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还》万语祈春

34、过往释然 夜色如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铺下一层柔和的银辉。穆望舒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坐在床边，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勋章，白日里万众瞩目的场景还在眼前浮现，心中百感交集。
　　齐凛修推门走进，见他独自静坐，便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雪松气息的信息素缓缓包裹住他，安稳而治愈。
　　“在想什么？”齐凛修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穆望舒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在想十年前的事。”
　　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静。
　　那是他们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岁月，却是穆望舒生命里最沉重的烙印。
　　穆望舒没有回避，而是缓缓开口，将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委屈、绝望与痛苦，一点点说出口。
　　他说起被穆家当众逐出家门时的茫然无措，说起在街头挨饿受冻、被人欺辱的日夜，说起被暗阁抓进实验舱时，精神海被撕裂的剧痛，说起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绝望。
　　他说起那些无人依靠的夜晚，说起那些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时刻，说起曾经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黑暗的恐惧。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怨毒愤恨，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钻心的疼。
　　齐凛修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心疼得几乎窒息。
　　他早已知道穆望舒当年的遭遇，可每一次亲耳听他说起，依旧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恨自己没能更早一点找到他，恨自己没能让他早些脱离苦海，恨那些人将他最珍视的少年，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不起，”齐凛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眶微微泛红，“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穆望舒摇摇头，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怪你。”穆望舒抬眸，眼底映着月光，清澈而平静，“那时候的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能等到你，能走到今天，我已经很幸运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其实，我早就不恨了。”
　　不恨穆家的绝情，不恨暗阁的残忍，不恨命运的不公。
　　不是原谅，而是放下。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和事，早已成为过往，若一直抱着仇恨不放，困住的只会是自己。而他现在，有父母，有齐凛修，有安稳的生活，有可以守护他人的力量，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一切。
　　仇恨，早已配不上他现在的人生。
　　齐凛修看着他眼底的通透与温柔，心中疼惜更甚，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珠。
　　“都过去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重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承诺，“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你的世界里，只会有温暖，有安稳，有我。”
　　穆望舒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十年黑暗，十年煎熬，终究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彻底画上句号。
　　他曾经以为，那些伤痛会伴随他一生，成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可直到被人坚定地选择、用心地呵护，他才明白，真正的释怀，不是忘记，而是即便记得，也不再觉得疼。
　　过往的苦难，成就了如今坚韧的他；
　　而身边的人，给了他余生所有的光明。
　　月光静静流淌，卧室里安静无比，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穆望舒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心中一片澄明。
　　释怀，是对过去最好的告别；
　　而你，是我余生所有的答案。
　　长夜漫漫，爱意相伴，从此，再无梦魇，再无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