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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以毒攻毒,绝境求生 李公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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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的狂笑声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沈渡的耳膜,震得他心神俱颤。他引以为傲的“蚀骨”之毒,竟然是眼前这个前朝余孽的复仇工具!那么,这毒的解药,甚至克制之法,是否也掌握在他手中?
沈渡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这个李公公,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他现在就像一个绝望的渔夫,发现自己苦苦追寻的深海巨兽,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还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这个秘密,太过骇人听闻。沈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公公,他知道,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才刚刚开始!
然而,还没等沈渡开口,李公公那张扭曲的脸上,又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双手一挥,袖袍鼓荡,一股浓郁的绿色雾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迅速弥漫开来。
沈渡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腥甜,紧接着,那股熟悉的钻心剧痛,又一次沿着他的经脉疯狂上涌。
“‘蚀骨’之毒!你竟然也在修炼这毒功!”沈渡咬牙切齿,身体一个踉跄,几乎站不住。体内的剧毒被这股同源的毒气激发,疼痛瞬间加剧了数倍,如同万蚁噬心,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哈哈哈哈!沈渡,你以为这蚀骨之毒,只有你身体里那点吗?”李公公的笑声越发张狂,“它是我大乾皇室秘传的毒功,又岂是你们这些蠢人能揣测的?既然你尝过它的滋味,现在就再感受一遍吧!”
他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扑沈渡。周身的绿色毒气缭绕,所过之处,殿内的烛火都变得暗淡,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沈渡强忍着剧痛,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带着冷冽的寒光,迎向李公公。但毒气入体,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力量也打了折扣。
李公公的掌风带着腥风,如影随形,招招都往沈渡的要害攻去。沈渡艰难抵挡,刀光剑影中,他身上的锦衣卫飞鱼服很快就多出了几道破损。
“沈大人!”一名锦衣卫奋不顾身冲上前,试图替沈渡解围。
“滚开!”李公公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掌,那锦衣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化作一滩绿水,倒在地上,瞬间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这……这是什么邪功!”剩下的锦衣卫看到这一幕,无不胆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李公公的毒功远超他们的想象,不仅仅是内功,更融入了剧毒,几乎触之即死。
沈渡的毒性发作得越来越厉害,手臂已经有些使不上力。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内力骤然爆发,试图强行冲破毒素的束缚,与李公公拼个鱼死网破。
“呵,垂死挣扎!”李公公冷笑一声,身形再动,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沈渡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议政殿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沈渡!接住!”苏清沅大喊一声,手中一个瓷瓶,被她用内力掷向沈渡。
沈渡下意识抬手一抓,瓷瓶入手冰凉。他抬头看向苏清沅,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此刻凝重无比,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李公公的毒功,只是看着凶猛,其实有致命弱点!”苏清沅身形不停,手中银针如雨,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直刺李公公。
李公公大惊,他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更没想到苏清沅竟然知道他毒功的弱点。他只得回身,挥掌将袭来的银针一一震开。
“以毒攻毒,用我给你的药粉,撒在他身上!”苏清沅边说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药包,毫不犹豫地冲向李公公。
沈渡没有丝毫犹豫,打开瓷瓶,一股带着腥臭味的药粉瞬间弥漫开来。他身形一跃,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药粉撒向李公公。
李公公正在全力抵挡苏清沅的银针,猝不及防之下,被药粉撒了个正着。
那些药粉如同附骨之疽,一沾上他的身体,就迅速渗入他的皮肤。紧接着,一股比沈渡所受毒发时更猛烈的反噬,瞬间爆发!
“啊——!”
李公公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惊恐。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原本在他周身缭绕的绿色毒气,竟然反过来侵蚀着他自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然后迅速溃烂。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将青砖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清沅趁他病,要他命。手中银针去势不停,准确无误地扎入李公公的“天冲”、“承灵”等几个要穴。
这些穴位,正是苏清沅结合陆远对李公公毒功的描述,以及她对“蚀骨”毒性的了解,推测出的毒功运行的命门。银针一入,李公公体内毒功瞬间逆转,剧毒开始攻击他自己的五脏六腑。
李公公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他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变得又黑又长,像是要抓碎一切。
“妖女!你敢坏我好事!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抬头,那双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自身毒气反噬,强行提起一口内息,直扑苏清沅。
这一击,带着他所有的愤恨和不甘,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将苏清沅撕成碎片。
苏清沅没有料到,李公公在受到如此重创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攻击。她虽然有准备,但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李公公的利爪即将触及苏清沅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如铜墙铁壁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渡!
他拼尽全力,将苏清沅猛地拉到身后,自己则硬生生承受了李公公这一击。
“噗——”
一口鲜血从沈渡口中喷出,他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依然死死地站立着,将苏清沅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你休想动她!”
李公公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苏清沅的手。
两人背靠背,一个身形挺拔,眼神坚定,一个纤细清丽,目光锐利。面对着狂暴至极的李公公,他们就像风雨中并肩而立的两棵青松,绝不退缩。
李公公被反噬的毒功折磨得痛苦万分,但他的眼睛里,却充斥着更加浓烈的杀意和疯狂。他知道,这两人绝对不能留。
他再次嘶吼一声,周身毒气更加狂暴,似乎要将整个议政殿都彻底摧毁!
沈渡紧了紧手中的绣春刀,感受着背后苏清沅传来的温度,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绝境,但只要苏清沅在他身边,他就绝不会倒下。
他们就像是置身于暴风眼中的两片孤叶,狂风呼啸,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李公公的下一步攻击,将会是他们最后的挑战。而此刻,他手中的那把刀,已然蓄势待发。
李公公状若癫狂,周身翻涌的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嘶吼着,枯瘦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直扑沈渡和苏清沅。
这已是最后的困兽之斗,他要将这二人,连同整个议政殿,都拖入地狱!
沈渡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浸透了飞鱼服,但他握着绣春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能感受到背后苏清沅的呼吸,平稳而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这份镇定,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刀锋扬起,准备迎接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一声震天撼地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从殿外猛然炸响!
这声音并非叛军的杂乱嘶吼,而是整齐划一,气贯长虹,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铁血之气。
紧接着,议政殿那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轰隆!”
无数叛军死士被这股冲击力撞得人仰马翻,一支身穿玄甲、手持利刃的精锐军队,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冲破了叛军的防线!
他们配合默契,刀锋所向,叛军人头滚滚,血肉横飞,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李公公蓄满全力的一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张扭曲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皇城禁军早已被他控制,宁王的人马也已封锁各处要道,京城之内,哪里还有这样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沈渡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侧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清沅耳中。
“我的人,到了。”
苏清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支玄甲军的最前方,两道身影尤为醒目。
一人是满脸焦急、浑身浴血的陆远,他正指挥着手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清理着殿前的残敌。
而另一人,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人一身白衣,在这血与火的修罗场中,竟不染半点尘埃。他身形飘逸,面容被一张银色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神秘药谷谷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公公看清来人,眼中的疯狂被一丝恐惧取代。他嘶吼道:“不可能!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药谷谷主没有回答,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飘到了战圈之内。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轻颤,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里应外合,很难懂吗?”
谷主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陆远此时也带人冲了进来,将李公公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死士团团包围。
“大人!属下来迟了!”陆远脸上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沈渡微微点头,目光重新锁定在李公公身上,杀气毕露:“一个不留!”
大势已去!
李公公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但他不甘心!
他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毒功尽数逼出,整个人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毒雾,目标不是沈渡,而是看起来最弱的药谷谷主!
“先杀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小心!”苏清沅出声提醒。
药谷谷主却只是轻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迎了上去。
“班门弄斧。”
他手中软剑灵巧地一抖,并未与李公公硬拼,而是在他周身几个看似不相干的方位飞快地点了几下。
与此同时,沈渡的刀也到了。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匹,与谷主的灵动飘逸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偏偏就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谷主每一次出剑,似乎都恰好封死了李公公毒功运转的某个节点,让他感到一阵滞涩。而沈渡的刀,总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气海穴’正在逆行,攻他下三路!”谷主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对这门毒功的了解,仿佛比李公公自己还要透彻!
沈渡闻言,刀势一转,一道霸道的刀光横扫而出。
“噗嗤!”
李公公的双腿被刀锋划过,鲜血狂飙,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体内的毒功因为谷主的干扰和沈渡的重创,开始疯狂反噬。墨绿色的毒气从他的七窍中逸散出来,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溃烂。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殿外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宁王埋伏在宫中的势力,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奇兵彻底击溃。
议政殿内,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毒气的腥臭。
苏清沅快步走到龙榻前,老皇帝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她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皇帝心脉旁的穴位,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陛下……”太子扑到床边,泪如雨下。
老皇帝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他看到了沈渡,看到了太子,也看到了殿内这满地狼藉。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扶…扶朕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苏清沅和太子合力,将他扶着坐起。
老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太子身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太子的手。
“去…把玉玺…拿来…”
一个老太监颤抖着从龙榻暗格中捧出了沉重的传国玉玺。
老皇帝颤巍巍地拿起玉玺,那曾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物件,此刻在他手中却重如千斤。
他将玉玺,塞到了太子的手里。
“从今往后…大晏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父皇!”太子哽咽着,泪水滴落在玉玺冰冷的表面。
“记住…为君者…可驭人,不可疑人…咳咳…”老皇帝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看向沈渡,又看向苏清沅,最后目光停留在太子紧握玉玺的手上。
“禅…禅位……”
说完最后两个字,老皇帝的头猛地一歪,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大行皇帝,驾崩。
整个议政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沈渡单膝跪地,对着手持玉玺、满脸泪痕的太子,沉声喝道:
“臣,锦衣卫指挥使沈渡,参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远和他身后的玄甲军,以及殿内幸存的官员,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大殿中回荡。
太子,不,现在是新皇了。
他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尚带着父亲余温的玉玺。
他的目光扫过跪伏的群臣,扫过被制服在地、奄奄一息的李公公,最后落在了并肩而立的沈渡和苏清沅身上。
大晏王朝的天,在最黑暗的时刻,终究还是没有塌下来。
但所有人都清楚,李公公的落网,宁王的败退,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被制服的李公公,虽然身体已经溃烂,但那双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新皇,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背后那股搅动风云的神秘力量,还潜伏在深不见底的暗处。
药谷谷主走到李公公身前,蹲下身,看着他身上反噬的毒功痕迹,银色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他似乎对这毒功的来源,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而这,也让沈渡心中的疑云,又多了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