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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小敏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泡桐树,那棵泡桐是小敏出生的时候,父母为她种下的。

      泡桐长到小敏上初中,夏天的树杈已经开始从自家院子的空地弥漫到了邻居家的房顶,而邻居已经好几次找小敏妈说过此事了。

      起初,泡桐树的枝杈被修修剪剪,到后来,泡桐树被从根部截断,那棵大树根便留在了家里。奇怪的事情就此发生,每到下雨的时候,小敏总能在泡桐树桩那看到白色的光影,就只有小敏一个人,太阳一出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了这事,小敏妈带她去了好几次会看的人那里去,其实就是农村里类似那种算命的,看相的,小敏多去几次,每次听到那些顺口溜回来是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稀奇,只是没啥用,再后来,小敏上了初中,初中高中之后都是寄宿,初中一个星期一回,高中则是两个星期一回,碰到的次数少了,小敏看到也习以为常了,索性就说看不到了这才作罢。

      就这样一直到小敏二十二岁。

      小敏大学毕业之后在家呆了一段日子。与以前上学放假的感觉不同,这次她是真的当成休假了,不需要写作业,不需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出处与去路,更重要的是小敏的爸妈从这次从小敏回家既没有很快丧失热情,也没有要求小敏各种规矩,原因是,小敏应届考上了本地的公务员还昭告了与隔壁镇的高中同学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小敏爸妈面子上有光,连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都比之从前好了不知几十倍。

      又是一个下雨天,雨季在当地,河南一个小村镇,其实也并没有几天。距离小敏正式报道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趁这个时机,她将从前的书籍全部翻腾出来,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打包卖给了收废品的老头儿。老头儿每隔几天就在街上转转,叫喊。也是挺巧的,今天天气凉快,即使下雨,也只是雾星蒙蒙。老头儿帮着收拾着废品,看小敏一个女娃,闲聊闲聊便问起她不上班的原因,小敏谨慎道:还在找工作。妈妈听到她说这话本想添补几句,小敏看了妈妈一看,妈妈的话口一转:嗯,现在年轻人都很个性,吃苦受累的不干,清闲的又嫌压力大工资低,老板同事她觉得不行了,也是一句话不吭的就辞职了,咱也不知道她能干啥。今年刚毕业嘛,在家先歇着,好好挑挑,不行就早点结婚,反正我跟他爸就这一个,养活她还是能养活起的!

      妈妈自认为说的话很中肯,小敏撇了撇嘴,打心底里不认同,但她又不好说出来。收垃圾的老头儿指了指电子称:二十四斤六两,给你按二十五斤算,那堆酒瓶是两毛一个,算上刚才称的铁总共是四十一块六毛钱。老头儿边说边按计算器,末了将计算器上的数字给小敏妈看。小敏妈其实对于算数不是很感兴趣,自己只有小学毕业的学历,况且她自己从前对小敏说过:看见数字就头疼。小敏凑上去:嗯,谢谢大爷,还有这里还有一点快递袋子也给您吧!老头儿立马拒绝了:这不收,都是没用的东西。

      现在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因着快递行业的发达买到了从前见都没见过的,吃都没吃过的,小敏妈自打会网购,两三块,七八块的包裹都没停收过。小敏每次给老妈取快递,打开包装总是说一句:这也值当的从网上买?其实随着快递业的发达,镇上超市,连着门市都变得五花八门了起来。望着被老妈精心叠起的垃圾袋,即将被送到街道上了垃圾桶的命运,她出了出主意:大的挑一挑吧,还能当垃圾袋。小敏妈乐享干活。

      这么一收拾,顿时家里好像就有了更多的空间,小敏打算在自己屋里添置一个书柜,满足自己以后书屋飘香的情怀。可是遭到了妈妈的反对:你要书柜还不如买个大衣柜,小女孩家家,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买个衣柜以后也能搬你婆家当嫁妆,而且现在衣柜里都带着隔板,你也能放书,还不会落灰。再说,你看书,书也没几本,你买个书柜不可能有用。妈,我这是休闲穿搭!反驳着妈妈的穿衣品味,回想之前她自己从小就喜欢读书,各种各样的,只不过当时自己家不富裕,生活费零用钱更是少的可怜。上初中前,她一直是借别人的书看,上高中后,她会办一张阅读证,隔几天借阅几本。其实她心里一直有想法,每次看别人的父母为自己的孩子教育不遗余力,她便会短暂的埋怨自己的爸妈,但也仅仅是短暂。

      关于书柜与衣柜的最后的结局就是,小敏的房间添置了一台大衣柜,钱嘛,是老妈特意出的,她自己在村里的服装工作室上班,一天也就十几块钱,但花这个钱,她甘之如饴。你婆子以后看见这样大的柜子,不知道你们婚房能不能放的下。老妈看着这衣柜说道。农村自建房都层高,但是要结婚肯定要吊顶,美观是一方面,干净是另一方面。小敏的柜子,挺高。

      早先,小敏爸妈种那棵泡桐的时候,就想着,树要长大了就给自己孩子打个柜子,打个大床。其实泡桐木质并不瓷实,不算适合,但在当时的情况已经不错。时代变化快,泡桐树也没影了,小敏望着自家那个泡桐树的截面,想起来自己从前遇到过的稀奇事情。

      泡桐树被砍后,家里一到夏天便格外的热,虽然树枝树叶繁茂,为整个屋子带来些阴凉,但主要的原因还是院里铺砖浇了水泥。有树的时候中午大树的荫在小敏房间,家里就在这个屋子里吃饭,现在没有了,小敏房间便安装了台式空调,还是在小敏房间里吃饭。小敏将折叠桌支好,妈妈将饭菜摆上给爸爸打电话,这电话只响三声,之后便挂,爸爸那边也从来没有接过,这是小敏家的信号——吃饭了。

      小敏爸之前在工地做小工,拉沙子搬水泥,近些年来也是年龄大了,不想再出去,恰巧该爷爷十五年的祭日索性就在家闲了一季。在农村,这五年,十五年都算大事,需要将爷爷原来的小院打扫了,装扮上,再请个戏台班子办的轰轰烈烈风风光光才叫孝顺,更恰巧小敏爸最想别人说他孝顺,通知了全村一遍,这是他作为儿子的孝顺。

      你爷爷这回十五年得把老三也得喊回来。老爸话里的老三,是小敏的三叔,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在南京工作。三叔家两个儿子,小敏一个喊哥一个喊弟,之前全部在爷爷家住过一段日子,这次肯定也得回来一趟。要说,人一多,总是想法多,想法一多,势必就会不同,不同就可能会产生矛盾,不过这是后话。吃饭的桌子上,爸爸从来不知道饭前不训子的道理,对小敏的清闲总是说:你没事就帮你妈收拾一下家里,你妈也不会收拾,乱七八糟的到时候你对象来了,人家会咋想?小敏吃着饭默不作声,其实家里还算整洁,只是爸爸看啥都多余,该扔的扔,不该扔的也扔,妈妈总是抱怨,也不知道那些东西碍着他啥事去了......

      吃过午饭,小敏一家总会歇一歇,睡会儿午觉,河南是碳水大省,都说在山西总是在中午能见到各种各样休息的人,可能在商场,可能在草丛,甚至是路边的长椅,在河南也一样。只是小敏没有这种习惯,她的中午总是用来做些自己的事情,或是看会儿电视剧,或是看会儿书,亦或者是写一写自己的文章,她有一个文学梦,投稿过无数杂志社,也或多或少有些回复,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路还远着呢,她不能停。

      连下几天的小雨也浇不透地里的麦苗,小敏爸下午就要去将地中的水袋子扯上,天气最近挺热,扯上了也只能第二天的早上四五点去浇。当地土壤沙质话严重,给水灌溉的次数也频繁,中间没有雨水,甚至有十天一浇的高度频次。这浇水虽是个简单活计,但却并不容易。要将水袋子铺好,这水袋是一个细长条状,被盘成一圈圈的放入化肥袋中,拿出解开也得按顺序平铺到沟渠内如若不然水袋滚偏把其撑爆,有的甚至还要自备闸刀,再刷卡,期间还要防止水袋滚偏,看着田垄,不要让相互垄间出现漏水的情况。一切弄好便是等待,只是太阳渐渐升起来后,身上的衣服就开始往外脱。小敏怕晒黑,硬是让汗打湿。浇完之后停水按照原来的摸样依次撤下,只是水袋沾染湿泥,看吧,所有的东西只要用过即使一段时间后也会恢复成原样,但是当时所带来的脏污是真真切切被蹭到了衣服上。

      土地大省名副其实,比之东北那边一年一季成熟的粮食,这边四季土壤都无法闲置起来,就像河南人,一年到头也没办法歇着,不停的外出,打工,打工,打工,直到自己的身体无法撑起来,透支到底,才能将将安身立命,一旦开始休息,仿佛自己就是废人,就是最大的罪孽,他们很多都没有信仰,可能唯一的信仰就只是工作。

      小敏家地只有三四亩,因为自己家人少,但是种着三叔家的也能到了十亩。关于这种地钱,小敏爸有自己的想法,虽说是兄弟的地,但是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亲兄弟明算账他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倒不如说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成长。关于家庭之间成员的弯弯绕绕,小敏不想去管,她也没有资格管,或许从始至终,小敏就一直将自己当做一个门外人去看,才能略微保全自己,即使如此小心,也免不了波及心脏。

      小敏的整个家庭姓氏为乔,但村名却是吴家庄。吴家庄,吴家庄,吴家的庄子。小敏大致估摸着,全村里百十来口人,姓吴的占十分之八。而外姓的村民想要在这样的村子里安稳生活,要么必须是平静之家,要么必须是能力之人。小敏整个家族在村里,其实她并不清楚有多少,爸妈不说,她也不问。但是最近的一系,就是她爷爷到自己往下一辈。小敏的爷爷育有三子一女,大儿子,大女儿,二儿子和小儿子。在当时那个年代不算多子,只是平均。

      大儿子家四个儿子,二儿子,也就是小敏他爸,就小敏自己一个女儿,三儿子两次婚姻得了三个儿子。按理来说,这样的家族,有个女儿是天大的惊喜,他们偏不,女儿是不详,亦或者女儿是报应。

      小敏爸每次讲起这个,免不了眼泪鼻涕一顿,讲的小敏的心里也酸酸的。但是再多的话讲多了难免会成为祥林嫂那般,小敏到后来渐渐无感。她甚至也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他的报应,只因自己本身就是女儿。好的家庭是什么样子,小敏不知道,小敏羡慕。但是对于自己的家庭,这些年她拼了命的亲身经历使她摸清楚了它的每一分肉的纹理,每一寸骨缝间的距离,只为了自己能清醒而又悲观的接受一切。

      贫穷的人害怕过年,尤其是精神贫穷的人,看着别处灯火辉煌,欢笑娇俏的种种画面,总是会有一些格外的感触。小敏直到现在也依旧害怕,这个年其实并没过去多久,家里也是由硝烟回归了平淡,但是对于小敏而言,平淡是自己永远的追求,而自己也永远追不上。闹剧一出一出的时候,小敏总是无法自拔的投入又清醒,如此反复,可是她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年,会出现更多次。

      接近爷爷的祭日,小敏家早早就收拾起来。十五年办的很是喧闹,成了各色嫂子的炫富现场。小敏身为这个家庭的唯一女儿,免不了成为比较的对象。她们会告诉她怎样挑选一个有出息且顾家的男人,会告诉她条件是要看双方,自己是否配的上;告诉她生孩子要趁早,不然身体恢复不好;会告诉她工不工作不要紧,男人必须要看牢。是这样,也不必这样,小敏有自己的想法。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唱戏的台子不在街中央,唱戏的人很卖力,小敏爸爸让有事没事多烧点开水送过去。而小敏家,一屋子人齐坐一堂,在她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凑的这么全面。老大家的儿子各个都在,小儿子与前妻所生的两个儿子也在。小敏不被邀请的借口或许是晚辈,但姑姑也没被邀请,这意味着女性并不被邀请到权力之中。女性,可以在厨房中,可以在卫生间,可以在侧屋里,但她们并不被邀请到谈判的桌子上,他们说这是传统,千百年来,很多女性据礼力争于家庭范围之外,但身处于家庭,她们仍旧是那个小敏,是那个姑姑,依旧不被邀请。

      其实谈判桌上讨论的也并非国家要事那样的严肃,只是些关于金钱,关于任务与回想。老大家的二儿子也是公务员,做账的任务包在他身上,老大家的大儿子是名公司经理,邀请了非常多的朋友前来吊唁老爷子,收到的礼金需要好好分配一下。其余的便静静听着,等着安排任务。小敏其实并不知情很多事情,这些都是在几个小时之后的吵闹中非得搞明白去问的。吵闹的原因,自然是小敏二堂哥觉得老人去世不需要一分一笔算的仔细,小敏爸爸多说了一嘴,二哥气头上骂了几句甚至还要动手,旁边某些人拱火看热闹不嫌事情大。吵吵嚷嚷的声音乱的就像那被火烧的马蜂,各个都是逮到谁就开始咬,连外姓的都开始劝架起来。

      小敏有些生气,第一反应是爸爸又开始闹事。其实她这次首先冤枉了小敏爸。

      小敏爸的脾气在整个吴家庄都是头一号,日常性格好且刚,出钱出力样样都大方。不日常,就是醉酒的状态下,顶大的一个浑人。她爸从前的战绩,庄里从东头骂到西头,没一个出来劝酒,都知道他的样子,都不明白他的苦衷。就连他的妻女都是这样,更何况满村的外姓人。外姓的村民想要在这样的村子里安稳生活,要么必须是平静之家,要么必须是能力之人。小敏爸不喝酒还算安稳,不喝酒还算有能力,村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样过来了。

      正式开办是第二天,按当地的习俗,头天晚上是要摆桌子请上帮忙的人,家里聚餐,小敏爸在饭店订好了餐在自家摆桌子。老二家的院子与爷爷家对门,这样也更方便。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坐在一起说说话,拉拉家常都很平静。小敏刚刚从厨房出来,不算大的小院里站满了本家人,老大家的大儿子是整个家族的长子,从小被三叔带大,此时正与三叔调笑,外面的唱演还在继续,大堂哥让三叔上去表演一段助助兴,三叔当真了。喝过酒的几个人兴致都正强,三叔打包票说:让我唱我还真敢去唱,而且我唱的还好听嘞!大堂哥附和道:小时候老是唱给我听我能不知道?唱的就是可好!被激起来的三叔开始高歌,在爷爷的祭日前一天,唱了一首阎维文的母亲。唱的情真意切,唱的眼睛里打转着泪花。

      小敏爸当晚也喝了点酒,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给了自己亲弟弟一巴掌。顿时,一个家又热闹了起来。

      整个闹剧按照三个儿子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主战场。三叔见自己二哥打了自己,酒气上头转身回手,拳打脚踢之余还不忘记用自己那特色大门牙咬上了他二哥的手指。小敏爸边打边骂,一旁的大堂哥眼疾手快拉起架来。

      第二部分,三叔的两个儿子听到声音赶忙过来,一个钳住老二,一个捞住老三。小儿子被伤及无辜,气急了:是不是闹事?是不是闹事?说着跟自己亲爹打了起来。大儿子将小敏爸拉到另一个房间锁上门,一群人顿时都剑拔弩张了起来。

      第三部分,老大是偏心的,本来就和老二不相对付,立即就要找小敏爸的不是,见老三的小儿子,自己的侄子也打他爸,捞住他就要胖揍一顿。可是他不清楚的是,他们的晚辈,下一代最小的都已经十五岁了,更何况他动手的这个侄子只比小敏小一岁,不服,不忿,怎么能乖乖让他们教训呢?压着力气也要还下手,难不成这个家庭永远都是你大你有?这凭什么?

      闹哄哄,乱糟糟。不让人看笑话,就像是天大的吃亏。

      小敏安慰着哭的泣不成声,一直在问:为什么打我?的四叔,嘱咐着别让自己老爸轻易出来的话语,依旧避免不了,人太多,冲动的也太多。小敏索性闭住自己的耳朵,任谁来了都是一句对不起,任谁都给他一句你说的对。再后来,小敏不知道这场闹剧是以怎样的方式所收尾的,只是第二天,每个人都哭的情真意切。但哭声最大的是姑姑,是那个身高连一米二都不到的早早嫁出去的姑姑。关于爷爷的回忆,小敏丝毫回忆不出来,不知道姑姑是怎样回忆的,在这样的家庭成长,注定是身为女性的悲哀。

      三天的戏唱完,雨倒是开始淅淅沥沥了起来。小敏望向泡桐树桩的方向,思索着什么,最后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再次向自己的妈妈询问。

      泡桐树初花不算好闻,但是满树的紫色是这片土地上不多的亮色,小敏妈惊讶女儿的话,怔了好大一会,才说:不知道你小时候还记不记得咱们家那条大花狗,生了好几窝,最后跑出去死了。其实不是跑出去死了,是被你爸交给你爷爷打死的。

      爷爷家里从来没有养过任何物件,唯一肯花时间打理的是那棵枣树,但小敏从未吃过那棵树上结的枣。小敏记得大花狗是一条极其温顺的,且非常具有母性的狗。为什么?小敏问。小敏妈长舒一口气:这里的弯弯绕绕妈也不懂,大致意思就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偏心老大,老三,到了老了说你爸不孝顺。那狗呢?和狗有什么关系?小敏再问。狗跑你爷爷家将他放在地上的花生偷吃了,你爸和你爷爷吵了架,说要把狗打死,你爷爷说,要打死也是我打死,你有啥资格......

      狗死的时候你还小,你可能不知道在哪趴着看呢,从那之后,你发起了高烧,三四天反反复复,后来你应该忘记了,那条狗就埋在那树下,从你说看不见白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没想到,你还能看见......这是他家的孽,让我闺女担了罪......

      后来,小敏上班了,慢慢的,大家也都知道了小敏有了稳定的工作,整个家庭对老二也开始有了点转变,小敏爸也变得不大爱喝酒了,至于男朋友,小敏想着打算结婚之时,便将自己的一切都说与他听,等着等着,她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至于泡桐树桩,被小敏爸喊人给撅起来卖了,一个大的木头疙瘩也就只值二十五块钱。至于那白色亮光,在雨夜,依旧那样明晃晃的照在小敏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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