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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言 起风了 ...

  •   林年走进房间,身后两个马仔也没跟着进去,替他关好门就和两个看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闷闷湿湿的霉味,林年皱了皱眉,走近窗户,试图推开一条缝隙让风进来吹散这难闻的气味。但窗户早已被提前锁死,任凭林年怎么推也纹丝不动。虽然知道但没想到连通风的缝隙都没有。

      啧。。。

      林年只好打开电视机来转移注意力,电视已经很老旧了并没有立即出现内容,雪花屏幕一闪一闪的,时不时发出呲啦呲啦的电流声。林年走到床边坐下。靠着床背摸了摸眼睛。

      他的眼睛刚刚才见光不久,还是有些发酸但已经好很多了。

      电视里突然传来观众的欢笑声,林年睁开眼睛,电视的雪花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品节目。台上小品演员卖力的抛梗逗观众,台下的观众时不时爆发出笑声。林年无心看电视里卖弄着的小品演员,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陈哥。”门口的两个马仔异口同声地问好。

      “哟,兴致这么高,还看小品呢。赵本山?我也挺喜欢他的。还挺有意思的。”陈翳招招手示意身后的阿坤和胡勇跟上。

      林年睁开眼睛,将电视关掉。陈翳惋惜的感叹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林年。

      “还有事?”林年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翳打量着房间说:“来看看你适应的怎么样,顺便给你送点吃的,可不能把你给饿着了。”
      后边一直畏畏缩缩的胡勇听到指示立即将饭菜摆好又缩了回去。

      林年与他对视了一眼,只是一瞬又转回目光。

      陈翳看了看他,笑着说:“接下来就不麻烦我们胡老板了。阿坤送送胡老板。”

      阿坤上前一步,低头蔑视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胡老板。”

      胡勇哪敢真让他送,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堆着个笑脸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我自己走,自己走。”是一点不敢停留,哈着腰灰溜溜往门口退。终于退到门口,两个马仔斜睨着他,胡勇将头缩得更低,将门关好,跟落单的小鸡仔一样飞也似的溜走了。两马仔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不屑的嘲笑声。

      林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陈翳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良久,林年冷不丁来一句:“看我这么紧,怕我跑了?”

      陈翳从口袋拿出烟盒想抽一根,但又放了回去:“怕,我当然怕啊。毕竟我可从不失职。”

      林年没理会他的嘲讽,放下筷子看着他:“怎么,准备一直留下看着我?”

      陈翳站起身,后面的阿坤立即上前将桌子收拾好。他靠着桌子死死盯着林年的眼睛,仿佛要把他挖穿:“当然不是,只是怕没人看着你,你不好好吃饭再伤了身子。好好休息吧,不然到了那边,我可保不准你还能不能睡着,”陈翳直起身子语气里满是讥讽,“确切地说,应该是你还能不能活着这样跟我讲话。”

      林年靠着椅背,抬眼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我不喜欢你的原因,很重要一点。”陈翳转过身看着他。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林年直直盯着他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

      没等林年说完,陈翳“轰”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水杯因桌子的剧烈晃动倒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杯子里的水顺着桌边一滴一滴砸在仿真木地板上,绽放出清透明亮的烟火。

      陈翳双手撑在桌子上:“我忍你很久了,林年。现在没资格的是你,”陈翳怒视着他,“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现在不敢杀你?”

      林年轻轻翘着二郎腿,以一种极具轻慢的姿态回视着他:“你,不敢。”

      陈翳怒视着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根弦被紧紧绷住,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后面提着饭盒的阿坤眼见情况越来越不对,上前一步想开口提醒一下陈翳。但陈翳却突然直起身子抬手将水杯扶正,笑道:“想死?别急,在你价值被榨干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想到一个最适合你的死法。”接着转身招了招手示意阿坤跟上,“走吧,别打扰了你林哥休息。”

      “砰——”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

      陈翳转头冷声对门口的两个马仔说:“看好他。有任何情况不用请示直接进去或。。。”陈翳指了指他们腰侧的枪,“不用我多说吧?”两个马仔立即点头应是。

      林年望着紧闭的房门,在桌前坐了很久很久。

      夜深了。

      锅房内,胡勇的老婆芳霞正在给炉灶添柴火,芳霞看着灶内熊熊的火焰,摸了把脸上的汗,又看了看胡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顾虑,一开口就是浓重的云滇口音夹杂着山里话:“老头子,你真要帮那女的救楼上那个?我刚刚瞅着,看着他的这帮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个个都是会玩枪的主。你不要因为贪点钱再把自己搭进去了,不搁算啊!”

      胡勇本来就烦她这一口家乡话,自己一直对外自诩是个文化人操持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瞪了她一眼,说:“小点声,想死啊?我贪什么钱了?你娘们家家的知道什么?”接着往外瞅了瞅,继续说,“逼逼叨叨的,我又没帮他,我就是告诉他有这条路能走。怎么走,走不走得了,是他自己事。要是真跑掉了,那算他命好,我拿这钱也问心无愧。要是没跑掉,给抓了,那也是他自己跑的,再说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说的呢?左右都怪不到我头上。不费力好处多的事我干啥不做?你甭问了,啥也不懂一天天就知道乱问。”

      芳霞毕竟是没上过几年学的人对于这些人不了解只是本能的害怕,毕竟这些人身上装的可都是真枪实弹,他们又不怕杀人偿命。她还是想再问问,结果被胡勇瞪了回去,只能惺惺地闭上了嘴。默默地用火叉将柴火往里捣了捣。柴火里的水分被火烤出来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夏天夜间的山里会比较凉,芳霞被炉火烤出一身汗,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热。

      阿坤跟着陈翳走到楼下,独自去了锅房。

      陈翳自顾自踩上空地前的一块石头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拿出手机。点进那个的置顶聊天:‘都安排好了。一切正常。’

      对面似乎没在看手机,陈翳紧盯着聊天框又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过了好一会对面才发来一句知道了。

      陈翳看着对面发来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早点休息,我会处理好的。’

      这次对方倒回的很快,但也只是看不出任何情感的‘嗯’

      但陈翳很高兴,因为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回答。

      陈翳笑了笑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眼前茂密的丛林,慢慢抽着烟。微风将烟雾带入丛林转瞬即逝。

      遮天蔽日的古木,隐着一双双因饥饿而发亮的眼睛;繁密丛生的杂草,藏着一对对尖锐狠辣的毒牙;绵延古老的山脉,滋养着多少不堪与罪恶。

      阿坤和各个站点的兄弟交谈了一会,绕了一圈走进锅房,胡勇从门内看见他连忙迎了上去递了根烟:“哎呦,坤哥。您怎么来了,”看着阿坤手里提着的饭盒连忙接过,“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过来送。您吩咐一下,我不立马就过去了吗?”

      阿坤顺势将餐盒递给他,将烟放入口中:“哪能这么麻烦胡老板呢。顺手的事嘛。还要感谢胡老板给兄弟们准备的伙食呢。尝得出来,胡老板肯定用心做的吧?”

      胡勇拿出打火机讨好似的要给他点烟:“客气了客气了。给兄弟们做饭当然不可能和别的客人一样瞎糊弄。弟兄们吃好就行啊。”

      阿坤太手拒绝了他的动作。自顾自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了。手夹着烟猛吸了一口。手中轻轻转动着打火机的按钮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火苗时明时灭。

      胡勇看着他手中的动作,仿佛阿坤转动的不是打火机,而是一下下攥着他的心脏,橘黄色的火苗正在炙烤着他,无端的恐惧遍布全身。

      阿坤缓缓吐出一口烟:“中华。这烟不错。”

      胡勇如释重负般立即喊芳霞:“听见没。死人一样。没听见坤哥说这烟好吗?还不赶紧再去给人拿几包!”

      “这烟,不便宜吧。”阿坤抬手拦下起身的芳霞,细细品味着烟带来的快感,“胡老板真舍得?”

      “小钱小钱,能让各位爷高兴。价值千金我也给各位爷弄来。”

      “小钱?”阿坤笑了笑,伸手将胡勇口袋的一包拆开的烟掏了出来转身向门口走:“胡老板费心了。这包足够了。”边走边将手中的烟盒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剩下的就留着胡老板自己以后慢慢享受吧。”

      胡勇见他走远了,抹了把脸低声骂道:“一个个的,真把自己当爷了?客气客气叫他们声爷,还真给我摆起架子了!我呸!”

      芳霞走近胡勇畏首畏尾的问:“老头子,你说他们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楼上那个不会把你出卖了吧?我觉得刚才那个人说话怪怪的。”

      胡勇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爆出一口粗话:“嘴么痒克啃树皮!一天天就知道瞎放屁。他们能看出来什么。一个个日脓包!”轻抚着自己的胸膛,顺了口气才继续骂骂咧咧,“他敢?老子看得出来领头的这个姓陈的和他关系不太好。他说出去谁信啊?不被打就不错咯。”
      胡勇一瞪眼:“就知道瞎猜瞎说还不干活去!”芳霞立马缩了缩脖子又拿起火叉去捣柴火。

      胡勇摸了摸口袋,想起身上那包烟被阿坤顺走了,气愤的哼了一声。嘀嘀咕咕不知道又骂些什么。突然又好像有什么开心事似的。走到门口探着脑袋往左右望了望立即缩回去将门关好,转身看着芳霞。

      芳霞看着他一会生气一会又高兴的脸摸不着头脑,就问:“咋了?跟中风似的。”

      胡勇也不想多理她,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诶!上次我给你那东西让你藏好了,你放哪了?”

      芳霞邀功似的说:“就在锅房后帮的柴堆底下。你给我,我当晚就藏了,藏的可严实了!专门挖了个坑放的。但是,让我藏那么深干什么?至于吗?”

      胡勇简直想给她一榔头,骂道:"你是真傻还是真没脑子,那东西是谁能正常拿出来那么多的。不藏好万一被那些人发现那怎么办?!”

      “你藏在柜子里谁会去翻,他们不就是住一晚吗?我看你就是会胡思乱想。还成天说我没脑子!”芳霞也不肯示弱。

      胡勇顿时气的冒烟:“你知道什么!我是文化人!乡野村妇一个!你还有脸说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怎么知道这些地痞流氓能做出什么!”

      芳霞顿时没了底气,但还是小声嘀咕为自己辩解。

      胡勇长叹一声摆摆手:“算了算了。明天等他们一走,你就给我拿出来。我拿去变卖去。正规的我不敢去不正规的还少吗?有钱谁不赚谁傻啊?谁TM知道这么巧前一脚给钱了,后一脚人还真就来了。对了,还得给那女的通个信。你也别杵着了。赶紧干活,我先去睡觉了。”

      芳霞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刷碗更用力了,把锅碗瓢盆弄得哗哗作响来发泄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胡勇骂她打她,她都不能怎么反抗要不然只会挨打会更多。只能暗暗发泄在家具牲畜身上。

      殊不知,在胡勇走后。墙角一道黑影也慢慢离去。

      起风了。

      进入深夜,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阵阵凉风都吹不散乌云。

      林年走进浴室将花洒打开。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扇窗户。

      良久,林年伸手即将触碰到那命运的把手,却又在半空停了下来。轻叹了口气,还是落在了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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