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前缘 带你见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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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盈刚被安抚过体内魔气，让尘的灵力效果不错，她此时可说心平气和、毫无波澜，对他无意提及长垣的死并无怒意。
瞧他揭过方才自己隐瞒于他那一茬，反倒放下心来，理了理衣摆，重新坐好，淡淡道，“无事。”
让尘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打岔气都忘了，再想起来也没理由再气。她不告诉自己说白了辞盈还是未习惯他的存在，慢慢来吧。
让尘端起热茶饮了一口，见辞盈合上眼支着头揉了揉额间，手上动作渐渐变缓直至停止。
许是方才的安神咒起了效果，辞盈睡了过去。让尘品着茶，垂眸看她。
辞盈仍着玉色中衣，未挽发，一头青丝如瀑自然散下，和煦的曦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慵懒，连带着风好像也变得散慢。
辞盈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转了转微酸的手腕，一杯热茶被递到眼前。
顺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看去，让尘目光清明落在自己身上，自己眼神却有些迷离，梦境仿佛与现实交融。
看了好一会儿，让尘也没说什么，辞盈才想起接过茶，饮过后又合上眼揉了揉额间。
见辞盈的动作，让尘才开口问，“做噩梦了?”
“我睡了多久?”
辞盈闭着眼，没回答让尘的问题，她竟在人眼前睡着了。
“不及半个时辰——”让尘注视着人，语辞肯定，“你有话想问。”
方才短短半个时辰辞盈确实做梦了，不过不是噩梦。
她梦见临山上她护着的那颗蛋裂了，要破壳了，又见天边扯着亮眼的白光，听到震耳的雷声。梦中断断续续的，还有当年在清风崖上她与让尘初遇。
辞盈不相信一个人会莫名地近另一个人，她清楚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虽救了让尘，但他对自己的态度绝不至此，定然有什么辞盈不知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必定与辞盈的梦有关。
她望向让尘，目光探究，沉默片刻。
“清风崖初遇前，你我有何渊源，抑或说我与临山、与你、与沈仙君有何渊源？”
辞盈紧盯着让尘，他在听到自己的话有瞬间的异样，片刻后恢复如常，虽短促，但依旧被人捕捉到了。
他问道，“你猜到了什么？”
辞盈盯着人，语气不咸不淡，“我记起了一些我还是幼鸟时在临山的片段，山上我总护着一枚蛋。”
这让尘眼中浮起明显的惊异，久久不散，令人难以忽视。
让尘意外于辞盈竟然能记起来，虽然仅是片段。
辞盈带着些胁迫开口，她既问了，势必要一个答案，“你曾说不会欺骗于我。”
“于你都算上一世了，我说了你也未必信，况且先前此事无从说起。”
让尘与人解释，他从未期待过辞盈能记起，更未想过告诉她，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己记得便够了。
对上辞盈坚定的目光，让尘暗自叹了口气。
“两方多年前，你还是只幼鸟。许是那棵古梧桐的缘故，你来了临山，便遇到了尚是龙蛋的我与住在听梧居的师父、师伯。”
“我师父说，那你总是护着龙蛋，他不方便插手时，也是你在护着。”
回忆着，让尘眼里也染上点点笑意。
龙蛋虽未破壳，但已然长成，时常会动，幼鸟常在蛋周围飞，两翼扇得扑哧扑哧的，还会顶那个蛋，似是责备它久不破壳，蛋被折腾烦的便滚到一旁，幼鸟仍旧绕着转，乐此不疲。孤独的幼鸟遇到个新奇的蛋，便将它当作同伴。
偶尔的逗趣只是平常，更多的是风雨来临时幼鸟将蛋推至树洞深处，自己挡在洞外，衔来干草搭起温暖的窝，护着尚未破壳的蛋。
雪白的小凤凰被养得精致极了，一身羽毛光亮。沈恒总是喜欢逗鸟带着未破壳的蛋也不放过，临山上寂静了太久，忽便被人一鸟的欢声笑语所感染，原本沉寂的世间似乎也显得鲜活热闹起来。
幼鸟总喜欢将新奇有趣的东西扔在树洞里，堆在蛋旁边，有时是一块美玉，有时是一株灵草仙花，还有什么酒方、素帕都扔过。
每次等沈恒发现时，树洞里早塞得满满当当，没了幼鸟与龙蛋的容身之处。
再便是一句“我说我怎么寻不到，敢情被你衔到这儿来了!”过后，沈恒追着乌满山跑，任性的幼鸟高飞，穿在林中，人追不上，鸟也就屡教不改。
临山上的热闹景象仿佛仍在眼前。
听至此辞盈有些疑问，直言，“沈仙君为何不便插手?”
让尘摇了摇头，话语有些令人费解，“是我师伯说,外人不可插手我的事。”
辞盈听得眉头蹙起，外人?那自己便可插手?
“桓之半神?”
“嗯,”让尘补充道,“上任神殒世后，我迟迟未破壳，也就无人接替神君之位。师伯说这是劫，外人干扰会坏了缘法，有不可逆转的影响。”
“你为何迟迟未破亮?”
临山灵气充足，何况照理来神君继任从无间断，不应挑一个久久不能破壳的蛋继任。
让尘语气淡淡,“不太想出来,外面没什么意思。”
辞盈瞧着神尘略微嫌弃的脸色，她倒是有些认同，这个世间有些是没意思，但……
辞盈没说什么，只问，“后来呢?”
让尘语调似乎有些扬，“后来你与师父总在我周围转，人多了，我想通了便破壳了。”
“我为何又是如今的模样？”
辞盈听着人玩笑唇角微扬又放下，将故事拉回正题，问完便见让尘神色微沉，语气冷下来。
“临山灵气充沛，你在此灵力增长，凤凰涅槃，天雷淬练。我破壳时亦有九天玄雷，你为了护我，替我挡了一道，落入妖界，师父他们遍寻亦不得踪迹。”
辞盈垂下目光，如此说她应当是掩掩一息时被白冉所救，投入她腹中转生。
凤凰涅槃，如此又为何不算重生。
让尘窥探着辞盈的神色，不知她此时是否会后悔为自已挡下那一道天雷。
辞盈并未注意到让尘的心思，只是回过神来，问道，“之后你又是何时知晓我身份的？”
辞盈见让尘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低。
“你消失后我再也寻不到你的任何气息。”
辞盈不意外，她借白冉的身体养了千年才化作婴孩降生，直至百岁化形才有灵力，此后又被封禁，若通过灵力气息是万难寻到她的。
“数千年后，我曾隐约感受到一次，师伯他们说是我认错了，当时灵力尚浅，未能确定是你。”
让尘望向辞盈的眼睛，像一汪静谧的湖水，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后来你便知晓了，师伯收到请柬，说带我见一位故人。”
轻缓的声音与不久前在让尘记忆中听过的温润嗓音渐渐重合。
高深莫测的玄衣青年对淡漠的少年说着不知首尾的话，“带你见一位故人……”
“故人……”辞盈眸光微动。
“清风崖上我遇见了你，但当时你身上未有任何气息，我并未认出来。”
这倒是出人意料，辞盈并不认为让尘是会与人初次相见便说出当年那些话，行交友之举的人。
“那当年你为何会在清风崖与我说那些话？”
让尘眼中带笑，勾唇，至今那是他做过最对的决定。
“虽没有气息，但你依旧令我感到莫名的熟悉，当时我只是觉得若我直接离开，会后悔终生。”
“到了宴会上，长垣仙君为你缚绫时灵力波动，我方才认出你。”
辞盈默默回望着眼前人。
原来“故人”并非长桓与恒之，而是让尘与自己，他们的前缘在尚未有记忆时便开始了。
让尘也深深地望着人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中似乎终于不再平静，他附身靠近了一点，“一切便是如此，你当如何。”
被望着的人收回了视线，端起一杯茶，热气蒸腾模糊了眼中秋水潋滟的点点笑意。
“你既说了恍若隔世，自然是不如何。”
辞盈语气淡谈，兀自饮茶。
让尘笑意更甚，“好。”
两人隔桌而坐，茶过半盏，苍劲的钟声响起，辞盈抬眸，“已然巳时了。”
让尘侧目看了辞盈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
辞盈盯着他，话中带笑，“让尘神君这是要走了?”
让尘重看她，女子眸中含笑，似乎没有丝毫赶人走的意思，让尘勾了勾唇。
“时辰不早了，我明日再来。”
男子离开后，辞盈望着远处盛放的梨花。
方才让尘离开时辞盈问他，他从梨雪院来，白冉状况如何。
他只答，满院梨花雪，空余一人瞧。满院梨花雪，空余一人瞧。辞盈脸色微沉，片刻后回屋换了套生气些的衣裳，便往梨雪院去了。
洁白的梨花飘落，梨树上繁密的枝桠笼罩在暖色的晨光中，摇晃着早已远去的春色。
人刚踏进院门，白冉便望了过来，笑眼温柔，不见悲伤。
“阿盈来了!”
辞盈行至树下的石桌旁，“嗯，阿娘。"”
白冉面前的华服女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看何辞盈，亦是眸中带笑，“阿盈。”
“阿颜。”应了声，辞盈才在一旁落坐。
白冉与风颜两人方才在对弈，此时棋
局已过半，由风颜执棋的白子略胜一筹。
白冉一子落下，抬眼问道，“他离开了？时辰不短，如何了？”
辞盈未有过多神色，语气淡淡，“知晓些往事，关系如常。”
白冉对他们的事大体还算一知半解，见人不说也未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前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