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还》万语祈春

41、欢声笑语 暗阁覆

　　暗阁覆灭、城市重归安宁之后，那些曾在黑暗岁月里与穆望舒相互扶持、彼此照亮的朋友们，终于有机会放下心防，齐聚一堂。
　　这些人里，有当年在底层街区一同挣扎求生的伙伴，有在暗阁阴影下偷偷帮过他的普通医者，还有在军方行动里默默提供过线索的情报人员。他们身份不同，经历各异，却都曾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对穆望舒伸出过援手，也都亲眼见过他从泥泞里爬起、在绝境中不折的模样。
　　得知穆望舒如今安稳度日，还与齐凛修一同守护了整座城市，众人皆是由衷为他高兴。一封封带着真诚暖意的拜帖送进齐家庄园，穆望舒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沉寂已久的心绪被轻轻牵动。
　　这些人，是他黑暗过往里为数不多的光。
　　齐凛修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让人将庄园最大的宴会厅收拾出来，备好茶水点心，亲自安排护卫接送，给足了体面与安心。他知道，对穆望舒而言，这些朋友不只是旧识，更是那段苦难岁月里，证明他不曾孤身一人的印记。
　　相聚当日，庄园里一改往日的清静，处处洋溢着热闹与暖意。
　　没有世家间的虚与委蛇，没有权力场的尔虞我诈，只有一群历经风雨的人，围坐在一起，笑着说起当年。
　　有人拍着穆望舒的肩膀，感慨万千：“当年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可没想到，你居然能走到今天。”
　　有人提起当年在暗阁追捕下东躲西藏的日子，语气唏嘘：“那时候我们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谁能想到，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喝茶聊天。”
　　穆望舒静静听着，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他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人的问候，认真听着每个人这些年的经历，没有半分如今身份带来的疏离。
　　有人说起当年他瘦得不成样子，却还硬撑着帮别人安抚精神剧痛；有人说起他被暗阁追杀时，明明自己都站不稳，还不忘把藏起来的孩子护在身后；有人笑着调侃，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会是将来拯救无数人的月光守护者。
　　欢声笑语里，藏着苦尽甘来的释然。
　　齐凛修一直坐在穆望舒身侧，话不多，却始终不动声色地照顾着他。见他杯中茶水空了，便默默添满；见有人说话声音略高，便不动声色地挡去几分过于直白的打量；见穆望舒眼底泛起暖意，他自己的唇角也会跟着微微上扬。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皆是了然。
　　谁都能看出，这位手握重权、冷峻慑人的军方统帅，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全都给了身侧这个人。
　　席间，有人忍不住提起当年最绝望的时刻，语气仍有余悸：“那时候真的觉得，这辈子都熬不出头了，暗阁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穆望舒握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轻声道：“再黑的夜，也会有天亮的时候。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这句话，是说给众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当年的他，也曾无数次站在崩溃边缘，也曾在深夜里看不到半点光亮。可他终究咬着牙撑了下来，撑到了齐凛修出现，撑到了黑暗散去，撑到了如今灯火可亲、故人皆安。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有人笑着提议，说说以后的心愿。
　　有人说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再担惊受怕；
　　有人说想跟着穆望舒一起，帮忙照顾那些受精神创伤的人；
　　有人说只想守着家人，平安健康就好。
　　最简单的愿望，却是历经苦难后最真切的渴望。
　　穆望舒看向身边的齐凛修，眼底柔光闪烁。
　　他的愿望，早已实现。
　　家人安康，爱人在侧，故人安好，岁月清朗。
　　齐凛修似有所感，侧头看向他，指尖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暖意流转。
　　夕阳西下，分别之时，众人皆是依依不舍。
　　穆望舒站在庄园门口，目送大家离去，心中一片平和温暖。
　　那些曾经相互搀扶着走过黑暗的人，如今都在阳光下好好活着，这便是岁月最好的馈赠。
　　齐凛修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开心吗？”
　　“嗯。”穆望舒点头，声音轻软，“很开心。”
　　那些苦难里结下的情谊，不会因时光流逝而褪色，不会因身份悬殊而疏离。
　　历经风雨，再见仍是故人，一笑便可释怀所有沧桑。
　　晚风轻拂，灯火初上，庄园里重新恢复宁静，却多了一层温暖的烟火气。
　　过往皆为序章，将来尽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