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邂逅》稚喳喳

1、归途 沈昭棠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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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暮色四合。沈昭棠推着银色行李箱走出廊桥，冷气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地拢了拢米色风衣的领口。三个月的欧洲巡演让她的身体还停留在巴黎的时区，此刻北京的晚风里带着熟悉的干燥气息，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沈首席！看这边！"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沈昭棠脚步一顿。接机口处，十几个举着灯牌和单反相机的年轻女孩正朝她拼命挥手。灯牌上"昭棠"两个字闪烁着柔和的粉色光芒，还有人高高举着她《洛神》演出的剧照海报。

　　沈昭棠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拉杆。这是她第一次在机场遇到粉丝接机。过去三年，虽然已经成为国家歌舞剧院最年轻的首席舞者，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躲在舞蹈背后的透明人。

　　"棠棠，欢迎回国！"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挤到最前面，将一大束向日葵塞进她怀里，"我们在B站看了你的巡演直拍，太美了！"

　　向日葵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昭棠有些不知所措地接住花束。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机场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谢谢，但是..."她轻声开口，声音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沙哑，"官方录像应该还没有发布？"

　　女孩狡黠地眨眨眼："是巴黎站观众偷拍的《霓裳羽衣舞》，虽然画质很糊，但你的腾空转体简直绝了！"说着掏出手机，"你看，这个gif已经转疯了..."

　　沈昭棠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画面里自己穿着改良唐装水袖，在落地镜前练习那段即兴加入的敦煌元素旋转。这段本不该公开的排练视频，此刻却在社交平台上被疯狂传播。

　　"不过现在全网都删干净了，"女孩惋惜地说，"听说是剧院委托了什么很厉害的律所发了版权警告函..."

　　沈昭棠呼吸一滞。三年前那个雨夜后，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但此刻"律所"两个字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糖糖！"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沈昭棠抬头，看见周予微穿着oversize的黑色西装外套，正费力地拨开人群往里挤。她涂着鲜艳的红唇，耳垂上夸张的几何耳环随着动作晃动着。

　　"借过借过！闺蜜特权！"周予微终于突破重围，一把搂住沈昭棠的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惊喜吗？我特意翘班来接你。"

　　沈昭棠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水味，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有人叫她"糖糖"这个小名。

　　"怎么这么多粉丝？"沈昭棠小声问，"我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躲在练功房的小透明？"周予微翻了个白眼，顺手接过她怀里的花束，"大小姐，你可是国家歌舞剧院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欧洲巡演场场爆满，《舞蹈杂志》说你是'东方天鹅'——醒醒吧，你早就红了！"

　　沈昭棠抿了抿嘴唇。聚光灯下的掌声与喝彩从来不是她追求的，她只是...只是习惯了用舞蹈填满所有时间，好让那些不该存在的念想无处安放。

　　周予微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她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沈昭棠从风衣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让她心头一暖。

　　"糖糖，下飞机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林清菡温柔的声音，"爸爸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还做了酒酿圆子..."

　　沈昭棠喉头一哽。三个月没听到母亲的声音，此刻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刚落地，微微来接我了。"

　　"那太好了，直接回家吃饭。"母亲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豫，"对了...今晚陆阿姨的艺术基金晚宴，你..."

　　沈昭棠的手指猛地收紧。电话那头母亲还在继续："你陆叔叔特意打电话来问，听说你今天回国，说好久没见你了..."

　　机场嘈杂的广播声忽然变得遥远。沈昭棠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人突然抽走了周围的空气。陆阿姨。陆叔叔。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