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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   凌晨四点,小队整装出发。每个人除了标准装备外,额外携带15发铜子弹、一把铜匕首和两枚特制手雷。

      付臻检查完装备,见技术员们正在调试无人机,热成像屏幕上只有一片代表低温的深蓝色。

      “保持队形,间隔五米。”付臻调整耳麦,“通讯测试。”

      九声清晰的“收到”依次传来。

      雾吞山的晨雾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进山两小时后,走在最前面的周扬突然举起拳头。

      “三点钟方向,发现废弃村屋。”周扬的声音压得极低。

      付臻皱眉,难道是山中那个住户“陈默”?

      他觉得不太对劲。

      付臻举起夜视望远镜——那是一座半塌的土房,门前没有杂草,看着像是有人住过,但又不像是能住人的。

      “B组警戒,A组随我探查。”付臻将三枚铜子弹压进弹匣。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内正中央摆着一张异常干净的木桌,桌上立着一面边缘生满铜绿的古镜。镜面如水波动,照不出人影,却隐约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有人吗?”付臻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应声。

      突然,木桌上铜镜晃了晃。

      付臻目光触及古镜时,心下一惊,立即道:“后退!”

      但已经晚了。

      他的倒影在镜中凝固,接着开始扭曲变形,镜面浮现出一张与他相似却狰狞的脸。

      “操!”他低声咒骂。

      木桌突然炸裂,镜中伸出数十只半透明的手抓向他们。

      付臻的铜匕首划过最近的一只手腕,“嗤”的一声,蓝色火焰顺着伤口蔓延,那些手发出婴儿般的尖啸。

      “射击镜面!”付臻将身后吓呆的队友推向门口,挡在镜前,抬手刺向再次抓来的一只手臂。

      下一秒,周扬的铜弹击中镜面中央,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每道裂缝里都渗出黄绿色黏液。镜中的脸开始尖叫,发出令人头痛的轰鸣。

      “别听!”付臻大声呵斥,随即掏出铜手雷掷向镜面。

      铜手雷爆炸时并没有火光,只有无数铜针呈放射状钉入镜中那张扭曲的面容。

      古镜终于碎裂。

      “撤!”付臻大吼一声。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小队被迫撤到一处岩洞,洞壁渗出的水珠在手电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

      “队长,这雨……”通讯兵突然摘下夜视仪,“热成像全是噪点。”

      付臻凑近监视器。本该显示低温的蓝色区域,此刻布满跳动的红色光点,仿佛整座山都在流血。

      洞外雨幕中,隐约传来老者的咳嗽声。

      “戒备。”付臻皱眉,刚举起枪,岩洞深处突然传来重物落水声。

      转身时,他看见周扬的枪口正对着一个披蓑衣的佝偻身影——那是由枯骨拼成的老者,蓑衣不断滴落的雨水在石板上蚀出小坑,空洞的眼眶里蓄着不断溢出的液体。

      “擅闯者,死……”蓑衣骨翁的声音像泡胀的竹简相互摩擦。

      周扬的铜弹穿透老者胸口,却只打出个空洞。蓑衣骨翁继续向前,从蓑衣下伸出白骨手指,一滴雨水落在通讯兵手背。

      “别、别过来……”通讯兵踉跄着后退,握枪的手不停地颤抖。

      更多雨水从蓑衣甩出。付臻侧身避开,铜匕首划过老者颈椎,刀刃与骨节摩擦迸出蓝色火星。蓑衣骨翁的头颅滚落,却还在念叨:“擅闯者,死……”

      突然,无头躯体爆开,蓑衣化作漫天雨箭。

      “小心!”付臻拉着通讯兵翻滚避开,却听见通讯兵惨叫出声——三滴雨水穿透了他的作战靴。

      周扬趁机将铜手雷塞进骷髅头骨,爆炸的铜针将颅骨钉在岩壁上。

      雨停了。

      通讯兵蜷缩在角落,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靴子。

      付臻捡起一块蓑衣碎片,布料在指尖迅速腐化成灰。

      耳麦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一段诡异的唢呐声。

      付臻猛地转身,只见岩洞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顶朱红轿子,惨白的纸人轿夫正冲他们鞠躬,轿帘绣着的“囍”字像用血描过。

      纸轿娘的红轿无声地悬浮在岩洞湿滑的地面上。

      四名轿夫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嘴角统一咧到耳根。

      付臻的铜匕首已经出鞘。

      “退后!背靠背防御!”付臻低呵,队员们迅速结成圆阵,将那名受伤的通讯兵围在中间,铜子弹上膛声在岩洞中清脆回响。

      轿帘无风自动,露出一只青灰色的手。那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甲缝里渗着黑血。

      突然,四个纸人轿夫同时转头,黑洞洞的眼睛锁定了周扬。

      唢呐声骤然尖锐。付臻抬手就是三发点射,铜弹穿透纸人胸膛炸开蓝色火花,但轿夫们只是晃了晃,被击穿的孔洞立刻被蠕动的纸屑填平。更可怕的是,子弹带出的火花溅到岩壁上,竟烧出了几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不要开枪!”付臻突然意识到什么,“它们在吸收铜火!”

      轿中传来轻笑。那只青灰手突然伸长,抓住付臻的肩膀。

      付臻拔出铜匕首斩下,刀刃却像切进粘稠的沥青,被缓缓吞噬。

      “队长!”通讯兵突然大喊,“看地面!”

      付臻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整个岩洞地面都变成了暗红色的纸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囍”字。他们的作战靴正在慢慢下陷,就像踩在融化的蜡上。

      “手雷准备——”付臻话音未落,肩上的青灰手掌迅速缩回,轿帘突然全部掀开。

      里面没有新娘,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

      所有人愣了一瞬,下一秒,一旁的周扬就被拉进了轿中,纸人们开始折叠自己的身体,眼看就要完成“接亲”仪式。

      “砰!”

      一发信号弹突然在轿顶炸开,周扬瞬间从轿底跌了出来。刺目的白光让纸人们发出嘶叫,轿帘猛地合拢。付臻趁机将半袋特制铜粉泼向轿门。

      “滋滋”的灼烧声中,红轿剧烈摇晃。抬轿的纸人们顾不得礼仪,抬起空轿就往岩洞深处跑。黑雾从轿缝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岩壁簌簌剥落,露出后面无数具嵌在石中的干尸。

      “撤!顺着水流走!”付臻背起瘫软的通讯兵,小队人跌跌撞撞冲进地下河,冰凉的河水挡住了追上来的纸人。他们身后,唢呐声变成了怨毒的呜咽,但红轿终究没有追来。

      三小时后,精疲力竭的小队人被河水冲出山体。

      月光下,他们瘫在溪边剧烈咳嗽,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暗红色的纸屑。

      付臻数了数人数。

      万幸,全员都在。

      “它明明可以杀我们。”周扬盯着黑黝黝的山口,“为什么……”

      付臻拧开军用水壶,倒出的水带着诡异的红色。他想起那蓑衣骨翁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些东西要的不是命……是要我们不进山。”

      但付臻知道,既然新武器有效,接下来他们就不得不进山了。

      不远处几束灯光晃动着,几人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在那里!”

      伴随着喊声,一队士兵朝几人冲了过来。

      付臻转头,望向身后那片黑沉沉的连绵群山。浓雾不知何时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火红身影。

      是他……

      “付队?”通讯兵拽他的袖子,“接应到了!”

      那道火红身影一闪而逝。付臻眨了眨眼,再看时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凌晨2点,付臻坐在电脑前,删删改改。

      显示屏的冷光映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删掉了刚写的“铜制武器可对目标造成实质伤害”。

      重写:“在与目标接触中,铜制武器对不同类型目标的有效伤害不同,但目标均展现出应对反应”。

      他停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文档里光标闪烁,最终,只留下最简洁的总结陈述:

      1. 铜制武器对不同类型目标可造成阶段性损伤。

      2. 目标受损后恢复机制尚未明确,暂未观测到不可逆的致命伤害。

      3. 当前杀伤效能存疑,需进一步验证是否具备实际压制或消灭作用。

      4. 推测目标或存在某种自愈机制。

      注:过度依赖当前数据可能导致战术误判,建议保持谨慎态度。

      点击保存时,窗外传来细微沙沙声。付臻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想起在林间见到的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他陷入了沉思,对于在做的事,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晚,雾吞山静得反常。

      没有虫鸣,没有鸟啼,连风都停滞了。松针悬在枝头,一动不动,仿佛整座山屏住了呼吸。

      山林间,溪水不再流淌,倒映着一轮惨白的月亮,却照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连最胆大的夜枭都收拢翅膀,藏在树洞深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山里忽然飘起青雾,不是往常的乳白色山岚,而是带着淡淡腥气的雾瘴,像某种活物般贴着地面游走。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叶片边缘泛起焦黄,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悬崖边的檀木棺微微震动,棺盖缝隙渗出黑水,滴落在岩石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棺中,欢喜尸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望向小院方向。

      “生气了……”他腹中传出温润如玉的男声,带着罕见的紧绷。

      付臻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窗外本该有夜虫低鸣,可今晚却安静得可怕,连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作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呼吸都不畅快。他抬手按了按心口,却只摸到一层薄汗——没来由的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让他脊背发凉。

      “见鬼……”他低声咒骂,索性坐起身,拿出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窗外隐约传来沙沙声响,然而红外监控画面上却未捕捉到任何异常影像。

      付臻皱眉,下床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浓雾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草木气息,呛得他咳嗽两声。

      远处的雾吞山笼罩在青黑色的雾瘴中,山顶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整座山正在融化。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跳到了窗台上,月光下,它的皮毛泛着烈焰般的光泽,唯独臀部光秃秃的,断尾处的疤痕狰狞可怖。

      “是你!”付臻的手从扳机上移开,放下枪,“你来干什么?”

      火狐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眸中已然没有当日“王厉”的悠闲神态,它缓缓张嘴,声音冰冷:“别再进山。”

      付臻的瞳孔骤缩。

      “铜器伤不了雾吞山,你们只会激怒他。”眼前狐狸的声音像是一个成年男子,与王厉完全不同。

      “你……”付臻喉结滚动,视线在它身上快速掠过,没有伤口……除了臀部的断尾。

      火狐棕黄的竖瞳与他对视,声音低沉地警告道:“下次,你们多少人进山,就会有多少人回不去。”

      夜风突然灌进窗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付臻再眨眼时,窗台上只剩几根火红的狐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次,他私藏了这些毛发,并未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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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写文,笔力不足,感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