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挂号单》》洛云笺

2、暮色雪归；心起波澜 启棠从

　　启棠从医院离开时，暮色已染透天际，雪粒子仍簌簌砸落，在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她紧了紧貂毛大衣，攥着病历本的手微微发颤，倒不是因寒意，而是方才与秦忆辰对视时，那抹温柔在心底搅起的涟漪，至今仍在晃荡。
　　回到租住的老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昏黄闪烁，启棠摸黑掏出钥匙开门，屋内瞬间涌入熟悉的冷清。她将病历本随意搁在茶几，盯着窗外纷飞的雪发怔，秦忆辰专注看诊的模样、解释病情时温和的语调，反复在脑海回放。
　　次日清晨，启棠被手机闹铃叫醒，想起今日需给住院的亲人送早餐，匆匆收拾出门。医院里，她在病房外撞见秦忆辰带着实习生查房，白大褂衬得他身形挺拔，讲解病例时眉眼间的认真，让启棠不自觉放慢脚步。
　　等亲人用过餐，启棠犹豫再三，还是往医生办公室方向走去。敲门进入，秦忆辰抬眼，眼中闪过意外，随即漾开温和笑意：“是你，亲人情况还好？”启棠点点头，抿唇道：“想……想再请教些护理细节。”
　　秦忆辰拉过椅子示意她坐，从专业角度细致讲解，钢笔在病历上划过的沙沙声里，启棠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想起那日无名指的疤痕，鬼使神差问：“您无名指的疤……”话出口又懊恼，怕唐突。
　　秦忆辰却没介意，垂眸笑笑：“多年前救患者时受的伤，不值一提。”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启棠心头一震，对他的敬意又添几分，也隐约察觉，自己对这个沉稳医者的关注，早已超出寻常医患。
　　之后几日，启棠频繁因“请教病情”往医生办公室跑，秦忆辰每次都耐心解答，偶尔目光交汇，那丝微妙的电流依旧会窜过。同病房的病友打趣启棠：“那秦医生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患者家属哟。”启棠脸一热，慌忙否认，心却不听话地乱跳。
　　一场初雪未消，又逢新雪，启棠在医院走廊再次与秦忆辰相遇时，他手中抱着新收的住院患者资料，启棠鬼使神差说：“秦医生，总麻烦您，不知……能否请您喝杯咖啡？”话落，耳根发烫。秦忆辰望着她泛红的脸，眼中温柔漫开：“好，下班后。”
　　黄昏时分，医院对面的咖啡店里，暖黄灯光映着两人。秦忆辰搅着咖啡，启棠望着杯面涟漪，轻声说：“谢谢您这些天的帮助。”他抬眸，目光灼灼：“我说过，不必客气。其实……”他顿了顿，“我也盼着与你交流，不止是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