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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相遇(7) 顾昀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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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寒??!
这三个字如同三枚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陨石,狠狠砸进林悦平静的心湖!瞬间,惊涛骇浪平地而起,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的瞳孔骤然缩紧成针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被极寒冻结,凝固在血管之中!
大脑深处“嗡”地一声轰鸣,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意识瞬间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茫茫!
顾昀寒!顾家!那个顾家?!
那个在更早些年,权势与财富足以稳稳跻身全球金字塔最顶端前三席的庞然大物!其麾下的产业帝国,早已超越了“庞大”的概念,更像是一株盘踞在星球地脉深处的、古老而狰狞的巨树!
它那盘根错节的根系,无声无息地蔓延渗透到这颗蓝色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领域——从左右国家命脉的能源命脉,到引领未来的尖端科技;从搅动全球风云的金融巨鳄,到那些隐没在公众视野之外、讳莫如深、甚至散发着铁锈与硝烟气息的特殊地带!
与沈家那种世代积累、讲究韬光养晦的低调不同,顾家骨子里就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张扬。每隔几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胆大包天、嗅觉敏锐如猎犬的狗仔或者财经媒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侥幸揭开这个庞然大物冰山一角的神秘面纱。
而仅仅是这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角,其所蕴含的恐怖财富和足以让世界经济为之颤抖的影响力,每一次曝光都足以在全球范围内引发持续数月的地震级震荡!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大约就是五、六年前的光景,那些关于顾家的、足以占据全球头条的重磅新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变得稀少起来。
外界开始流传着各种猜测,说这个巨人家族似乎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滑铁卢,遭遇了某种难以想象的重创,正在走下坡路……
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沉没的巨舰残骸依旧能掀起滔天巨浪!顾家,它依然是全球经济版图上令人无法忽视、深不可测的顶级存在!
而眼前这个身受重伤、躲在桥洞里胁迫她缝合、言语有些恶劣的少年……竟然就是顾家那位神秘莫测、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唯一继承人——顾昀寒?!!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林悦瞬间从刚才的羞愤恼怒中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难以置信!她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闯入了一个远超她想象的、充满致命漩涡的深海!
“宋淮,” 顾顾昀寒那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电话那头持续的咆哮,也强行斩断了林悦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混乱思绪。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声咆哮只是背景噪音,“过来宝鼎桥接我。最新的那款‘暗影猎手’手办,归你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紧接着,一个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的尖叫几乎要刺穿林悦的耳膜。
“什么??!你说什么??!真的假的?!是那个还没上市、全球限量100个的‘暗影猎手’?!”
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等着!老子现在就来!!马上到!!你说话算话啊!我要那个!就那个!!”
“五分钟内到,东西就是你的。” 顾昀寒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颗白菜,“顺便,带两件外套过来。” 说完,不等对方再咆哮,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幽蓝的屏幕光熄灭,桥洞重新陷入更深的昏暗。顾昀寒的目光转向林悦,那双深潭般的黑眸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位置。
“抱歉,”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林悦始料未及的……歉意?“穿了你的外套,让你着凉了。”
林悦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顾昀寒脸上那惯常的冷漠、戏谑和危险感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歉意?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清晰地传达着这个信息。
这只狡猾的狐狸……竟然还会有这么点绅士风度?林悦心中划过一丝荒谬感,但这丝歉意确实让她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
“没事,”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眼睛,声音依旧带着疏离的清冷,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尖锐的火药味。
“我还没那么虚。现在的问题是,” 她抬起下颌,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深邃得如同深渊入口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仿佛遥不可及的桥面冰冷边缘,“我们要怎么上去?”
宝鼎桥的桥洞,距离上方坚实的桥面,足有两米多高!
墙壁湿滑,几乎没有着力点。她自己爬上去都费劲,更何况身边这位顾大少爷还带着那么重的伤……
“你的伤……”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担忧,别两个人都被困在这里,那可就真成了笑话。
“不碍事。” 顾昀寒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打断了林悦的犹豫,“我先上去,然后拉你上来。”
“……” 林悦看着他有些许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知道争论无益。既然这位身份显赫的公子爷兼伤患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行。” 林悦简洁地应道,同时暗暗绷紧了神经,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顾昀寒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桥洞靠近河岸一侧的边缘。那里是桥墩与河岸护坡的结合部,石壁上似乎有些许凹凸不平的天然缝隙和嵌入的钢筋头。
他伸出双手,在冰冷的石壁上仔细摸索着。黑暗中,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微小的着力点。
很快,他似乎是摸到了一处较为稳固的凸起或钢筋头,用力拽了拽,确认其承重能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受伤的身体微微绷紧,右腿猛地抬起,踩住下方一个较低的凹坑,左臂用力向上牵引!整个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刚被缝合了十几公分刀伤的人!
林悦在下方紧张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背部肌肉在发力时瞬间绷紧的轮廓,以及伤口处绷带下可能再次渗出的血迹。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凭借着惊人的臂力和核心力量,几个利落的蹬踏借力,矫健的身影便如同敏捷的豹子,迅速攀上了两米多高的桥面边缘!
不过短短几息,他探出头来,半个精悍的上身悬在桥洞上方,阴影笼罩下来。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泥污却异常有力的手,朝着下方黑暗中的林悦伸了出来。
那声音,依旧是不咸不淡地从上方传来,却奇异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笃定:
“上来吧,那群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