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还》万语祈春

31、温柔告白 接连多

　　接连多日为受困者治愈精神创伤，穆望舒的精神力消耗颇大，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疲惫。齐凛修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当即推掉了军方所有非必要会议，强行带着穆望舒暂别庄园的纷扰，前往城郊的私人海岸散心。
　　这片海岸是齐凛修年少时便购置的私产，人迹罕至，沙质细腻，海水澄澈，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繁杂，是独属于两人的静谧天地。车子停在海岸公路的尽头，下车时，傍晚的海风正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拂起穆望舒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连日来积攒的疲惫。
　　穆望舒微微眯起眼，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落日悬在海平面上，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海面被霞光铺满，海浪一层叠着一层，轻拍着沙滩，发出舒缓而规律的声响，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呢喃。他弯腰脱下鞋子，将白皙的脚掌踩进温热细腻的沙子里，颗粒状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安稳又放松。
　　齐凛修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放慢脚步，陪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海岸线往前走。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海浪漫过脚踝，带来微凉的触感，又悄然退去，带走所有的不安与烦躁。
　　这些日子，穆望舒忙着治愈他人，忙着陪伴父母，两人虽朝夕相处，却少有这样独处的时光。没有旁人的打扰，没有责任的重压，没有过往的阴霾，只有眼前的大海、落日，和身边最爱的人。
　　穆望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齐凛修。男人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利落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少了几分军装加身的冷峻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柔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穆望舒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盛着落日余晖，也盛着满满的温柔与宠溺，那是独属于穆望舒一人的深情。
　　迎着温柔的海风，穆望舒的心头泛起一阵温热，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柔软，带着满满的真诚：“齐凛修，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十年前，他被家族抛弃，被暗阁追杀，像一只丧家之犬般流落街头，在黑暗与绝望中挣扎，数次濒临死亡。是齐凛修冲破层层阻碍找到他，是齐凛修不顾危险护他周全，是齐凛修陪着他熬过最黑暗的岁月，陪着他手刃仇敌，陪着他找回亲人。
　　他的命，他的光，他的一切，都是齐凛修给的。
　　齐凛修的心猛地一软，上前一步，轻轻将穆望舒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雪松信息素独有的清冽气息，是穆望舒十年来最安心的港湾。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穆望舒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一个字都砸在穆望舒的心尖上：“不是我拯救你，是我们彼此救赎。”
　　于齐凛修而言，穆望舒又何尝不是他的光。
　　年少执掌军方，身处权力漩涡中心，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的心早已被层层铠甲包裹，冰冷而孤寂，人生只剩下复仇与守护家国的责任。直到遇见穆望舒，那个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温柔与坚韧的少年，才让他冰冷的世界有了温度，让他明白，人生除了责任与杀伐，还有牵挂与爱意。
　　他护穆望舒周全，穆望舒暖他心尖。
　　他们是彼此的劫，也是彼此的救赎。
　　“望舒，”齐凛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遇见你，靠近你，守护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语句，只有最质朴的告白，却比世间所有情话都要动人。
　　穆望舒将脸埋在齐凛修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微微发热，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衬衫的布料。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幸福的泪，是终于被人坚定选择、用心呵护的动容。
　　他抬手，紧紧回抱住齐凛修的腰，将脸埋得更深，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与安稳。
　　海风依旧轻拂，海浪依旧轻响，落日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染上了深邃的蓝紫色，第一颗星星悄然爬上夜空。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海边，无需更多言语，心意早已相通。十年的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早已让他们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穆望舒知道，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便无所畏惧。
　　齐凛修知道，往后无论肩负何种重任，只要怀里有这个人，他便心有归处。
　　月光渐渐爬上夜空，洒在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爱意在海风中无声蔓延，从心口，到指尖，到天涯海角，岁岁年年，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