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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残片解读,幕后黑手浮现   锦衣卫 ...

  •   锦衣卫的密室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香,混杂成一种紧绷而诡异的气息。
      “天启药典……”
      沈渡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沙哑。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小小的羊皮卷上,仿佛要将它洞穿。
      那不是普通的羊皮卷,那是无数阴谋和血腥的源头,是他十几年痛苦的根源。
      “你能看懂?”沈渡的视线转向苏清沅,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苏清沅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残片平铺在桌案上,又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几本药王谷主赠予她的古籍手抄本。这些书的纸页早已泛黄,上面记载着各种失传的文字和药理。
      这间密室,此刻成了她的临时书房。
      她将残片上的文字,与古籍里的记载一一比对,口中念念有词,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她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方寸之间的秘密。
      沈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烛光在她脸上跳跃。他能感觉到,一个隐藏了十数年的巨大秘密,即将被这个女人一点点揭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苏清沅偶尔发出的、压抑的惊呼。
      “……以活人之血为引,融百种至阴之草……”
      “……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得‘蚀骨’之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白,握着毛笔的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这上面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药典,而是一部彻头彻尾的邪术之书!
      “蚀骨”之毒的提炼方法,被用一种冷静到残忍的笔触,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践踏。
      更让苏清沅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残片上详细描述了如何将这种毒素,通过特制的中空金针,注入人体的特定穴位,使其与血脉彻底融合,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一旦注入,无药可解。
      除非……将全身的血液换掉。
      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沈渡听着她断断续续的低语,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作痛,但那点皮肉之苦,远不及此刻心头翻涌的恨意。
      原来,他每个月所承受的、那种仿佛要将骨头一寸寸碾碎的痛苦,竟是如此被人精心设计出来的。
      他不是生病,他是被当成了一个……试验品。
      就在这时,苏清沅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后靠去,椅子腿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沈渡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
      苏清沅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她指着残片上的一角,声音都在发颤。
      “不……不止是毒药……”
      沈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块区域,绘制着一幅更加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但标注的不再是穴位,而是直指头颅内部的几处区域。
      图画旁边,还画着一些类似于音律符号的诡异图案。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这上面说,‘蚀骨’之毒,只是第一步。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折磨人的身体,而是……腐蚀人的神智。”
      “当毒素与血脉彻底融合后,施术者可以通过一种特定的声音频率,配合药物刺激,彻底摧毁中毒者的意志,操控他们的心智!”
      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密室中炸响!
      操控心智!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丞相中毒后的浑噩,那些朝臣们如出一辙的麻木神情,还有赵府里那些悍不畏死、状若疯魔的黑衣人……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线索,都被这句骇人听闻的解释串联了起来!
      他们不是被收买,不是被威胁。
      他们是被……控制了!
      他们,已经成了一具具听从指令的傀儡!
      “赵大人……”苏清沅的声音艰涩,“他想控制的,根本不是几个人,他想控制的是整个朝廷!”
      沈渡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凝如实质的杀气。
      他想起了自己。
      如果不是苏清沅的出现,如果不是她用现代医术一次次帮他压制毒性,他最终的下场会是什么?
      是像丞相一样,成为一个行尸走肉的傀儡?
      还是在某一次毒发中,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成为那人颠覆江山的工具,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暴怒的火焰,瞬间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紧紧握住双拳,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纯净血脉……”
      沈渡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探查到赵炎那套荒谬的血脉论。此人认为当今皇室血脉污浊,不堪为君,只有拥有所谓“前朝圣族”血脉的人,才有资格统治天下。
      而他赵炎,便自诩为那圣族的后裔。
      过去,沈渡只当这是个疯子的狂言。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狂言,而是一个处心积虑了十几年,甚至更久的,篡逆计划!
      利用《天启药典》上的邪术,毒害朝臣,操控人心,一步步将权力收归己有。
      等到时机成熟,他甚至可以控制皇帝,上演一出“禅让”的戏码,兵不血刃地窃取整个大晏王朝!
      好一个御史大夫!
      好一个赵炎!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苏家的灭门案,贵妃的真正死因,给他下毒的黑手,朝堂上诡异的风向……
      幕后那只翻云覆覆雨的大手,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就是他,赵炎!
      苏清沅看着沈渡,看着他周身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被推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那紧握到青筋暴起的手背。
      她的手有些凉,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渡身体一僵,眼中的血色风暴缓缓平息,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妄图以邪术窃取江山……”
      沈渡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我沈渡,绝不会让他得逞!”
      那一句“我沈渡,绝不会让他得逞”,如同在密室中引爆了一颗惊雷。
      话音未落,沈渡周身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杀气,反而缓缓收敛入体。
      不是平息,而是压缩。
      像是淬火的精钢,将所有锋芒都藏在了内里,只待出鞘的那一刻,便要见血封喉。
      苏清沅看着他眼中翻涌的血色风暴被一片冰冷的黑暗所取代,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反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无声的行动,是她最坚定的支持。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赵炎的疯狂与果决。
      当猎人察觉到猎物已经识破陷阱时,他不会收网,只会用最暴烈的方式,直接将整片丛林都付之一炬!
      就在沈渡和苏清沅堪堪理清所有线索的同一个深夜,御史大夫府,书房灯火通明。
      赵炎看着手中密探传来的字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沈渡已查至《天启药典》。”
      “这么快就查到了么……”赵炎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也好,省得我再费心铺垫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京城沉寂的夜色,眼神犹如俯瞰蚁巢的神。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那就……直接开锣吧。”
      ……
      次日,天还未亮透,京城的气氛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远行色匆匆地闯入沈府,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冲进沈渡的书房。
      “大人!出事了!”
      沈渡一夜未眠,正在擦拭他的佩刀“阎王帖”,闻言头也未抬,声音平稳:“说。”
      “昨夜,礼部的一位侍郎在自家书房悬梁自尽,留下血书,痛陈自己罪孽深重!还有,城西巡防营的一位都尉,突然疯了似的攻击自己的亲兵,嘴里胡言乱语,说自己看见了恶鬼!”
      陆远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止!据我们安插在各府的眼线回报,京中至少有七八位官员,都在昨夜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常!全都是之前和赵大人走得近的那些人!”
      沈渡擦拭刀身的手停了下来。
      刀锋上,映出他冰冷如霜的眼眸。
      来了。
      赵炎这是在加速!
      他利用“蚀骨”之毒控制官员,原本是温水煮青蛙,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朝堂。
      现在,他突然加大了剂量,让这些被控制的“傀儡”集体出现问题,这绝不是失误,而是在故意制造混乱!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整个京城席卷而来!
      苏清沅也从内室走了出来,她听到了陆远的话,脸色发白。
      “他想干什么?”她轻声问。
      沈渡将“阎王帖”缓缓归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他想让皇帝看到,朝堂‘病了’,病入膏肓。”沈渡的声音冷得掉渣,“然后,他会献上他的‘解药’,一个由他完全掌控的,崭新的朝堂。”
      而这第一步,就是除掉挡在他面前最大的绊脚石。
      也就是他,锦衣卫指挥使,沈渡!
      “陆远,”沈渡下令,“传令下去,加强宫城内外所有守备,特别是皇上今日早朝的沿途,所有锦衣卫便衣出动,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陆远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渡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递了过去。
      “把这个,交给苏姑娘。”
      陆远一愣,苏清沅也是满脸不解。
      这玉佩是沈渡的私人物品,几乎从不离身,代表着他的身份,为何要在这时候交给苏清沅?
      沈渡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清沅一眼。
      “收好它。”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清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天色大亮。
      皇帝的仪仗如往常一样,从皇宫出发,沿着御道,前往举行早朝的金銮殿。
      街道两旁,早已被清空,百姓回避,禁军林立,看似固若金汤。
      暗处,无数锦衣卫的精锐,如猎鹰般盯着每一个角落。
      沈渡亲自骑马护在御驾一侧,目光如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当御驾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异变陡生!
      “保护皇上!”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
      街道两旁看似平静的商铺阁楼,窗户瞬间破碎!
      数十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暴起,手中寒光闪闪,箭矢如同飞蝗,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御驾攒射而来!
      “护驾!”
      沈渡怒吼一声,猛地抽出“阎王帖”,刀光瞬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幕,将射向御驾的箭矢尽数斩落!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锦衣卫和禁军瞬间反应过来,与那些黑衣刺客绞杀在一起。
      这些刺客武功极高,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悍不畏死,目标只有一个——皇帝的龙辇!
      混乱中,一名刺客突破了禁军的防线,如一道黑色闪电,一剑刺向龙辇的窗帘!
      “找死!”
      沈渡眼中杀意沸腾,身形一晃,后发先至,手中的“阎王帖”带着地狱般的呼啸,直接从那刺客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刺客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刀尖,生机飞速流逝。
      他倒下的瞬间,一件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一块玉佩。
      一块沾着血的,所有锦衣卫都再熟悉不过的玉佩。
      沈渡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块玉佩,与他刚才交给苏清沅的那块,一模一样!
      陷阱!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针对他的死局!
      刺杀并未成功,在锦衣卫的拼死护卫下,刺客被尽数斩杀。
      但皇帝,终究是受了惊吓,手臂被流矢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龙袍。
      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龙椅上,皇帝脸色铁青,一手捂着包扎好的手臂,另一只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在天子脚下,京城腹地,竟有如此猖狂的刺客!”皇帝的声音如同闷雷,“朕的锦衣卫呢!沈渡呢!”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赵炎突然从队列中抢出,跪行到大殿中央,声泪俱下。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识人不明,愧对陛下信任啊!”
      他高高举起一只手,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块带血的玉佩!
      正是从那死去的刺客身上掉落的那一块。
      “陛下请看!此物,是从为首的刺客身上搜出!”
      皇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这玉佩,他认得。
      是当年他亲手赏赐给沈渡的,独一无二。
      赵炎仿佛嫌火烧得不够旺,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陛下!这玉佩,是沈指挥使的贴身之物啊!这些刺客根本不是冲着行刺来的,他们是想上演一出护驾有功的戏码,博取陛下更大的信任!”
      “沈渡他……他狼子野心,妄图挟持陛下,掌控朝局!其心可诛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那些早已被赵炎控制的官员立刻附和。
      “请陛下严查沈渡!”
      “锦衣卫权势滔天,早有不臣之心!”
      “诛杀国贼,以清君侧!”
      一声声指控,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那个刚刚还在浴血护驾的男人。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猜忌、愤怒、恐惧,所有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成了一片毁灭的风暴。
      他想起了沈渡日益增长的权势,想起了他深不可测的手段,想起了关于他身世的那些流言……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块血淋淋的玉佩彻底引爆!
      “好……好一个沈渡!”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巨响。
      “传朕旨意!”
      他指着殿外的沈渡,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锦衣卫指挥使沈渡,意图谋逆,证据确凿!着即刻剥夺其一切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锦衣卫大营,由禁军即刻接管!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圣旨一下,京城风云,瞬间变色!
      锦衣卫北镇抚司大营。
      数千名装备精良的禁军,如潮水般将整个大营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里面每一个锦衣卫。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营帐内,沈渡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远等人手按刀柄,满脸焦急和愤怒。
      “大人!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我们跟他们拼了!”
      “没错!跟他们拼了!我们锦衣卫,何曾受过这种鸟气!”
      沈渡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躁动。
      拼?
      硬闯出去,正好坐实了谋反的罪名,正中赵炎下怀。
      他现在,已是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是苏清沅。
      她脸色苍白,发丝微乱,眼中写满了惊惶和担忧。
      她冲到沈渡面前,看着这个身陷绝境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怎么办?”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眼眸,那片冰冷的黑暗深处,陡然燃起了一簇复仇的烈火。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力道沉稳而有力。
      “反击!”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决绝。
      “该是时候,撕破他的伪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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