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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果命苦是天赋 你们狗别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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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叫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冤枉啊!”
在如上对话重复第十遍之后,陈域彻底放弃了。这个傻子到底是从哪里天降到他身边的?
陈域一脸苦相瘫在沙发上,跟执意抱着膝盖坐地上声称沙发会吃他屁股的神秘白毛大眼瞪小眼,连嘲讽他的兴致都没了。刚想扶额作无奈状,手指一碰到额头立马疼得他倒吸凉气。
四个小时前,善良好心且热情的陈域先生决定送这位天上掉下来的天真烂漫季弟弟找到回家的路,并作出了有史以来最错误的决定之一——让他坐副驾。
这个傻如萨摩耶的大白毛狗自从坐上车就开始释放自己好奇宝宝的天性,不断地摸摸这摸摸那并问出一些例如为什么树在窗外走一类的问题,纵使是再耐心的幼师此刻也得忍不住爆发,更何况我们强装好心的陈先生呢:“...你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有坐过车?”“哎陈老师这个是什么啊?”
正当两个人异口同声之时,邪恶的白色狗爪已经握住了方向盘,如果慢放镜头的话那么一定能看到零点八秒内陈域缓缓瞪大的双眼以及绝望地喊出“不要啊”的口型。
不负众望地,车撞上了电线杆。好在车和电线杆并没有什么大碍,车上的狗也没有,除开表情麻木额头正在往下淌血的陈域以外,还算得上是一场完美的紧急避险。
温馨的小狗找妈妈活动被迫改成了接力赛模式,下一棒轮到了我们的警察同志们。
在公安系统多次查无此人、负责处理的民警看向陈域的眼神逐渐变得怀疑,即将指控陈域疑似拐卖人口之际,陈域一边道着歉称这是美国来的表弟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一边拽着白毛的衣领子打开被蹭掉一大块漆的副驾驶车门,恶狠狠地把罪魁祸首塞了进去,一路无话回到陈域住着的公寓楼,并开始了“你叫啥啊我不到啊”的无解审讯,截止目前整整十遍。
快十一点了,陈域连自己买的水都还没来得及开封,孤零零被落在了楼下的车座里。算了,陈域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随口甩下一句“那你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吧”,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了。
三分钟煮锅泡面陈域是得心应手,还掐着点给自己备了个温度刚好的溏心蛋,卧在金黄色的面汤里泛着光。
“咕咚。”陈域咽了下口水,随即惊觉这声音是二重奏,一扭头那白毛正直愣愣站在自己身后,神色狗狗祟祟,打量着碗里的美味佳肴,肚子还恰时地发出一阵可怜的咕咕声,好一副摇尾乞怜的饿狗讨食图——即使这家伙根本没长尾巴。
饶是性格如冰山般冷漠的陈域都有点架不住了,只能认栽把这一碗递给他,在确保他会用筷子拿得住碗之后转回身给自己重新煮了一锅。
家里就这么一个面碗做了狗盆,陈域只好端着泡面锅去客厅吃。白毛倒是挺听话,等到他出来了才开始动筷,虽然捏筷子的姿势略有些惨不忍睹,但好在没有把面条塞进鼻孔里,不然这双筷子就要被陈域从十五楼扔下去插进小区花坛了。
“名字,想好了吗?”陈域想起来还有这回事,没抱太大希望地问他。白毛仰头吨吨吨把面汤喝得见底,嘴边油光光地点点头回答他:“想好了!我叫季雨。”
陈域又没忍住开口吐槽:“季雨?怎么不叫季风呢?跟你还挺搭的,小疯子一样。”
季雨没听出好赖话,笑嘻嘻道:“因为陈域哥叫yu啊!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yu字,但是我也想和陈域哥叫一样的名字,因为陈域哥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听到这话陈域有点意外,在他看来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纯属自己没事找事遭报应了,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傻子居然是这么想的,莫名有种很诡异的感动浮上心头,搞得他连头被磕伤车被刮花的气都消减了不少。
算了,陈域又叹口气,就当是做好事积德了吧。
他对这么感人的场面过敏,没搭腔,默默站起来把吃干净的碗筷收回厨房放进洗碗池。
明天不上班,明天再洗吧。他这么想着,往锅碗里挤了点洗洁精接了点水,劳累了一下午现在只想早点洗漱睡觉。
陈域在手机上给季雨找了个动画片看,开了免打扰模式还是不太放心,叮嘱他不要乱点别的。季雨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陈域把换洗衣物挂在浴室门内,锁上门打开花洒,热水蒸腾的雾气慢慢吞噬了他的身影。额头上的伤口被热水一冲有些刺痛,好在创面不大,他习以为常了。
出了浴室一身轻松,陈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客厅,手机上的动画片还在播放,而季雨已经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白色发丝乖顺地覆在木质地板上,少年棱角分明气质却温润的脸部轮廓因放松更添稚气。可能不太聪明,但的确是个好孩子。
下午碰见野猫时的那种感受忽地又从他心头闪过,很细很轻的一份欣喜,不过这次被他捕捉到了。
虽然画面挺唯美,但开着空调让他在地板上躺一宿绝对要感冒的,可是看他倦意缠绵的样子又不忍心吵醒他。
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后,陈域小心翼翼地扛起这个比自己高了至少五厘米的傻大个,踏着大有压塌楼板的气势艰难地把季雨挪到了沙发上。
事实证明陈域真的是想多了,这傻狗不仅身体健壮,睡眠质量更是好,在地上拖了一米远愣是不带眨眼的。
刚洗过澡差点又要累出汗,陈域从衣柜底抽出一条毯子盖在季雨身上,又操碎了心地给他掖好被角,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在客厅灯被陈域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季雨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客厅清脆地响起:
“哥,我还想看动画片。”
“看什么看,睡觉!”
“哥,我是哪来的啊?”
“...你问我我问谁?”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我不做没理由的事情。”
“哥啊...”
“你为什么叫我哥叫得这么顺口?”
“有吗?我也不知道...
“所以哥,你的名字到底怎么写啊?”
“我不是给过你名片吗?”
“对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忘在我们刚刚去的那个楼里面了来着?”
“...?”
几乎一夜未眠的陈老师在第二天早上六七点时终于把傻狗熬累了,刚闭上眼准备享受假期睡眠,枕边传来令人心碎的电话铃声。
自以为完美逃脱的陈域整整辩解了一个半小时,才让尽职尽责的警察同志相信了他不是贩卖人口的亡命之徒。
他挂断电话倒回床上,隐约感觉有东西站在床边,不情愿地睁开眼却还是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季雨一脸无辜,指指自己的嘴:
“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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