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挺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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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走出府门后，刺目的夕阳令柳初反应过来，此刻的清晰让他头皮发麻。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试图用距离掩盖那点不自在。
……
“咳咳，现在要去哪儿？”
直到两人间隔了有一米远时，大人手中的玉珠光晕蔓延，顷刻间延展，化作了水波般荡漾的光屏，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人，你之前说的我去打听了”
柳初扫了一眼，莫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光屏那头，他的目光扫到大人身旁的柳初，连眼皮都懒得多撩一下，只极快地翻了个白眼，便又恭敬地看向大人，
大人眸光微转，淡淡扫了一眼柳初，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万象城”
柳初正对着光屏里莫寒那副冷脸憋着气，对着他嘲讽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话锋一转，柳初继续着大人的话题。
“我们去万象城干什么？”，
不料光屏那头的莫寒耳朵极尖，立刻截过话头，“还能去干什么？你当去万象城抓虱子？”
柳初顿时炸毛，“我问大人呢！要你多嘴？！”，他现在恨不得把手伸进光屏里揪莫寒的耳朵扇他两耳光。
大人看着他俩拌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莫寒，事等会儿说，我们还要赶路”，话音落下，光屏波动，连同莫寒那张准备继续的臭脸一齐瞬间消失，只余下傍晚的风声。
世界煞时清静，大人侧过头，看向嘴巴拉个不停的柳初，轻捻了下绝世妖莲，“万象城的路途还需两日，暮色已至，找个旅馆好生歇下吧”
柳初只觉遍体生寒，打着哆嗦，就是连话都说不稳了，“可…以，你先！…放下”
两人行至人间界颇有名盛的“云来客栈”，气派不凡。店里的小二原本打着算盘，见二人进来，原本的懒阳劲也没了，
二人衣料华贵、气度非凡，尤其是那位戴着玄狐面具的紫袍公子，虽看不清面容，但通身的威压让他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迎上前，“两位客官，今晚是在这里歇下吗”
大人微微颔首，声音听不清情绪，“嗯，一间上房”，说罢便径自走向窗边的一张木桌旁，指尖随意叩着桌面，似在感知周遭环境。
柳初眼皮猛的一跳，一间房，他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呢！他瞥了一眼大人，一把拉过小二，压低声音略有些急促道：“喂！听我的，给我开两间房，钱我付”，说着将一些碎银子递给了小二，
小二也是个聪明人，两间房必然要比一间房要划算，他顿时喜笑颜开，就这点是银子都已经够他好几天的工钱了，“好勒好勒，订最好的房，清雅静致，舞乐脱俗，温香檀薰，绝对会让客官满意！”，柳初直庆幸自己在拜师大典的时候就狠狠捞了师傅一笔。但也不要怪他，他这都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清白啊！
就在这时，大人回过了头，眼神淡淡，“在那里叽叽咕咕说什么，不想过来吗”
柳初浑身一僵，立马挺直腰杆，脸上堆起无比乖巧的笑容，小跑着过去，“没什么，没什么”
小二躬着身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尤其是对着刚刚豪掷千金的柳初，“两位爷，想要吃什么，我们后面的大厨都会做，可问有什么忌口吗”
大人瞥了一眼柳初，慢条斯理道：“红烧狮子头，忌口……”，大人似是又看了柳初一眼，道：“不要加苦味，菜品……多加辣，最好变态辣，甜品一列长春酥酪，另上一份桂花蜜”，说完，他才侧过头，“你呢”
柳初被莫名其妙点名，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说道：“啊？莲房鱼包，蟹粉肉贝，每道菜品少辣，甜品…雪梨汤”
他话音刚落，就听大人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对着小二说的：“多辣。”
柳初闻言立刻扭头，死死的盯着大人道：“……少辣”
大人含着笑意盯着柳初，柳初只看了一眼就败下阵来，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就“噗”一声熄了火，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根闪着紫电的鞭子下一秒就要抽在……呃，辣就辣吧，总比被做成“红烧柳初”强。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吃辣椒，但是还能接受一点……吧。
“……还是多辣吧。”柳初视死如归地改口，
大人转头看向小二，“算了，上些清淡的吧”，试探归试探，还是不能让他吃坏了。
小二顿时不知道该怎样，他目光在这两位爷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刚刚付钱的柳初身上，仿佛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决定的表情，一咬牙一跺脚，挤出悲壮的笑容：“好、好的！二位爷稍等，菜式马上就来！”，说完逃也似的奔向后厨。
柳初：“……”
柳初看着小二仿佛赴死般的背影，喃喃道：“他刚才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逼他叛变师门了”
大人：“不喜欢吃，我也不强求你的”
柳初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刚才非要加辣的是谁啊！现在又来充什么好人！这老狐狸的心思真是比变态还难琢磨！
在等待饭菜的间隙，客栈的中央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瞎了只眼的说教先生，竟直接站到了一张空着的圆桌上，睡沫横飞，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可谓叫的精彩，
“列位看官，可知在这九天仙辈之上，还有另个更厉害的角色？”，他沙哑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疑惑且不解，连原本百无聊赖的柳初都被勾起了些许兴趣，支起耳朵听着，“这老不si的说什么狗屎。”
那说教先生见到大家困惑的表情，愈发洋洋得意起来，最后不急不缓的说：“比仙更厉害的，那便是仙上的阶层——神。”
“神？”底下顿时一片哗然，交头接耳之声四起。“什么神？”“从来没听说过啊…”，
“怕不是这老儿饿昏了头说疯话吧？”
“没有听说过，这人乱说吧”
柳初听得嗤笑一声：“这老不si的，看他怎么编”，丝毫没有察觉到灼热的目光，
说教先生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道：“相信大家都不理解神这一说，神，因为从未有人听说过，从未有人见过，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台下的一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大家欢声大笑，那人站了出来，“老瞎子，你说没有人知道，你难道也不是人吗。”
那个被称作老瞎子的人一顿，随即怒火中烧，他冷哼一声道：“你这个是次要的，主要是我还真见过。”
此言一出，整个客栈霎时间鸦雀无声，旅馆内的目光顿时全放在了老瞎子的身上，“我没有听错吧。”
“不知道啊，他是不是真的见过。”
“你看看他那么笃定的表情”
几句话一出，可把那老瞎子的虚荣心捧到了天上。他独眼里闪烁着得意洋洋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铜钱叮当落入口袋的景象。
随后又有人大声说道：“得了吧，咱们记云城里面的人谁不知道你这个老瞎子视钱如命，编出个这么谎言，不就是想骗些酒水钱吗”
老瞎子见自己的目的被戳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后又笑呵呵的道：“跑江湖混口饭吃，讨几个赏钱自然是应当应分！可老夫敢指着灯发誓——这事儿千真万确！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人好奇神什么呢。而且我打包票！我真的见过！骗你们我老瞎子，永远娶不到老婆！”
在座的基本上都是光棍，见到老瞎子发出这个毒誓，也不由得信了5分，“不是，这老瞎子真见过神吗”
此时一个光棍站了起来，粗俗且大声嚷道：“讨不到老婆算啥？你有种发个更毒的，说自己以后永远立不起来，哈哈哈”
粗俗的话惊地满堂哄笑，顿时冲散了那点严肃气氛，氛围也变得放松了起来，有人拍桌叫好，有人笑得前仰后合，“老吴，哈哈哈！你真会说话！”
老瞎子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硬生生涨成了猪肝色，在满堂红笑声中，他几乎是咬着牙，颤颤巍巍的说出：“行，我老瞎子，今日就赌上这清白，如果骗了你们，以后一生都直不起来”
这一幕看的柳初直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大人则皱了皱眉头，面具下带着真实的疑惑，“他们…在笑什么？那誓言有何特别？”，
柳初笑声戛然而止，有些怀疑听到的，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猛地凑近那张玄狐面具，直视面具下那双清纯的眼，似乎是为了看出一丝破绽，又向前凑了凑点，
大人别扭的转过头，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柳初那张巧嘴一张一合：“你…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大人无声茫然：“……”
柳初：“知道这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真的”
大人偏过头，语气平淡却肯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柳初简直要怀疑这狐狸精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了！他忍着脸热，用尽可能委婉的方式提示：“……看过《一度良宵》吗，里面的男主角…呃…就是……这样那样的”，本以为大人可以反应过来。
大人却更加疑惑：“《一度良宵》？未曾看过。”
柳初彻底无语了，用一种看异类的目光看着大人。
大人：“……”
柳初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声音压得更低：“春宫图！男女之间那些事的画本子！你总该看过一眼半眼吧？”
大人：“……”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玄狐面具遮挡了所有表情，但突然间，那裸露在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一直红到了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粗鄙之言冒犯到的无措和强装的镇定。
他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些东西，可是柳初他那目光，竟让他…略懂了一些，真是……
柳初死死的盯着那无可遁形的耳朵：“……”
这家伙真没有看过啊！纯成这个死样…简直离谱了，柳初内心震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吐槽还是该敬佩，
柳初还没想完，小二就端着菜走上前，“两位客官你们要的菜到了，请慢用哈”
柳初定睛一瞧，眼前的木桌上，一片红，简直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那酱色的肉丸浸在赤红油汤里，表面粘着几粒炸酥的花椒壳，热气一蒸，辣味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柳初颤颤巍巍的指着那个酱色肉丸道：“我…的天，这是红烧狮子头？”，这分明是“狮王”吧！
一旁的大人似乎刚刚才从“春宫图教学”的冲击中勉强回神，眼神还有些飘忽。他看了一眼那一片红彤彤的菜色，又瞥了瞥柳初瞬间煞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
“吃不了辣，就吃些甜品吧”
柳初：“算了，还是等等我的蟹粉酥和莲房鱼包吧”，那两样他特意说了要少辣的！
柳初话刚说完，两盘辣椒多到甚至看不清原本容貌的菜品就端了上来。
柳初：“……这是？蟹粉酥和莲房鱼包？”说完，还用筷子还不可置信的扒拉两下，确定里面有蟹肉和鱼块之后便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说要辣的，柳初内心哀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在那“多辣少辣”的较量中败下阵来！可菜已经上了，钱也花了，花的都是他的经费，这么走了实在肉疼。
他偷偷瞥了一眼大人，大人将那红色的肉丸送入面具之下，似乎还吃得颇为…津津有味？柳初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了，怒瞪大人——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大人恰好抬眸，对上他气鼓鼓的视线，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柳初：“你笑个屁！”
大人：“没笑”
柳初：“……”，他没辙了，望着一片红，柳初闭了闭眼，夹起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辣的鱼块，心一横，将肉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辣味直冲上腔，味蕾如同被电了似的，花椒更是重量级，直接电麻住了柳初，大人看着面前的柳初，先前逗弄的心思一点都没了，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后默不作声地替他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吧，辣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柳初直视大人，“咳咳…你装个diao咳…我还…咳可以…继…咳咳”
此刻气氛正好，大人见这家伙一张俊脸被辣意蒸得通红，眼尾都沁出泪花。而柳初自己则觉得耳根莫名其妙的发烫，他强忍着咳嗽，将视线重新放在大人身上，好看的唇抿了抿，刚想说一些什么时，
却冷不丁被大人一句冷清清的话堵了回来“看什么。”
柳初：“……”，他一时语塞，这家伙到底是直是弯简直是个千古谜题！
大人看着柳初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还以为他真吃傻了，迟疑片刻后，用指尖轻捻起桌上那碟酥酪塞进了柳初的唇间。
柳初猛的瞪大眼睛，“唔…！”，想骂人的话被咽回了嘴里，感受到唇间的冰凉清甜。齿舌就已经做出了回应，他发誓他真几乎是本能的，舌头轻轻一探，将酥酪卷入了自己的口内，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顺带着一个柔软的东西，他的舌尖极其短暂的，轻轻一触，伴随着一股甜。
柳初清晰地感觉到，那喂食的指尖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猛地颤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快得几乎像是他的错觉。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甜丝丝的桂花蜜的香气。
两人的动作都几不可察地同时一僵。
柳初还想咬一口，可惜他还没有做出行动，脸颊上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拍打——与其说是打，不如更像是一种带着羞恼意味的触碰，
他愕然抬头，正对上大人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紫眸。此刻，那眼底竟罕见地漾开了明显的羞怒波澜，连玄狐面具都遮不住那迅速漫延到脖颈的绯红。大人用那根刚刚撤离的、修长的手指指向他，指尖甚至还在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
柳初下意识地回味了一下，不仅有酥酪的味道，还多出了一丝桃花的幽香，
自己好像…舔了…大人的指尖！！什么鬼，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柳初脑海，他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能这么贪吃，可是……那短暂却清晰的触感，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挥之不去。
……
柳初脸颊也不自觉的染上一抹红晕，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大人另一只垂下的手，定睛一瞧，大人那如玉的食指间果真多出了一抹淡淡的水痕。
柳初：“……”完了，实锤了。就是真是他干的。
大人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羞愤难当。猛地一拂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招来小二问了房号，随即转身便走，广袖翻飞，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柳初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他本来也想扯出大人的衣袍的一角，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因为下意识的停顿，指尖最终只堪堪擦过冰凉的衣料，什么也没抓住。柳初整张脸烧的通红，他将伸出去的时候又缓缓的捂在自己的脸上。
被大人“打”过的那边脸颊，此刻一点也不痛，反倒像是着了火，麻麻的，痒痒的，清甜的幽香萦绕鼻间……
（玩笑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挺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