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资本家穿进无限流副本》八叁叁

36、是你吗？（二）

　　张龙坐在一棵树下躲太阳，看见孙德义一行人走过来，却也始终不愿意挪出树荫半步，看着孙德义满脸不耐烦地靠近，他当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打招呼，扫视了一圈后又惊讶道：“钱又也迟到了啊，他怎么还没找到你们？不会这么倒霉又变成NPC的马屁精吧？”

　　孙德义没回他，反而问道：“你没从公司进游戏的惩罚是什么？”

　　“啊？没……没有惩罚啊，我一进来就在那边站着，着太阳晒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本来没吃早饭就饿，太阳一晒差点晕过去，我就到树下来坐着了。”张龙指着树荫外的村道，见孙德义表情不是很好又补充了一句：“上次游戏比较……特殊吧，传送点外就是深渊……这种情况再怎么也不会出现两次。”

　　孙德义冷笑一声，当即决定原地休息，等钱又自己找过来。

　　六人坐在树下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孙德义把方安的推测给张龙和另一个玩家说了，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一致决定等钱又找过来后就开始对村子里的村民进行访谈，顺便看能不能触发任务点。

　　十来分钟后，钱又满头大汗地找到了他们：“我刚刚遇到个NPC，她说你们在这边我就过来了，她说我们是同学？”

　　孙德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嗯了一声，钱又满脸莫名其妙看着张龙。

　　张龙拉着他往一边走：“来来来我给你说我们的计划和安排……”

　　-

　　“老伯，您能简单给我介绍一下您家的基本情况吗？”方安本科学的社会保障，做田野调查、访谈信手拈来，孙德义就放心地让她来完成这部分的内容了。

　　方安跟NPC絮絮叨叨的时候，其他人也都仔细地观察着老人住的房子和他本人，仔细记录着老人说出来的内容。

　　老人姓赵，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可能也带动了村庄的发展，自他以后村子慢慢富裕了起来，他今年已经八十六了，在村子里的地位可以用德高望重来形容。

　　“您有足够的资产，为什么不选择去村子外面更好的环境生活呢？”

　　“没有这个村子，就没有我现在的资产，我不能离开这里，更何况……”

　　老人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屋外的喧哗打断了从老人的平房看出去，原本因烈日暴晒而空无一人的村道上竟出现了许多从道边平房跑出来的村民，他们一边喊着其他人一边朝着一个方向跑。

　　正在几人疑惑发生了什么时，一个大嗓门的NPC给了他们解释：“石老头走啦，他无儿无女咱去送送帮帮忙。”

　　正端着铁盅喝水的赵老伯手一抖，茶盅掉到地上发出的刺耳响声又把几人的目光吸引回了屋内，赵老伯看上去十分激动，他浑身不自觉地抖着，口中似是不敢置信地反复念叨着：“老石……死了……他死了……”

　　“赵老伯，您……您节哀，需要我们陪您过去看一下吗？”方安不忍地开口，老人浑浑噩噩同意后他们便搀着人往村民消失的方向走去。

　　停在一处被两侧二层楼高的房屋挤在中间的熟悉平房前时，钱又怔了一瞬，这地方是他被传送过来的房子，那……那位‘石老头’，应该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位白发老头？他当时看上去身体十分硬朗，怎么会突然死了？回光返照？

　　“咳咳咳……石老头……是怎么没的？”赵老伯清了清嗓子，围堵在平房前的村民听见他的问话便回过头，自动散开了一条路，之前给孙德义他们送游戏背景的大娘抹着眼泪开口：“他……他是自杀，他应该是不想再拖累村子里的人，也不想以后受罪，所以……体体面面地走了。”

　　孙德义几人跟着赵老伯和搀着他的吴海峰穿过NPC让出来的位置，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直挺挺地挂在房子内，脸上是不正常的铅灰色，尸身在房门的正中间与房门平行，仔细看还在微微地晃动。

　　这画面冲击有点大，新来的三个人被吓得没忍住叫出了声，不过好在这次的NPC走的是正常人那一挂的，一群“学生”突然遇到这场面害怕也是正常的，他们还好心地建议他们先回去，免得在这里呆在做噩梦。

　　“没关系的大娘，你们现在需要人手，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忙的。”孙德义很没眼力见说着瞎话，走是不可能走的，这情况一看就是他们的任务，走了还怎么完成任务。

　　见他们这样说村民也没勉强，几个壮汉哭哭啼啼地把石老头从绳子上抱了下来。

　　农村，尤其是这种与外界较为封闭的农村，村民们对村子里的红事白事向来十分热心，常常是一家有事全村帮忙，这种帮忙在日积月累中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程序，哪家准备寿衣花圈、哪家负责酒席吃食、哪家迎来送往安抚亲属……每家每户不用分工就能默契配合，不到一个下午，石老头的葬礼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说是留下来帮忙的孙德义几人除了东家晃晃西家看看外没搭一点手。

　　暮色四合，石老头挨着的邻居负责今晚的守夜，村民们轮流着祭拜完便各自回家了，孙德义他们当然也没有在继续留下的理由，更何况……谁敢留下呢？

　　方安看过很多无限流的小说，特别是爱看恐怖类型的，在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中，无限流的夜晚总是充满危险的，尤其是刚死过人的夜晚……天一黑她就建议大家回他们住的屋子，那个叫张龙还不愿意，幸好邓舲、吴海峰还有那个存在感很低的老年社畜都同意她的意见，他们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张龙三人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

　　堂屋里暖黄色的灯泡抵挡住了外面黑暗的侵袭，几人围坐在木桌周围，心不在焉地就着白开水吃村民给他们的干粮。

　　“那个石老头，他不是自杀。”钱又突然开口。

　　孙德义：“废话，他要是自杀我们还做什么任务。”

　　钱又被孙德义怼得莫名其妙，张龙下午私下给他说了，孙总是因为他俩没从公司进入游戏但却没受到任何处罚而生气……但这都一天了！还气？至于吗！

　　钱又白了孙德义一眼：“不是因为这种简单的理由，我今天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被传到石老头家里的，当时我没搞清楚状况可能引起他的怀疑了，他很警惕、很防备我，手都放到暖水壶上了随时准备给我一下，他如果真想自杀，我这么个突然出现在他屋子里的危险人物对他来说不就是瞌睡了别人递过来的枕头吗？村民还都知道我们的身份，说不定可以顺势讹我们‘老师’一笔，他没有理由一边想死，一边又小心谨慎地防范我。”

　　孙德义：“说不定人家是怕你劫财，你别忘了这个村子看上去虽然穷，但这些老头老太太哪个不是有钱人。”

　　“他都要死了，财被我劫还是被同村的人‘劫’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也像那位赵老伯一样对这个村子爱得深沉、觉得没有这个村子就没有现在的他自己所以死后遗产要用于村庄发展……”钱又却越说越没底气了，最后只得叹了口气：“算了……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这种圣母，不过他不是自杀这一点我们都能达成共识，等天亮了我们再去跟赵老伯聊聊吧，我看他那样子跟石老头应该挺熟的，说不定都能问出点什么来。”

　　“行，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先休息吧……那个，不如我们一起在这里打地铺？”堂屋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屋子，屋子不够大，如果要去里面睡方安和邓舲两人必然得跟其他人分开……方安虽然爱看恐怖小说，但真的怕鬼也怕死，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跟大部队分开。

　　孙德义几人虽然只在第一个副本象征性地经历过几次鬼打墙和小女孩的恶作剧，但是对“鬼”的恐惧也是刻在基因里的，这次游戏的危险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他们同意更谨慎一点，先确保安全。

　　七人就这样一起行动，去把两个屋子里的床垫枕头都抱到了堂屋里，在堂屋的地上打起了地铺。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屋里躺着的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但不知道是谁睡觉要打呼，钱又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吵醒了，他心理烦躁，加上连绵不断的呼噜声，再难入睡。

　　越睡不着越急躁，越是急躁越难有睡意，钱又又翻来覆去折腾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睡意没酝酿出来，反而把尿意酝酿出来了，厕所在堂屋的对面、院子门口，外面乌漆嘛黑的钱又不敢自己去上厕所，但他也不能不上……

　　于是只好没素质地把睡在他身边的张龙推醒，让张龙陪他去。

　　“操！你就不能憋住吗？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我要是憋得住我至于喊你起来吗！别废话了赶紧去赶紧回。”

　　张龙骂骂咧咧起身，眼睛都睁不开，眯着眼睛跟钱又推开房门往厕所走去。

　　许是那轮巨大明月的功劳，院子里不算黑，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房屋和身边的人，张龙和钱又两人小跑着来到厕所前，钱又急晃晃地推开厕所门开始办正事。

　　门外的张龙靠着厕所的墙，脑袋一点一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看着又要睡过去，身旁的门终于开了：“走了走了。”

　　张龙在钱又的招呼下清醒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厕所门口站着后立刻跟着钱又的步子小跑着回了堂屋。

　　砰——

　　堂屋的门关上了。

　　关门声传进厕所，里面正在整理裤子的人身形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