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綄滢

1、第 1 章 “段哥哥，

　　夏夜里的风总是裹挟着热浪，路边的小摊坐着三三两两的行人，高举酒瓶欢呼着。
　　医院走廊上，总是能听到家属的哭喊，仿佛是有无数人的重影，压抑的让人窒息。
　　“段哥哥，段哥哥，我想听故事，你可以再给我讲一个吗？”女孩甜甜撒着娇。
　　段年华笑笑宠溺的看着女孩。
　　“好，那星星想要听什么？”
　　贺繁星身上穿着病号服，明明已经是最小的号了，却依旧显得空荡荡的，跟挂在贺繁星身上一样。
　　这时候贺夕月抱着两个饭盒推开门。
　　“星星乖，段哥哥人家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来哥哥给你讲故事。”
　　段年华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放在贺繁星的脑袋。他的手本来就白，加上因为生病，显得苍白无力。纤长的手指揉了揉贺繁星的头发。
　　贺繁星的头发干枯发黄，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衬的眼睛更圆，亮亮的。
　　贺繁星从段年华的病床上跳了下来，乖乖地爬上床，坐在自己的病床上等待哥哥的投喂。
　　“我这多买了一份粥，要不你喝点。”贺夕月用湿纸巾擦了擦贺繁星嘴边的米粒，问道。
　　“谢谢你，不过我刚做完手术，暂时还吃不了东西。你忙了一天，多吃一点。”段年华回答。
　　“好，这几天还得多谢你陪着星星，让我轻松不少。对了，你的配型找到了吗？”贺夕月把纸丢在垃圾桶里，亲了亲贺繁星的额头。
　　说到这儿，段年华的眼眸暗了暗。
　　“还没有。”
　　“不过，医生说我这样配型的心脏比较好找，应该可以找到。”说起这个，段年华原本暗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生的本来就好看，说起话来，脸上带着淡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就祝你早日找到配型。”贺夕月愣怔片刻，诚恳的送上祝福。
　　“借你吉言，不过星星很乖，平时给她讲讲故事就可开心了，这么多天有星星在，我也很开心，不需要道谢，要说谢，那也应该是我谢谢星星。”段年华看着贺夕月一脸认真的表情，温柔的笑了笑。
　　贺繁星吃完饭，躺在病床上，眼巴巴地看着贺夕月，贺夕月坐在床的边缘，拿起安徒生童话给贺繁星讲故事，不过几分钟，贺繁星就进入了梦乡，贺夕月帮贺繁星掩了掩被角，小心地把书轻轻的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门走出去。
　　医院已经熄灯了，走廊上静悄悄的。
　　贺夕月走出医院大门，用帽子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
　　回到破旧的出租屋，贺夕月刚一推开沉重破旧的大门，迎面飞来一个杯子，砸在额头上，额头顿时青紫一片。
　　“又去找那个赔钱货了？一个杂种，你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贺伟面目狰狞怒骂道。
　　“她不是杂种。”贺夕月眼眸沉了沉一字一顿道。“呸！谁知道他是你老娘和哪个野男人生下的野种。你去饭店兼职了对吧？钱拿来给我。”贺伟才像想起正事一般伸手讨要钱。
　　“钱我交给医院了，你一分钱都别想拿。”
　　“长大了翅膀硬了？不知道是谁是你老子了！”拳头和腿脚像雨点一样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贺夕月猩红着双眼瞪着贺伟
　　“把钱给你干什么？让你拿去赌博吗？你把我妈的救命钱拿去赌了，还不够是吗！”
　　“我是你老子，你的钱就是来孝敬老子的，老子的钱想干什么干什么！”
　　贺夕月一把推开贺伟，把贺伟按在地上，照着鼻子就是一拳头。
　　“从小到大，我吃不饱穿不暖，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现在我长大了，你倒是假惺惺地跑到我这儿来，孝敬你，先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拳头一个接一个落在贺伟的脸上，像是宣泄这么多年的痛苦一样。
　　最终以贺伟落荒而逃结尾。
　　贺夕月看着门被摔上，全身才卸下力来，瘫软在地。
　　贺夕月痛苦的用双手捂着自己脑袋，“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自己偏偏出生在这种家庭？
　　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生下妹妹来这世上受苦！
　　到底是为什么呀？
　　看着角落的刀，贺夕月伸手拿过来。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等在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