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假期_ 那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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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枘阳原本以为一切还是会照常，但韶熠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慌 ，经常来搭话，不光课间，上课也会传来纸条。明明被对方冷漠地晾在一边，却还是凑上来，总能在枘阳极短、极敷衍的只言片语里抠出一点像是回应的话傻开心。就像好不容易得到糖的孩子，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也能攥在手心好久不吃掉，珍惜它来之不易的同时又舍不得离开这份短暂的甜蜜。
但他到底还是怕自己话太多惹得枘阳彻底厌烦，渐渐不敢再频繁凑上去，只在课间、自习时丢出一堆无关痛痒的话头，试探着对方的态度。
[枘阳：无感，这人话好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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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靠近五一，班里关于假期出行的讨论越来越热闹，起哄声、邀约声此起彼伏，连他们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会在课间闲聊上几句。
韶熠身边邀请他的人可不少，有同班的同学，有别班的朋友，还有外校相熟的人，一个个都热情地邀他一起出游、逛街、打球、唱k，他全都笑着婉拒了，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安静写题的枘阳身上。
等到周围人散了些，韶熠才走过去站在他桌旁，俯身凑上去看着他写题，声音放得轻且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期待：“枘阳，假期要一起出去玩吗？”
枘阳听见他的声音，这才抬眼，却撞进他充满期待的眼睛，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最讨厌别人这样看着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能是小时候串门老带娃吧。但面对面前这个高个子，他可没有半分犹豫：“不去，我没空。”毕竟他除了写作业，还得抽空去医院看看他妈。
简单几个字，像盆凉水浇灭了韶熠的信心，就是再不甘，他也没多说下去，轻轻“哦”了声，就坐回自己位子上，他知道枘阳是不会答应的，不过有些失落。
而枘阳这边，秦迹不出所料发来消息，话里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阳阳，五一别闷家里了，出来打游戏(¯▽¯)ゞ，我包饮料零食。”得，又加上颜文字，真不知道他哪来的习惯。
枘阳看着，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无奈地回了句：“知道了，我会去。”反正不去秦迹也会来家薅他的。
秦迹秒回，一串感叹号跟表情包砸过来：“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假期老地方见喽”看起来是很开心枘阳答应他了。
枘阳看着消息，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些。秦迹这人他从小学就认识，只可惜初中他俩不在一个学校，他人不错，也总能让他心情莫名的好些。
但反观相处了小半月的韶熠，枘阳是真的不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韶熠会约自己去玩，明明拒绝了那么多人，而且自己和他也没那么熟吧？当然，他也懒得去费心思琢磨那人的靠近、邀约、小心翼翼，在他眼里都是无关紧要小事，包括别的不相干的人，他没那个精力去顾及他人的情绪，更不想因为无关的人打乱自己的生活。
况且五一前还有一场月考，第一次的成绩离他预想的目标差了几名，那点落差他记在心里，这次月考他要把名次拉回来，稳住排名。或许对他来说，一个不错的成绩，要比定心丸有用得多。
想罢，枘阳彻底沉下心，埋头写着的试卷与习题里，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渐渐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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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清净，但身边那个话痨却偏偏不安分，又开始缠着他问不停。
话痨就抱着一本练习册，往枘阳的座位凑近些，胳膊轻轻碰了碰枘阳的，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无辜：“枘阳，这道题我有个步骤还不太懂，你给我讲讲可以吗？我看了好久了。”
他边说着，身体微微倾过去，肩膀几乎要贴到对方的肩膀上，脑袋也若有似无地蹭过枘阳的脸颊，目光黏着他。明明是问问题，韶熠目光却没落在题目上，反倒一直黏在枘阳脸上，叫枘阳怪不舒服的。
“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才对？我画了好几次都感觉怪怪的，”韶熠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在题目上点了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我哪画的有问题的。”
被烦得实在没法专心做题，枘阳终于停下笔，侧过头，耐着性子接过他手里的练习册，语气生硬：“我看看。”
见有回应，韶熠的目光完全落在枘阳身上，看得格外开心。
少年皮肤很白，是那种冷调的清白，下颌线利落干净，睫毛有点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抿着的时候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明明是极冷的长相，却偏偏生了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睛，认真时眼神专注，连带着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耳边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又疏离，像炎夏里不争不艳的茉莉，就安静的开着，虽然没有其他花儿那般鲜艳，却又能让人移不开眼。
韶熠看着，耳边是枘阳的声音，眼前是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枘阳一个人，哪还听得进去题目讲解，那些公式、步骤、辅助线，早就被他抛到云外。
他就这么沉浸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个度，等枘阳讲完题抬眼问他听懂没，韶熠才匆匆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他。好吧，于是枘阳又耐着性子给韶熠讲了一遍，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枘阳就这样被韶熠缠着，给他复习、讲了不知多少题，但那人黏得紧，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枘阳就这样帮他整理了错题，虽然搞不懂韶熠是故意写错的还是真不会：算了，就这样吧。
但偏偏最后还让人把家里地址半哄半骗地要了去。韶熠拿到纸条那一刻眼睛都笑弯了，梨涡陷得好看，可枘阳偏偏从那灿烂的笑意里，品出了一丝极淡、极沉的苦涩。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复习太累看花了眼，懒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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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在一起讲题，反倒顺带把知识点又过了一遍，等月考真正来临时，枘阳虽仍卡在几道难题上没完全解开，整体发挥却依旧稳当，成绩出来必然不会差。考完最后一门铃响，长达五天的五一假期正式砸下来，放学前班上的欢呼吵闹一片。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松，枘阳中午回到家倒头就睡，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昏黄。
他起来简单洗漱过后，慢吞吞换了件宽松的黑外套，抓了抓睡得微乱的头发，就出了门，还顺路在巷口的小店买了杯热豆浆，捧着暖手又垫肚子，不紧不慢往常去的网吧走。
推开网吧大门就是熟悉的烟味、键盘声和泡面香，虽然环境这样，但这家网吧的人流也还不错，毕竟查的不严。
枘阳穿过大厅就往最里面那间他和秦迹长期AA包下的小包间走，秦迹已经到了，电脑上是游戏的待机界面，桌上摊着一桶吃得只剩半盒的泡面，汤还冒着热气。
看见枘阳进来，秦迹叼着叉子抬头，看着开心得很，“可算来了阳阳！我还以为等不到你来赴约了呢。呐，吃着面呢”，展示完战果，秦迹看见了枘阳手中的豆浆，“一看你就还没吃，我再给你弄一桶去，等我会儿就来。”
说罢他把叉子一丢，起身往外面吧台走，动作麻利熟练的让人“心疼”，压根不用枘阳开口。
枘阳嗯了声答应，把豆浆放在桌角，拉开电竞椅坐下，靠着椅子靠背，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又安静的样子，只在面对秦迹时，少了份疏离。
没一会儿，秦迹端着一桶泡好的泡面回来了，往他面前一放：“快吃吧，不要太感动哦，填饱肚子来打。”
枘阳胡乱扒了几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足够顶饿了，他放下叉子登了游戏账号。屏幕亮起，指尖落在键盘上，全程话不多，只在需要配合的时候低声指挥：“左边，绕后救人。”还有：“别冲，赶机子。”
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和他对别人时的冷漠完全不同。
反观秦迹，全程鬼哭狼嚎，游戏音效被他喊得震天响。
“我靠——被反绕了！阴比！”
“救我救我！我上挂飞啊！阳阳！”
“别卖我啊！我真没招了。”
枘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丢出三个字：“吵死了。”
可还是操作角色帮他扛刀，一脸没眼看的嫌弃，动作却诚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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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局打完，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人停在待机界面休息。虽说是休息，但秦迹压根闲不住，休息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方式闹腾，目光一斜，顺手就抽走了枘阳刚才匹配途中放在桌角的烟，叼在嘴里点燃，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他俩从小混到大，互拿东西早成了习惯，枘阳看都没看，也跟着拿了一根点，指尖夹着，凑到唇边轻吸一口，白雾缓缓吐出来，冲淡了几分疲惫。
秦迹往椅背上一靠，吞云吐雾地开始唠嗑，全是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知道不，最近烂尾楼(他们年级主任的外号，主任叫杨建，取建字，想到建筑，就是烂尾楼了) 跟疯了一样，天天在校门口、后巷、奶茶店蹲点抓人，逮到抽烟谈恋爱的，全不听解释直接记过，我前几天还差点撞枪口上，幸好当时什么都没干。”
枘阳嗯了一声，声音淡淡道：“听说了，最近确实查得严，应该是因为放假了。”
“还有啊，高二那几个混的，五一约架，就在后巷那块，据说还喊了外校的人，这阵仗听着要闹挺大，搞不懂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恩怨怨。”
秦迹说得津津有味，八卦得不行：“你说这帮人闲不闲，放假不打游戏，非要找事，多无聊啊。”
枘阳听着，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语气没什么波澜：“不知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戏声、网吧的喧闹、窗外渐暗的天色混在一起，自在又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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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不知道是，在网吧后门那条窄窄的后巷里，韶熠坐在冰冷的水泥坎子上。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晚风卷着灰尘吹过巷口，他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校服，带着一个装行李的书包，就这么缩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一口接一口地往肺里吸。几根烟头堆在一起，却依旧不肯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胸口那股堵得发慌的烦闷。
他早就来了，从枘阳出门、买豆浆、走进网吧，他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看得一清二楚。
他攥着烟的手指微微泛白，烟蒂要烫到指尖了才缓缓回神。
眼底那点疲惫与偏执被夜色裹着，浓得化不开，又掺着一层化不开的涩。
他明明成功顺到了枘阳的地址，这几天也好不容易才靠近了他那么多，可这一刻他感觉到，枘阳的世界里，是有一个他挤不进去的位置，或者说他根本不想与自己有任何关系，谈话也只是无聊应付。
可相处下来，枘阳的态度又好像在说明着，他其实也还能接受这份亲近。
......
网吧里的灯光从窗缝漏出一小道，落在他脚边。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一口一口抽烟，把所有情绪默默地消化下去。
像一株固执又沉默的藤蔓，明明被冷落，却还是不肯松开缠绕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假期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