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快乐 ...
-
坐在公园的座椅上，四周无人，只有绿树和绿草，地上有白色的小花，树上有红色的大花。
红色的花会随机掉下来，一下压垮细细的白花，白色的小花被红色的大花盖住，保护的同时也被吞没掉了。
有一只小狗到处嗅，前爪把红花踢走了，后爪一脚踩在白花上，这一小插曲没有让狗停留，还在一棵树上抬腿尿尿，做完这一切便头也不回跑了。
闻怡装作网卡直接挂断，把有头发的袋子拿在手中，准备找一个好地方丢掉。
事情总是在经人提醒后才知道是如此简单，闻怡都为前不久没想到这一点的她而感到困惑，脑子难道是真的没了吗？
林日佳和小文的对话还没结束，闻怡没有去打扰，而是点进一个解答疑惑的软件，在键盘上缓慢敲出一个个字来，“做出什么举动是没脑子。”
答案很快出现，“这并不代表是智商低下的表现。”
闻怡并没有看放心，视线往下移，在扫到两个建议时大脑飞速运转，将之前所不懂的地方连在一起理明白了。
原来林日佳给她天天吃鱼油和时不时的新鲜核桃是觉得她没脑子，闻怡很不想这样去给林日佳轻易定下结论，但也解释不清是因为什么。
这成为了当下第二困惑闻怡的事，却直接跨过了第一个，连地方都没有时间想，如果能直接丢进垃圾桶就好了。
闻怡很快又从第二个跳转回到了第一个，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上门，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危险，毕竟也轮不到她，大多怨恨都会由小偷承受。
头发不能扔进垃圾桶，也不能丢进水中，更不能烧掉，这真的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闻怡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尽力思考，一不小心扯下来好几根，也找不到。
闻怡一直盯着小文，看她温声细语说着自己孩子的喜好，懵懂无知的小朋友在妈妈眼中竟然是这样的，每一帧都觉得可爱，脑中竟也构思出了画面。
思绪越飘越远，闻怡仿佛是一个透明人，她站在一边看小文和小朋友，听着她们口中说着你拍一我拍一的小游戏，小朋友脸上是欢喜的笑，而小文脸上则是宠溺的笑。
如果生活能定格在此刻就好了。
小文不会死，也不会让小朋友成为一个留守儿童。
在这一天，小文的所有时间都是属于小朋友的。
可以玩很多游戏，可以让小朋友开怀大笑，可以让小朋友有妈妈陪伴。
可这一天终究会过去，最终还是会迎来告别，小朋友一个人躲在角落，用小文塞在手上的几张十元钱擦脸，新钱没有难闻的味道，只有妈妈的温度。
闻怡一眨眼，小文牵着一只手缓缓走近，看不清是谁的手，但只有那一小块地方是没有伤的皮肤。
以前的小文变成了现在站在面前的小文。
闻怡为之感到不甘，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变得不是人。
不能使已经发生的事改变，这让闻怡的心情更加沉重，无力席卷而来，特别是还无能为力。
如果她有钱，就可以用钱帮助；如果她有权，就能让那些事再重视一点，而不是在天平上被轻视的那一边。
天平的两边总是不公平。
闻怡深深叹了一口气，高空有飞机经过，在蓝天拉出长长的一条线，前面清晰，后面模糊。
根本不知道要具体思考那一点，于是大脑一片空白。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闯进来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闻怡抬头盯着说话的林日佳，发现了她头顶上有一片叶子，是全部黄掉了的叶子。
“孩子在外婆家，四个小时的车程。”林日佳一开口，闻怡便将目光投向小文，两眼放光。
她不能做，不代表小文不能。
“这是他的头发，现在没用了。”闻怡怕小文觉得多此一举，紧接着说出诱惑的话，“你可以随意处理。”
小文接过，没有一丝迟疑，打开袋子倒在地上，此刻才出现一点报复的心理，她轻声道：“我要让他日日被人踩踏。”
头发被血液黏成一团，小文还用脚踩开，让每一个地砖缝隙都夹着几根发丝，与灰尘共处一个地方，会有唾沫吐在身上，会有重物踩压，会经过风吹雨打，从一个垃圾变成另一个垃圾。
一个难题被帮忙解决，闻怡抿唇尽量不透露她的喜悦。
这虽然只能让小文解气一点，但至少在他死后还是做了一件小小的好事，不过依旧不够。
如果小文能亲眼见到他受尽折磨的样子就好了，一遍没用，但百遍肯定会心情愉悦。
生前做过的坏事死后不会一笔勾销，在世时没有受到的惩罚在死后会一一体验，并且是重复的，永远都不会结束。
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将所做的恶全部体验一遍后，就开始从头再来。
反复重演，直到小文亲口对他说出原谅，但她们不会见面，所以这一句原谅是永远不会出现的。
他会后悔生前的所作所为，依旧没用，没有可以弥补的机会，也不能给在世的人托梦，受惩罚的同时还要辛苦劳作才能有一点微薄的收入。
一只低飞的蝴蝶在她们周边，没有停留，只转了几个圈就飞走了，仿佛没有出现过。
一切回到原点，她们互相看着对方，却不见紧绷的情绪，而是放松，由内而外的舒适。
所有难题都会被解决，困难都会过去，坏生活也都会好。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并且好好享受，就算是苦中作乐，至少还会感到快乐。
对于她们来说，四个小时不远，不过对小朋友来说，这段时间是使和妈妈分开后漫长的等待。
闻怡给舒梦发了一个消息，告知对方接下来的行动，没敢看回复就开启了消息免打扰，站起身斗志满满：“出发！”
去见小朋友，自然要买一些小朋友喜欢的东西。
闻怡和林日佳分头行动，一人买玩具，一人买文具，小文倒是两边跑，嘴上总挂着：“好啦，够多啦，不用再买啦。”可见到每一样东西都满眼欢喜。
如此口是心非，闻怡知道，是怕她们破费，这点小钱再来十个都不在话下，于是闻怡越买越多，从这个年纪段一直买到了成年。
不确定到了相对应的年纪她会不会喜欢，但玩具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能随意触碰，想玩的时候有东西可以玩，不想玩的时候放在一边当摆件。
闻怡很清楚，可以不玩，但要有，即便用处不大，只要存在就能随时记起这是妈妈送来的礼物。
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转眼就过去了。
在车上闻怡收到了舒梦的回复，一个弹飞的小表情。
林日佳听小文的指挥，将车开入两边满是绿草的小路，非常隐蔽的村口。
闻怡看着窄小的单行道，心里担心迎面遇到一辆车，幸好一路都幸运，直达家门口附近。
大门紧闭，闻怡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应该放学归来了。
小文没开车门就下了车，闻怡紧随其后，砰的一声，车门合起，一声响完接着一声。
小文直接绕着墙往后走，还没靠近就听到了稚嫩童声正在唱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妈妈没回来，不开不开，我不开……”
走近抬头一看，人蹲在后院的围墙上，轻易出声会吓到太过专注的她，不过她缓缓转身，沉默注视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闻怡看她小小一个，却胆子这么大，自然开口问道：“你认识我们吗？”
她一脸警惕一个个扫视过去，往旁边挪了好几步：“不认识。”
闻怡声音放轻：“我们是你妈妈的朋友。”
她站直又蹲下，语气带着些命令：“那你抱我下来吧。”
闻怡已经伸手准备抱起来，就被林日佳抢先一步：“我来抱。”
林日佳双手插进她腋下，除了手其余地方一点没有碰到，用一个极其别扭的方式将下不来的人抱下来。
等她稳稳站在地上就一溜烟跑远了，闻怡和林日佳一对视，只有淡淡的笑意，倒是小文感到惊喜，以前从未见过。
她只知道这里是秘密基地，但不知道会一个人熟练地爬墙玩，明明是很危险的动作，此刻却只有意外之喜，也感到一丝酸楚，在看不见的地方，原来学会了这么多消遣时间的活动。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