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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暴雨救援 ## 第十 ...

  •   ## 第十章暴雨救援

      过了2年。林清澈休了学,与周紫怡和陈默不断寻找有关宋嘉衍的下落,身为黑客的陈默和周紫怡也在不断的帮助他一起寻找。

      林清澈的速写本已经换到第三本。第一本被化学试剂烧了个洞,第二本泡在雨天的水坑里,现在这本的扉页上粘着一颗化掉的草莓糖纸——那是宋嘉衍去年生日塞在他书包夹层的。

      窗外的雨下得像某种征兆。林清澈数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监控画面,青松疗养院的第七个摄像头正对着东北角那扇没有窗户的铁门。两年间,他记不清自己黑进这个系统多少次,但这次不同——那个红点已经六小时没移动过,而宋嘉衍三天前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他们要给我做前额叶切除"。

      "再确认一遍计划。"周紫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你从西侧配电室进去,避开两个巡逻岗。记住,他们每四十分钟换一次班,但暴雨天会提前五分钟。"

      林清澈调整着外卖员制服的帽子,雨水顺着他的后颈流进衣领。这身装扮是宋嘉衍两年前设计的——当时他们只是为逃避期中考试开玩笑,没想到真的会用上。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车票,霞浦两个字已经被汗水洇得模糊。

      "安保系统呢?"

      "搞定了。"周紫怡停顿了一下,"但最多屏蔽十五分钟,他们会发现异常。林清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如果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呢?你知道那种手术会......"

      "那就重新认识。"林清澈打断她,攀住围墙外的排水管。金属在雨中湿滑得像涂了油,他左臂被铁丝网划出一道血痕,与两年前在化学实验室烫伤的疤痕交叉成十字。

      当他的运动鞋终于踩上围墙顶端时,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正驶向疗养院正门。车灯穿透雨幕的瞬间,林清澈看清了后座上的侧影:宋父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黑玛瑙戒指闪着冷光。

      "糟了!是宋嘉衍他爸的车!"周紫怡声音陡然提高,"董事会不是明天才结束吗?"

      林清澈没时间思考,纵身跳进院内灌木丛。树枝刮过脸颊的刺痛让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午后——宋嘉衍在生物实验室用镊子帮他夹出手指里的玻璃碴,睫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羽翼。

      "吱呀——"

      配电室的铁门发出衰老的呻吟。林清澈摸黑前进,手指触到通风管道的螺丝时,金属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战。这两年他长高了六厘米,现在钻进管道比当初模拟时困难得多。当耳机线被卡住的瞬间,他果断扯断了连线——最后听到的是周紫怡喊出的半句"小心地下......"

      铁门开启的声音让林清澈浑身紧绷。配电室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昏暗的灯光下,蜘蛛网像蕾丝般挂在生锈的管道上。他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找到通风管道,卸下螺丝时,金属摩擦声让他不断回头张望。

      林清澈钻进通风管道,逼仄的空间让他只能用手肘匍匐前进。金属接缝处不断刮擦他的肩膀,某次转弯时他的耳机线被卡住,不得不舍弃与周紫怡的联系。汗水混着雨水从下巴滴落,在管道里发出细微的回响。

      当他在岔路口选择东北方向的支路时,管道突然传来震动——楼下某处门被重重摔上,紧接着是模糊的争吵声。林清澈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管壁上。

      "......你以为停药能解决问题?"宋父的声音隔着金属传来,"李医生说你现在有暴力倾向!"

      没有回应。但林清澈能想象宋嘉衍此刻的样子——嘴唇紧抿,眼神空洞,像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看着我!"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墙上,"明天开始强化治疗,电击疗法对你这种——"

      "哪种?"宋嘉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听话的玩具?"

      啪!清脆的巴掌声。林清澈的指甲在管道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急忙向前爬去,直到争吵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块生锈的铁丝网。林清澈透过网眼往下看,心脏几乎停跳——宋嘉衍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手腕和脚踝处已经磨出血痕。更可怕的是床头那台闪着冷光的仪器,电极片像水蛭般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嘉衍!"林清澈用气音呼唤,同时疯狂地摇晃铁丝网。

      病床上的人猛地抬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宋嘉衍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当他看清通风口的林清澈时,瞳孔骤然收缩,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林清澈已经用钥匙串上的小刀开始撬铁丝网。锈蚀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某次用力时,整块网连带着他一起坠落——

      他落入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怀抱。宋嘉衍不知怎么挣脱了一只手,硬生生接住了他,两人一起摔在病床上。束缚带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你怎么......"宋嘉衍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清澈没回答,迅速割断剩下的束缚带。当他的手碰到宋嘉衍左腕时,对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里新增了几道新鲜的割痕,还渗着血珠。

      "不是我......"宋嘉衍试图遮掩,"是他们做脑电图需要......"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林清澈一把捂住宋嘉衍的嘴,拖着他躲到门后。当保安推门而入的瞬间,宋嘉衍抄起输液架砸在那人后颈,动作干脆利落得让人心惊。

      "走!"宋嘉衍拽起林清澈的手腕。

      他们冲进走廊时,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像血一样泼洒在白色墙砖上,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宋嘉衍突然转向紧急通道,拉着林清澈往地下室跑。

      "不对,出口在楼上!"林清澈急道。

      "拿东西。"宋嘉衍脚步不停,"证据。"

      地下档案室的门虚掩着。宋嘉衍输入密码的动作熟练得可怕,仿佛来过无数次。他在成排的档案柜中精准地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沓照片——年幼的宋嘉衍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是播放着母亲跳楼画面的显示屏。

      "这是......"林清澈胃部一阵绞痛。

      "他的'挫折教育'。"宋嘉衍把照片塞进衣服夹层,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

      林清澈这才注意到他的状况有多糟:嘴唇发紫,呼吸浅快,白大褂下的病号服沾满汗渍和血迹。没时间细问了,他搀住宋嘉衍往消防通道跑,却在拐角处撞上两个白大褂。

      "拦住他们!"

      宋嘉衍的反应快得惊人,一个肘击放倒冲在前面的医生,同时踢起地上的灭火器砸向另一人。林清澈趁机拉着他就跑,两人冲进雨幕时,疗养院已经乱作一团。

      "车......"宋嘉衍突然踉跄了一下,"不能去车站......他们有车牌记录......"

      林清澈这才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那辆外卖电动车。他砸开车锁,把摇摇欲坠的宋嘉衍扶上后座。当电动车冲出疗养院大门时,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宋父的黑色奔驰正横在门口。

      "抓紧我!"林清澈把油门拧到底。

      电动车在暴雨中歪歪扭扭地穿行,宋嘉衍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滚烫的额头贴在他后颈。后视镜里,奔驰车的大灯如同猛兽的眼睛,越来越近。

      "右转......"宋嘉衍气若游丝,"巷子......"

      林清澈猛地拐进一条窄巷,车轮在湿滑的青苔上打滑,险些撞上垃圾箱。奔驰车果然被卡在了巷口,愤怒的喇叭声淹没在雨声中。他们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废弃修车厂里。

      "你怎么样?"林清澈转身扶住宋嘉衍,却被手心的黏腻吓了一跳——宋嘉衍的后腰处一片血红。

      "电击探头......"宋嘉衍虚弱地笑了笑,"他们忘了消毒......"

      林清澈撕开T恤下摆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布料。伤口不大但很深,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他用雨水粗略清理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为什么回去拿那些照片?"林清澈轻声问,"我们可以直接走的......"

      宋嘉衍靠在生锈的铁架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因为......"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因为得让你知道......我有多......"

      "不值得?"林清澈打断他,"闭嘴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泡软的车票,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但目的地还依稀可辨:霞浦,一个临海的小镇。宋嘉衍怔怔地看着车票,突然伸手抚上林清澈的脸颊。

      "你流血了。"

      林清澈这才注意到自己左颊的擦伤。宋嘉衍的拇指轻轻抹过伤口,然后鬼使神差地,将沾血的指尖含进嘴里。这个动作让林清澈浑身战栗,他抓住宋嘉衍的手腕,尝到了混合着雨水的血腥味。

      "疯子。"林清澈低声说,却吻住了那两片苍白的唇。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和雨水的气息。宋嘉衍的回应激烈得不像伤员,他抓着林清澈的头发,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当他们分开时,远处又传来警笛声。

      "得换交通工具。"宋嘉衍挣扎着站起来,指向修车厂角落,"那辆摩托......"

      那是一辆老式本田摩托,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林清澈检查油箱时惊喜地发现还有半箱油,更幸运的是钥匙就插在点火器上。当他踹开发动机时,轰鸣声惊起了屋檐下的鸽子。

      "你知道去哪?"林清澈帮宋嘉衍跨上后座。

      宋嘉衍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湿漉漉的呼吸喷在耳畔:"往南开......总能到海边。"

      摩托冲进修车厂后巷时,雨下得更大了。林清澈能感觉到宋嘉衍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越来越烫。他们穿过午夜的城市,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后视镜里,城市的轮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车灯。

      不知开了多久,宋嘉衍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停下......"

      林清澈急刹在路边。宋嘉衍踉跄着下车,跪在草丛里干呕起来,手电筒的光照下,他吐出的液体里带着血丝。

      "我们得去医院。"林清澈声音发颤。

      "不......"宋嘉衍抓住他的手腕,"再往前......二十公里......有个渔村......"

      林清澈翻出手机地图,果然在沿海公路旁发现了个叫"白沙"的小点。他重新扶宋嘉衍上车,这次把速度放慢了些。宋嘉衍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滚烫的掌心贴在他腹部。

      "和我说说话。"林清澈要求道,"别睡。"

      "说什么......"

      "那些照片。"林清澈握紧车把,"你妈妈......"

      身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宋嘉衍的声音飘在风雨中:"我七岁生日那天......她吃了三瓶安眠药......还割了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爸回家发现后......第一件事是......拍照......"

      林清澈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他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后来那些照片......成了教材。"宋嘉衍的笑声像碎玻璃,"'看看懦弱的下场'......"

      摩托突然碾过一块石头,颠簸中宋嘉衍痛哼一声。林清澈急忙靠边停车,发现包扎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他撕下另一条T恤重新包扎,手指碰到宋嘉衍腰侧时,摸到了更多凹凸不平的疤痕。

      "都是......"

      "有的是他,有的是我。"宋嘉衍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分不清了......"

      林清澈突然俯身吻了吻那道最长的疤,舌尖尝到血和雨水的味道。宋嘉衍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拽了拽:"走吧......快天亮了......"

      重新上路后,宋嘉衍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像是高烧中的呓语:"......第一次见你......你在画操场角落的蒲公英......那么认真......我想......这个人眼睛里......有光......"

      林清澈想起那个下午,他确实在画蒲公英,因为觉得它们像宋嘉衍——看似柔软,实则顽强,风越吹越散,却越散越多。

      "......偷看过你的速写本......"宋嘉衍的声音越来越轻,"画我笑得......最好看......"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海。暴雨过后的海面并不平静,铅灰色的浪涛拍打着礁石,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宋嘉衍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整个人靠在林清澈背上,手臂却仍紧紧环着他。

      白沙村比想象中还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和一间杂货铺。林清澈把摩托停在挂着"住宿"牌子的水泥房前,用身上最后的现金开了间房。老板娘看到昏迷的宋嘉衍时直皱眉:"要叫医生吗?"

      "不用!"林清澈急忙说,"只是淋雨发烧......"
      房间简陋但干净。林清澈脱掉宋嘉衍的湿衣服时,心脏几乎停跳——那些在照片里见过的伤痕,在晨光中呈现出更为狰狞的样貌:有烟头烫的,有皮带抽的,还有几道明显是手术缝合的痕迹。最新的是腰间的电击伤,周围已经出现感染的红肿。

      老板娘送来的热水和毛巾救了急。林清澈清理伤口时,宋嘉衍在疼痛中半醒过来,眼神涣散:"......妈?"

      "是我。"林清澈握住他滚烫的手。

      "海水......是蓝的吗......"宋嘉衍喃喃地问。

      林清澈看向窗外阴沉的海面:"现在是灰色的......但晴天会很蓝。"

      宋嘉衍又昏睡过去。林清澈用偷来的手机查了最近的药店,步行二十分钟后,用周紫怡远程转账的钱买了抗生素和敷料。回程时他路过一家纹身店,橱窗里展示着海浪图案,突然有了主意。

      宋嘉衍的高烧在傍晚退了。他醒来时,发现林清澈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沾血的棉球。窗外的海面上,夕阳终于冲破云层,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几点了?"宋嘉衍轻轻推他。

      林清澈猛地抬头,睡意瞬间消散:"你感觉怎么样?"

      "饿。"宋嘉衍尝试坐起来,被腹部的疼痛逼出一声闷哼。

      老板娘送来的海鲜粥救了急。宋嘉衍吃得很少,但精神明显好了些。当林清澈帮他换药时,他突然问:"为什么来救我?"

      "你给了我车票。"林清澈头也不抬。

      "那为什么吻我?"

      林清澈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对上宋嘉衍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空洞的冷静,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温度。

      "因为......"林清澈舔了舔嘴唇,"你的味道。"

      宋嘉衍挑眉:"血和药?"

      "草莓糖。"林清澈俯身轻咬他的下唇,"和暴雨。"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温柔。宋嘉衍的回应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当他们分开时,夕阳正好照在床头那堆从疗养院带出的照片上,泛黄的影像里,孩童时期的宋嘉衍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我想做件事。"林清澈突然说,"等你伤好点。"

      三天后的傍晚,他们站在废弃的海堤上。宋嘉衍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走路仍不太利索。林清澈从口袋里取出简易纹身工具——其实是去渔村杂货店买的缝纫针和墨水。

      "可能会疼。"他警告道。

      宋嘉衍伸出左腕,露出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比这些疼?"

      林清澈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要把这些......变成海浪。"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宋嘉衍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缩手。林清澈专注地工作着,把每道伤疤都融进波浪的线条里。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暮色已经笼罩海面,新月的微光下,那些曾经狰狞的疤痕化作了一道道跃动的浪花。

      "现在它们不是伤痕了。"林清澈轻吻那片皮肤,"是海洋。"

      宋嘉衍凝视着自己的手腕,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林清澈翻开后呼吸一滞——每一页都是他,笑着的,生气的,专注画画的,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最早一张日期居然是两年前。

      "现在交换了。"宋嘉衍把素描本按在胸口,"你的每个表情......都在我这里。"

      海风突然变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远处传来渔船的汽笛声,像某种告别的信号。林清澈握住宋嘉衍的手,发现他的指尖不再冰冷,而是有了温度。

      "接下来去哪?"宋嘉衍问。

      林清澈看向无垠的海面:"一直往南,到真正的热带。那里的海是蓝绿色的,像你化学实验调错的那种颜色。"

      宋嘉衍笑了,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他掏出一颗已经化掉的草莓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林清澈嘴里,一半留给自己。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时,林清澈想起奶奶说过的话:最甜的糖,总是裹着最苦的药。

      但他们已经吞下了所有的苦,现在,只剩下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暴雨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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