴厌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他只是在帮助她，而她只是一个暂时寄居在他们家的客人，忆月明白。
　　她只能是过客……
　　可是，每当她看到吴厌那温柔的笑容，听到他关切的声音，她的心就会忍不住悸动。
　　吴厌还傻傻的东望西望，微微笑着。
　　“要不我们去那边的公园坐坐吧，那里风景还不错。”
　　忆月点了点头，跟着吴厌走进了公园。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只小鸟在枝头叫着。
　　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吴厌望着远方，轻声说道，“忆月，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未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你给自己一个机会。”
　　忆月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长椅的扶手，她知道吴厌说的是对的，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仍然如影随形。
　　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吴厌，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吴厌转过头，看着忆月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安慰她，可是他那张嘴就是说不出好话来，“不用谢……”，没忍住手，摸了摸她的头
　　忆月抬起头，害羞地望向吴厌，吴厌的手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忆月耳朵尖染上了红晕。
　　“对……对不起。”，吴厌结结巴巴地道歉。
　　忆月的心跳得飞快，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没关系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
　　这时，一只小狗跑了过来，在忆月脚边嗅了嗅。
　　忆月弯下腰逗弄小狗，转移了话题：“好可爱……”，吴厌松了口气，也看过去。
　　玩了一会儿小狗后，忆月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吴厌
　　“我会记住你们的好的。”
　　吴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挤出笑容，“嗯，希望你以后可以天天开心！”
　　你也是……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被染成橙红色。他们站起身，缓缓走出公园，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思走向不同方向，只留下长长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
　　忆月偷偷瞟了一眼吴厌。
　　好帅……性格好好。
　　**
　　蒋羽嘴里叼着烟，独自走回来了，看到两人在一起，“你们在这干什么？”
　　吴厌立马回答，“没什么”
　　蒋羽轻笑，“好好好，我们回家吧。”
　　“羽，少抽点烟……”，忆月很震惊她会抽烟，但也只是劝阻。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去管别人。
　　**
　　之后蒋羽在学校里，日子都很平静，每天都奔波于学校，家里。
　　忆月找了兼职，在奶茶店打工，蒋羽偶尔会去看看她，忆月在班上也变得默默无闻了，但成绩依然拿得出手。
　　不知不觉中，半个学期都快要结束了。
　　奇怪的是，蒋羽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祁文海了，他也没有来上学……
　　去哪儿了？
　　“听说了吗？涂四带人跟祁文海干了一架，祁文海暴躁症发了，打架很猛，但他一个人干不过涂四那群人，腿好像被打断了！”
　　“啊？这么恐怖！？”
　　蒋羽听见，皱了皱眉。
　　打断了！？
　　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望上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