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蛋白鱼

1、第 1 章

　　我叫陈过，是凛中的学生。

　　我的初中过得并不好，他们都嘲笑我，他们会用拙劣的演技模仿我酒鬼父亲的醉态，想要试图激怒我，可我不在乎。
　　他们恼羞成怒，因为我不配合他们的希而跳脚，他们说我只配和阴沟里的老鼠作伴。
　　可怎么会呢？我又不与他们为伍。

　　恍惚记得在那一天，像往常一样放学，他们也像往常一样，把我拉到无人的小巷想侮辱我。
　　一次一次的推搡
　　他们把我逼到墙角，迎来了又一次的殴打，我已经感到麻木，就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在记忆恍惚之间，我摸到了一块砖头。
　　好像笃定了我不会反抗，他们的嘲笑声更大了，手上的力度也更重了。他们说我像野狗没人要、没人爱，他们说野狗啊，只会发疯不敢真做，是个只会嚎的废物。
　　他们又怎么知道铁狗不敢真的张开嘴巴露出獠牙
　　气急了，砖头击打着其中一个头目的脑袋开出了鲜艳的花，蹦出的花瓣洒落在他的衣服上，就好像三五月的山茶
　　他们变得惊恐又变得凶狠，他们质问我怎么敢反抗。
　　我没回答他们，只是一朵一朵的花开了。
　　他们到底是恼了，变本加厉
　　他们禁锢我的手脚，将他们受到的伤又还到我身上，或许更重。谁又知道呢？
　　我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传来疼痛，好像要被什么撕裂了。
　　意识模糊了。

　　恍惚中看到了一个女生逆着光来。
　　她很漂亮，像春日的阳光，好像能温暖世间一切极寒；像神的使者一样高不可攀。
　　圣洁又虚伪。让人感到恶心又愤恨，为什么连阳光都眷顾她，为什么她可以裹着光，而我只能和黑暗为伍。
　　她挡住了他们的伤害，让我先走别回头。

　　我逃了，连滚带爬。
　　忍着痛离开了那个小巷。
　　我不会回头的，哪怕没有她的叮嘱。
　　这怪不了我，就算做是她的善良结的恶果好了。

　　当理智慢慢回笼，愧疚有上心头，我在想独自离开是否是错的。因为太了解他们的手段，反而担心那个女生的安危，明明说了不会心软但还是回头了。
　　我又回到了那个小巷。
　　设想中残暴的画面并未出现，他们不知何时逃走了。
　　空荡荡的小巷里只有她一人：
　　手拿砖块衣服七零八落，勉强维持体面，而她的额头有一个刺眼的伤口。
　　她看着我笑了笑。
　　真是笨蛋，怎么这样都笑得出来，明明已经很惨了。
　　她忽然一头往前栽去，我赶忙扶住她。
　　她脸上的笑容不减，面上却是苍白的。
　　“怎么回来了？”
　　心大，为什么这样还能先关心我。
　　我拿我的外套给她披上，背她去了医院。她好轻，也好温暖。

　　医生说她的额头是要留疤了。
　　她说她不在乎伤疤又不是男生的专利，这可是勇气的证明。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笨，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明明和她没有关系，却害她受了伤。

　　出了医院，我和她并肩走着。
　　和我说她叫江错，因为家里人相信名字里有啥缺啥，希望她的人生没有错误。
　　我说我叫陈过，爱过不过的过。
　　她笑了。
　　阳光下她笑起来是美的，因为她我也站在阳光下。

　　她问我为什么被欺负。
　　鬼使神差，我像卖惨一样可怜兮兮。
　　“不知道，可能他们单纯讨厌我吧，本来我也不受喜欢”
　　果然如我所料，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同情怜悯，想让人把她拉下神坛，据为己有。
　　她摸了摸我的头安抚我说“没事没事，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也…包括你吗？
　　我的心在喧嚣。
　　我问她为什么救我
　　她说“因为你漂亮啊，怎么忍心看一个小美女被欺负。”
　　这一次令我厌恶的面孔第一次得到发自内心的夸奖，我第一次庆幸自己够漂亮，能吸引她的目光。

　　夜色渐浓，临近分别。
　　她问我要联系方式。
　　我说我没有手机，联系不了她。
　　她没说话，过了许久她又语重心长的和我说：“下次他们欺负你，你要反抗啊！”
　　我说我知道了。
　　她叮嘱我要好好的，下次见希望我是健健康康的。
　　我和她告别。
　　我走了两步，听见声后传来她的声音
　　“下次见”
　　我没回头，径直往前走去。
　　心中不禁嗤笑，哪有什么下次见都是骗人的。
　　不过我已经记住了，她叫江错。
　　“那么江错，希望我们下次见”

　　2.要不要陪我在3班
　　日子回归平常
　　江错的出现就像昙花一现。
　　他们还是欺负我，只不过变成了嘴上说说，相较于之前倒显得幼稚了些。
　　我想大概和江错有关系吧。
　　只是在那一次偶然相遇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而“下次见”好像也只是我的妄念。
　　最终也成为了执念。
　　哪怕知道，可能会没有结果。

　　后来我上了高中，变得籍籍无名。
　　初中的经历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时刻提醒我美貌就像一根刺，不仅伤人而且伤己。
　　而口罩也成了我的日常穿搭。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安稳，直到我离开这座城市。
　　直到有一天老师找到我，告诉我的学费一直没有交。
　　可怎么会呢？
　　钱明明已经给他了。

　　因为这件事老师批了半天假，
　　我慢慢吞吞回了家。
　　一地狼藉。
　　被我称为父亲的那个男人倒在沙发旁边，醉醺醺的还在喝着酒。
　　按部就班，我很快走出了家门。
　　我忘记了我是用什么样的神情，什么样的话语来找他要学费。
　　我也不记得他是从什么地方拿出了钱递到我手中。
　　可我记得他的话、他的眼睛。
　　他说家里穷，说我是个小丫头，不念书也没什么，却还是将钱递给我。
　　他的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爱。
　　我真情愿是我看错了。
　　我突然好想妈妈，来问她是不是也被他的这双眼镜骗过。

　　秋天的傍晚是温的，
　　风带着丝丝凉意，
　　我又慢吞吞往学校赶。
　　心乱乱的，也像风一样凉凉的。

　　我就这样走到学校，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往老师办公室走去。
　　老师看到我来了很高兴，“陈过你的学费已经交过了。”
　　我有些不解，明明钱还在我手中，学费又是谁交的呢？
　　我问了老师，老师看了看我放在桌子上的钱有些无奈。
　　“你去高一3班找一个叫江错的，学费是她帮你交的，你去找她商讨吧。我……”
　　我看出了老师的为难，我离开了办公室去找江错，找那个好久不见的小骗子。
　　因为我的班级在3楼，所以之前压根没来过2楼，教学楼是没差的，算得上一模一样。
　　我敲了敲高一3班的门。
　　林康门有一个女生正在睡觉，因为我被吵醒了，看起来有些不友善”找谁？”
　　“我找江错”
　　我往班里看去，努力寻找着江错的身影，可惜没有找到。
　　“小错不在，她应该在天台，你可以去那找找。”
　　我道了谢离开了。
　　心里对那个女生的称呼在乎的要命。
　　占有欲升腾，好像快要压制不住。
　　连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可能大概连朋友…也算不上。

　　走到了天台门口，我收敛了眼中的情绪，打开了天台的门。
　　突然，一股拉力把我往旁边拽去。
　　我吃痛，把那个人压制住。
　　“陈过，是我啦，那么凶干嘛？”
　　是江错的声音，我松开了她的手腕，说了声抱歉。
　　她一把把我抱住，我不敢动，任由她抱着。
　　江错将头埋在我的颈间，痒痒的。
　　“我刚刚只是想抱住你，陈过你好谨慎哦”
　　我感到身体在升温
　　我明明可以推开她的，但我没有那么做。
　　推开她，她会伤心吧？
　　江错松开了，抱紧我的手。
　　“有什么事吗？陈过”
　　经过她的提醒，我想起来了我的任务──还钱。
　　“是这样的，老师说学费是你替我交的，我把钱带来了还你的钱”
　　江错多了几分委屈“不用还哦，我们不是朋友吗？帮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我看见江错的眉眼低垂，慌了神急忙否认。“不、不是的，我们是朋友啊，可是钱是要还的”
　　江错做揉了揉我的头“那欠我个人情好不好？到时候兑换三个愿望行不行？求你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我，被压制的占有欲不留神又跑出来了。
　　真希望你只能这样注视着我一个人。
　　“那…那好吧”
　　我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
　　暖暖的和第一次触摸她的感觉一样。
　　好像又是鬼迷心窍。
　　“江错我以后叫你错错好不好”
　　说完我又慌了神，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感到窘迫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冒昧，明明只是第二次见。
　　江错像是没有看到我的窘迫，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拥抱了她，她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
　　那是山茶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山茶，让人又想起那天下午的那个惨惨的江错。
　　鲜红的颜色染过她米白色的衣服
　　说来，那也是春天。
　　山茶、江错，
　　如果只是我的就好。

　　我和错错一起向教室走。
　　“陈小果，你家很缺钱吗”
　　“嗯，有点？”
　　我感受到江错牵起我的手，她的手是热的好温暖，像太阳。
　　“那要不要给我当牛做马一辈子，我养你啊”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我也忍不住想下去。
　　可是思绪又飘走。
　　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一辈子

　　很快到了我的班级门口，我刚想进去又被拉住。
　　错错让我低下头，她在我的耳边轻轻说：“实在不想踮脚啦，下次考试要加油，我想让你陪我在三班”
　　说完错错好像害羞了，丢下我快步往她的班级走去。
　　我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出了神。
　　如果她想，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