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夫，小花有救吗 雨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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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晨光滤过竹帘，梦破碎了，连着昨夜残留的酒意与梦魇带来的滞涩都仿佛被涤净了几分，如同分割破碎的镜子，映出了线索，可惜条理不清，
柳初不禁咳嗽几声，雨已经停了，轰鸣的雷声乌雨也转为了明朗晴天，自己好像感染了风寒，过几日应得去看看郎中了……
他抬起眼眸，望着天，估计才刚亮，早膳的时间都没到，鸡或许都没打鸣。
安稳的觉，让柳初觉得难得，便就地打起了坐……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旋即，一个年轻弟子带着腼腆的笑，小心翼翼地从竹门内探出头来，模样清俊秀丽，眉眼间总是含着笑，
柳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位应该就是上早课经常被点评的……淘多多？好像不是吧，这应是其他人叫他的小名，原名应是陶多喜。
他唇角有颗红痣，倒是讨喜，见着柳初规规矩矩了几分，“今日是我点起，明日就是师兄了”
“早膳的时间到了，您若是不想吃，待会儿会有大堂内的师傅送膳来”，说完，陶多喜也不抱希望，正打算退身而去的时候，柳初叫住了他，
“等等…”，柳初顿了顿，手一拂袖，“告诉大堂的师傅，不用给我送了，我马上就去”
陶多喜微微睁大了眼睛，讶异的神色在那张总带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急得有些结巴，
他虽然没见过这所谓的师兄几面，但听旁人说这师兄的性格不是好的，更何况去了妖怪那里还能回来，实力应该近于旁人，他自己也不是很认真听夫子讲课，因此法术第一菜，事出反常必有妖，陶多喜咬咬牙，“师兄，师兄是对大堂内的食物吃腻了吗？要不要弟子……”
话音未落，柳初便打断他“多喜师弟多想了，只是今个想去瞧瞧”
“那便不多唠叨师兄了”
……
柳初踏入膳堂的那一刻，周遭的热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脸，清玄宗的弟子们早已烂熟于心——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几乎每个人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帅脸，陌生的环境……
柳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不想惹麻烦，走向窗台，声音轻微不徐：“麻烦来碗玉米排骨汤和一碟青菜”
“好嘞！”食堂的大姨忙得热火朝天，与众不同。
柳初随便坐在了一个角落，不起眼，可一身出尘的气质，免不了引来一些眼神，刚执竹筷，旁边便坐了个人……
“柳初，今日怎的知道来膳堂吃饭了？”
柳初抬眸，规矩行礼，“师傅午好，许是在家吃着闷，想着出来散散气了”
楚堂咽下一口饭，悠悠转道：“那一月你去那狐妖那儿有没有认真修炼？课堂你已经落下了众多了”
柳初微笑着点头，答得不疾不徐：“当然，弟子从来不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楚堂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弟，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是，弟子明白谨记”
好一处和颜悦色，款款而谈，楚堂却突然皱眉，话锋一转，扳回正事，“你的努力，师傅看在眼里，可是……”他顿了顿，用筷子戳穿一个丸子，“为何境界总是得不到提升？你如实招来，师傅不怪你”
柳初抿唇，“要是装的，起码在你面前的装，也会得到一些提升”
他的眼神慢慢黯淡无光，顿了顿却还是说了下去，“可是就是感觉这法力进的快，流的也快，就像个无底洞，弟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楚堂手中竹筷“啪”地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如此下去，绝非长久之计。”他抬眼，目光灼灼，“有你这句话便好，近日我一直都在找大夫，若是无底洞，就要把无底洞给填上，努力会有成果的，你尽管修炼，师傅为你兜底”
柳初一愣，垂下了眸子，再抬眸时眸中满是感激，“谢师傅。”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徒儿定当……拼尽全力。”
“好样的”
一顿午膳匆匆用毕，楚堂便拉着柳初，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药善堂赶。柳初被拽得踉跄，却未出声，只默默跟在身后。
入内一股子沉檀的药香扑面而来，
“老范啊”，人还未到，声却穿过了这扇大门，“这是我前段时间说过的，我的徒儿，你看看……他是怎么回事，怎的灵气入不了体呢？像个漏了底的坛子。”
被唤作“老范”的医者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药柜，闻言，转过身来。
柳初一怔，
本以为能被楚堂唤作“老范”的，该是位花甲老者，却不想面前之人瞧着不过弱冠之年。他身姿袅袅，一袭青衫洗得发白，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他抬起了眸，他淡淡扫了一眼，清清嗓子道：“柳初是吧，过来”
柳初顺从坐在检查椅上，范岁伸出三指，把了把柳初的腕脉。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他眉头一蹙，顿了一顿……
“这……我，我有些理不清他的脉搏”，他的眉头紧皱，“这脉搏时快时慢，……如湍流遇礁，又似是什么东西堵在了经脉之中”
良久，范岁收回手指，抬眼看向楚堂，面色有些古怪：“这脉……我理不清。”良久的沉默后，范岁道：
“但他确实……不是一个修仙的料子……”
“什么？！”，楚堂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那那天测试……他明明周身有灵气绕身，明明……是修仙的……天选之才，栋梁之材啊！怎么了会……”话越说越小……直至嗫嚅喃喃……
柳初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望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收紧泛白……另只手紧攥袖口，直至皱巴不平，他很想大声说，不会的……我这么努力的……
可此刻，这些话却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些拼命修炼的日日夜夜，那些不敢懈怠的晨昏，那些支撑他走下去的“可以的，只要努力……只要……”
可现在，这些话只能说给他自己心里听听，骗骗他自己罢了……
范岁也苦恼的闭了眼，再睁眼时，眼中已带上医者惯有的冷静，他的手指纤长如玉，轻轻搭在一旁的檀木桌上，轻轻的敲击，“所以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周身有那么多灵气，为何偏偏却入不进体内？”他转眼看向柳初，眸中似有惋惜，又带有怜悯，“你的身子一定出了问题……但…我不知，还要做一下其他检……”
可这时，药善堂的大门被推开，来者是……
？慕容堕。
他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踏步于此，许是来拿药的，见到三人，也不讶异，道：“范岁，我前月要的药呢。”
范岁一抬眸，指了指一旁的木盒子，道：“都在那里了，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慕容堕单指提着木盒，漫不经心道：“知道了知道了”，他眼神微微一扫，似是才看见到一旁的柳初，
“哦？他犯了什么病”
楚堂微微拱身，眉眼间露出了几分焦灼：“回宗主，柳初的灵气不入体，这可怎么办啊，他……”
声音越到后面越轻，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荒谬的事实。哎呀，怎么会有人灵气不露体呢？那不就只能是……是……
还是范岁给他说出了后面的话，他望着柳初，目光沉静如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他的修仙之路坎坷无数啊，我刚刚观察到，他确实有很多灵气，本来说是天选的料子，但……”，
范岁此刻也着了难，叹口气：“少了一物，至于这一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他垂下眼，似乎在斟酌如何将接下来的话说得更委婉些。
“我刚刚探了他的脉搏，据他这个来看的话……他已经达到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灵力了，也就是说他与常人无异，只不过比常人幸运一点，可以吸收一星半点”
此话一出，听到的人都惊了，包括柳初在内，他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只是个凡人吗？而且只是多了一次运气吗？他宁可接受自己生来便是凡骨，也不愿接受这种荒谬的“恩赐”——不过比别人多了一丝丝运气，便被架上云端，再被狠狠摔下。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他，
真的太羞人了。。。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被逐出山门的画面。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我就知道”的笃定……
他面色有些苍白，双唇嗫嚅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慕容堕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事的，宗门好久没有收到人了，你也可以继续待在这里，能否让我来给你探探吗？”
柳初心情依然没有平复，沉默着把手放了上去，慕容堕把了把脉，“其实只要修炼得当，高级妖兽打不过中级也是可以的，而且只要继续勤奋的话，万一突破了这层瓶颈，也可以像个真正的仙人一样，长生不老，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缺陷，终究会有。”
柳初依旧沉默，
他的野心，从不止于此……也同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吵吗？闹吗？还是怒骂这老天的不公……悲哀像潮水一样，将他渐渐没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夫，小花有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