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尘》望上藤青

28、我想你了

　　蒋羽看着被赶走小混混，一脸冷漠地往前走，走到一个卡座前，撩了一下头发后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给一脸淡然的薛城，“来吗？”
　　薛城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找了个女朋友，她让我戒烟。”，蒋羽低下头，用打火机点燃，火光映在她脸上，五官是那么的精致，吸了两口，夹在指尖，看过去，这是她时隔三年，再一次认真看薛城。
　　高高瘦瘦的，头发三七分显得十分精神，穿着一个白色衬衫，袖子略微往上，露出小臂，连初中纹在手臂上，最喜欢的纹身都洗掉了，看来是真爱啊。
　　“你还能找到女朋友？”
　　薛城在旁边坐下，勾了勾嘴角，“不瞒你说，我初中毕业之后就出来打工了，去酒吧玩，然后就认识了她，我们都在一起两年了，马上要结婚了。”
　　蒋羽心中涌起一股意样。
　　初中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十分纯粹，每天就知道去街上的那个台球馆玩，蒋羽那个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来南市发展。
　　那时候的薛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街边的混混没什么区别。
　　现在，确实长得人模人样，也找到了女朋友。
　　蒋羽轻轻吐出一口烟，目光有些迷离，“挺好的，祝福你。”
　　薛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谢啦，别光祝福我啊，你跟吴厌咋样啊？之前看你们走得挺近的。” 蒋羽一怔，随即掐灭了烟，“就普通朋友。”
　　薛城挑了挑眉，似是不信，“普通朋友？我咋觉得没那么简单呢。当年初中的时候他就老护着你。”
　　“虽然咱们羽姐也挺厉害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们谁不知道啊，你是他的心头宝。”，蒋羽把烟掐灭，轻笑了一声，心头宝？
　　“他顶多算我一个救命恩人。”
　　是啊，救命恩人。
　　蒋羽真的无法区分这种感情吗？是爱，是喜欢，还是普通朋友？她还是分得清的，她跟吴压虽然很亲密，但还到不了喜欢这种程度。
　　她并不认为吴厌对她好都是理所应当的，但她对吴厌好这是礼尚往来。
　　他们……真的可能吗？
　　蒋羽也下不了定语。
　　薛城并不知道蒋羽的过往，他也不想知道，“唉，那个时候你跟咱们厌哥可威风了，当时学校食堂差点把咱们吃出人命来，是你们俩带着我们去把食堂掀了，才让现在这批宁都中学的人有了好饭吃。”
　　往事如电影般在蒋羽的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都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们聊了很久，基本上都是薛城的故事，蒋羽很少说她在万市之后的发展，她也不想说。
　　在这漫长的聊天过程中，蒋羽的心境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她看淡了很多事情，不再为一些小事而烦恼，也不再对过去的遗憾耿耿于怀。
　　她知道，这些都已过去了，只能是回忆。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是薛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上满是温柔，“宝贝，我在外面和朋友聊天呢，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后，薛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蒋羽说：“我女朋友催我回去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蒋羽笑着摆摆手，“快去吧，好好对待人家。”
　　薛城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时间再聚，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蒋羽看着薛城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下去，喉咙发紧，鼻子微酸。
　　蒋羽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自己只会抽烟，却不怎么会喝酒，酒量很差，甚至可以说不会喝。
　　之前吴厌总管着她，什么都不让蒋羽喝，生怕她喝醉了，也只有抽烟，是他管不住的。
　　这也是她生病的两个月，第一次这么放纵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哭，或许是种种的原因，直到喝到脸颊微红，她才停下。瘦瘦的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她用手胡乱的擦掉，脑袋里一阵轰鸣，她摇了摇头，扶着桌子站起来。
　　她从没有这种感觉，喝的真的很难受，咳嗽咳着咳着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咳咳……”
　　她从口袋里胡乱地拿出手机，随便点了一个人的电话，放在耳边。
　　一阵等待“嘟……”，对面接通了，迎来的却是一片寂静和沉重的呼吸声。
　　“喂！”，蒋羽大声吼着。
　　“……”对面依然平静。
　　“咳咳咳……我，我打车。去XX酒店多少……钱？”
　　“你病好了？”，一个沉重的声音传出。
　　因为酒精上头的作用，蒋羽用手撑着头，昏昏的，也听不出是谁。
　　“你……你管我……我好没有！打车……多少钱？”
　　对面又是一个问句，“谁准你去酒吧的？”
　　“……咳咳咳，我自己想……想去！你管我？”
　　“我……想你了……”，这句话如炸弹般在蒋羽耳边炸开，她瞬间感觉清醒多了。
　　祁文海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是祁文海！
　　蒋羽没有犹豫，直接挂断。
　　微风拂过她的头发，几丝冰冷透过她的脖子。
　　**
　　祁文海出来了，他没回学校，也不想回，蒋羽放的那封信是杨越航给他的，没拆。
　　“蒋羽给的，拿好。”
　　祁文海，没有接，反问着，“她人呢……”
　　“走了。”，很简单的两个字，但祁文海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失落。
　　她走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蒋羽就走了。
　　是觉得他这病……太丢人了吗？
　　祁文海也没有问住址，他不想去找她。丢人。
　　等杨越航走后，他独自坐在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左手插着烟，右手打开那封信。
　　是她的味道，栀子花味……
　　能看出来，她很努力想把字写好，但还是歪七八扭的。
　　[祁文海，我知道，我可能永远欠你一个人情，欠你一句谢谢。我也可能弥补不了，我有病，很严重。
　　所以我走了，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已经见完了，以后，希望重新开始，你的病望好，我的病亦是，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最后，谢谢你，朋友。
　　20XX年，11月28日
　　蒋羽]
　　祁文海把信规规矩矩的放好，放在一边。
　　他轻轻笑了笑，这笑容看起来不免有些牵强，皮笑肉不笑，他吸了一口烟，这次他把烟吞进去了，拼命的咽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的咳出来，直到眼泪咳出来，他才微微回过神。
　　这种感觉，就是阿羽的痛。
　　她瘦瘦小小的，一个外地人出去，能照顾好自己吗？会被欺负吗？
　　他很担心，也很想告诉她——其实……他一直很关心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他见不得他的宝贝受委屈，勉强自己。
　　即使在别人看来，他的阿羽全是纹身，会抽烟，满口脏话，还用刀拼，但，不变的是，在祁文海看来。
　　蒋羽是小孩子，小朋友，可听话，可懂事了。
　　蒋羽回到宾馆，脑子乱糟糟的，祁文海那句话“我想你了”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她坐在床边，双手抱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好不容易要忘了祁文海，但他这通电话确实让她明白，他们两个的故事还没结束。
　　而祁文海那天晚上没有回家，坐在便利店门口等到了日出，一个凌晨都没睡，手里攥着的，是那封信。
　　他不会去上学了，但也不会去南市找蒋羽，既然这么想她，那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但是不知道，他的阿羽还会接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