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笛言将尽——秦王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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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言将尽——秦王篇（上）
苻坚出生的时候，没有人看好他。
他的爷爷是酋长，他的伯父是皇帝，他的堂兄是太子。
皇位反正轮不到他。
苻坚本想着好好读书将来，即使没有机会继承皇位也可辅助君主振兴前秦，于是他恳求他的爷爷，帮他请一个老师。
他的爷爷是王朝的实际缔造者，这位老人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孙子竟然如此好学，他对苻坚的请求感到惊喜，进而欣然答应。
在四书五经，兵法战略的书海里，苻坚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他逐渐知道，凭借自己的努力，也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的。秦始皇，刘邦的故事，甚至还让他梦想过统一中原。
可惜，这个美好的愿望在他伯父苻健去世的第三天被打破了。
苻健驾崩，其子苻生继位。这位堂兄，自小暴虐成性，幼年时就以活活拆开小动物的身体为乐，大了一点更是为了和祖父斗狠，把自己的眼睛刺瞎。苻坚一向有多远离他多远，却不想在伯父殡天后，堂兄他召入皇宫，劝他喝下不知哪来的古怪陈酒，在迷迷糊糊之间四肢被打开缚住，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红光的皮鞭一下一下抽打在他薄薄的盔甲上。苻生看着逐渐裸（和谐）露出来的栗色肌肤，愈加兴奋，血丝如泉涌般充满他仅剩的整个眼眶。苻生把他的双腿压至极致，暴露出来的下身抽搐着溢出泪滴，苻生脑袋里只剩下火焰般的情欲，用各种体姿将苻坚折腾了个遍。
当然，对于任何一个皇室，这样的故事本身不算什么新闻，更何况是疯子倍出的十六国时期。
苻坚可以忍受，甚至可以在堂兄身下辗转呻吟，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故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精彩了。
幸运的是，苻坚决定反抗。
也许是他祖父那辈流传下来的蛮族习性让他也具有了野兽的本质，又或许是他在众多典籍里吸取到的知识让他决心与命运抗争。
不管怎么样，那时的少年苻坚，凭借一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和顽强的毅力，在放下自尊诱惑堂兄然后被鞭打加刺环。整整三天之后，苻坚总算在苻生也累得需要休息的那半个时辰空隙里，找到了一丝希望。
他逃了出来。
从皇宫里出来，苻坚觉得十分茫然。
天地广阔，何去何从？
我要远离这个地方，他想。
于是他往北方走。
可不久就发现有人跟踪。
前秦的都城在长安，前秦的北部边界却远离长安，只要苻坚在前秦的国土上一天，他就永远逃不出苻生的手掌心。
苻坚知道自己只能往南走。
可是，往南，那里是东晋。
是汉族政权。
长久以来，汉族人一直将他们这样的部落统称为“蛮”，这个字表达出的蔑视、轻视和鄙视是北方游牧民族心中永恒的痛。
他们也想以农耕为生活手段，他们也想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他们也想让自己的文化傲视整个大陆。
这些部落努力了很多年。
曾经他们一度以为可以获得权势，却被一个叫冉闵的魔鬼打击了全部自信。
知道苻健的出现。
苻坚的伯父苻健，在其父苻洪的奠基下，进一步扩大势力范围，终于，在苻坚十三岁那年，统一了这块肥沃土地的整个北部。
如此傲人的成绩，足以让前秦这个国号在东晋十六国混乱的局势中脱颖而出。
苻坚是崇拜他的伯父的。
然而堂兄的蹂躏却让这种崇敬之情日渐消失。
苻坚同时又是仇恨汉人的。
但远离苻生的愿望却让这种仇恨同样日益衰减。
权衡利弊，苻坚还是决定南下东晋。
路途是遥远的，旅程是孤独而艰难的。
可是，再大的痛苦他都忍了下来，再狠的伤害他都受了过去。
没有什么再能打倒他。
在那漫漫的道路上，苻坚的心被风吹，被雨淋，终于，如铁石般冷酷。
他完成了一个男孩与一个男人之间的根本转换。
恭喜苻坚。
更加值得高兴的是，他竟然偶遇谢安。
谢安是东晋名士。
什么叫名士。
不是会写两首诗，会做两个曲，会写副对联的才叫名士。
真正的大才子，是像谢安这样，俊美绝伦，剑眉星眸，举手投足间溢满高贵和优雅的男人。
苻坚看呆了。
再说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衫，杂乱的头发，布满灰尘的皮肤，到处乍开口子的伤痕。
怎么看，自己与谢安，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确实读了不少书，可从来没有想过，读书也能读出这样神仙般的人物。
一瞬间，他就沉迷在谢安温柔的笑容和清亮的眼睛里。
甚至只远远看过谢安的画像一眼、只听说过这个传奇家族最璀璨的新星，他也一下就确定这个人，就是那个满世界都在谈论的谢安。
偶像啊。
亲眼见到偶像，苻坚并没有想像中扑上去拉着他问长问短。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
他希望成为、甚至超过谢安。
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在这个长远宏伟的计划上有过多思考。
因长时间疲惫的行走和缺乏食物，苻坚晕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已不着寸缕，而天下第一名士的修长的手，正在为他擦背。
苻坚“唰”地一下脸红了。
他不敢有动作，生怕这是一个美好的梦境，自己一动，就醒过来。
谢安的手指很纤长，很白，每一节指骨分明，每一寸肌肤柔滑，传达出主人舒适的生活和绝艳的才情。
苻坚只感到那双美丽的双手，一下又一下，将带着香味的热水，撒到自己鞭痕交错的背上。
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自己这样污浊的、不洁的、丑陋的身躯，竟然毫无保留地出现在那个人眼里。
他会厌恶我吗？鄙视我吗？
苻坚心里打着鼓。
谢安清理完他，帮他穿好衣服，自己也进去做了简单处理。
苻坚注意到屏风后面的身体，修长，挺拔，清瘦却不失肌肉，散发着矫健的美感。
等谢安出来的时候，他赶忙低下自己的脑袋，可通红的耳根依然出卖了他。
然后，谢安把他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
苻坚什么也没想，只发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谢安拿了块丝巾给他擦头发，一边跟他话家常。
苻坚只想控制自己的身体，至少不要每次谢安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项上，就有了难以启齿的反应。
真的是被苻生调教出的淫（和谐）荡身体啊，苻坚默默感叹。
“……就叫文玉，好不好？”
苻坚这才反应过来，谢安帮他取了字。
文玉，很好听。
他很高兴，因为这是谢安帮他取的。
他更高兴的是，谢安竟然还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苻坚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是不是都有欲望，他和堂兄的关系虽是悖伦，却也依旧清楚短袖分桃等等在这个时代颇为常见。
那么，谢安也是这种人吗？
很快，苻坚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想法简直就是污辱了谢安。
他是那么的高贵纯净，又怎么会像苻生似的禽兽不如？
就是这样想着，苻坚认为，即便有一天，谢安对自己有了□□的欲望，也是自己勾引的结果。
日子一天天过着，苻坚发现自己对谢安越来越没有抵抗力。
江南特有的吴侬软音，作为一个北方部落贵族，听上去也许略显柔软。
但在苻坚心中，说着这样口音的谢安，确是无比具有男子气概，以至于他有时会觉得，谢安要是生在北方，必定会成为一名能与卫霍、白起等等齐名的名将。
谢安儒雅的气质吸引着苻坚，他每天都想斩断这样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却每天更加深陷进那让人心中震动的笑容当中。
终于有一天，苻坚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他也下了决心，离开这里，回到前秦，和苻生做一个了断。
在那之前，他想让谢安永远记住他。
他做到了。
一个缠绵的、洋溢着浓厚迷恋的夜晚，让谢安成为了苻坚最后一个男人。
未来，只能有人在他身下承受他的欲望，再也不会有人侵犯他的男性尊严。
而谢安，则会是他少年时代一个最美好的终结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笛言将尽——秦王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