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茉莉》鱼墨予

2、你叫什么

　　周六,万方抬拳道馆内,姜栀正穿着抬拳道服坐在一旁玩着手机。
　　道服似乎被保存得很好,看不出一丝污渍。
　　门口传来阵阵吵闹声,不用猜也知道,是焦旭来了。
　　这次谭期与沈九度并没来,这群人的气势一下少了一半,倒是焦旭依旧一幅看不起所有人的架势。
　　腰上的腰带被系紧,更衬得她优秀的身材。
　　姜栀站起身,露出红黑色的腰带。
　　焦旭低头看着自己的绿色腰带,气焰顿时灭了不少。
　　“旭哥,她是红黑带唉。”一旁的小弟低声说。
　　“怕什么，她一个娘们，力全能有我大。“焦姐故意说得很大声，似乎是想让姜柜听到。
　　现在正好是12点多,馆里没多少人,这也是姜正想要的,只是焦旭倒是很想引人注意。
　　这时走来一位高大的男人,系着黑色腰带,似是馆里的教练，对姜栀说了几句。
　　“只是来切磋的朋友。”姜栀说。
　　男人扫了一眼焦旭,只说了一句“下手轻点。”
　　焦旭觉得这师徒俩看不起自己,也不说废话了,直接要求开始比赛。
　　哨声响起，姜栀和焦旭同时踏上赛垫。
　　姜栀一身红色护具，眼神冷冽。对面的焦旭比她高半个头，护甲下的肌肉紧绷，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行礼！”*裁判抬手示意。
　　姜栀鞠躬，动作干脆。焦旭却只是敷衍地扬了扬下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待会儿可别哭。”
　　姜栀没说话，只是站定，摆出战斗姿势。
　　——开始！
　　焦旭想先发制人，猛地一个前冲步，右腿高抬，一记下劈腿直砸姜栀头顶。
　　姜栀没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左脚后撤半步，右腿如鞭子般甩出——
　　“啪！”
　　一记横踢精准命中焦旭护甲，电子护具“滴”地一声亮起红灯。
　　1:0。
　　焦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的反击这么快。
　　姜栀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一个双飞踢，左右腿连环扫击，焦旭勉强挡住第一下，第二脚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滴滴！”
　　3:0。
　　场边陆陆续续开始有了观众，围观的人也开始骚动。
　　焦旭脸色变了，咬牙低吼一声，猛地冲上来想用贴身推挤逼姜栀出界。可姜栀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紧接着——
　　“唰！”
　　一记后旋踢，右腿划出凌厉弧线，狠狠抽在焦旭头盔上！
　　“砰！”
　　焦旭踉跄两步，差点跪倒。电子护具疯狂闪烁，教练抬手示意：
　　头部有效得分！+3分！
　　6:0。
　　第一回合结束，比分12:0。
　　焦旭喘着粗气，扯下护齿，瞪着姜栀：“女生力气小，我让让你而已！”
　　教练皱眉，直接抬手：“消极态度，Gam-jeom（扣分）！”
　　13:0。
　　姜栀没理他，只是走回休息区，短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额前。
　　第二回合开始，焦旭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不再轻敌，而是死死盯着姜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开始！”
　　焦旭突然弯腰，假装整理护甲带，姜栀微微皱眉，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下一秒，焦旭猛地扑上来，一记直拳击狠狠砸在她护甲上！
　　“砰！”
　　姜栀后退两步，胸口发闷。
　　场边观众哗然，教练立刻吹哨：“偷袭无效！未喊开始前不得进攻！”
　　焦旭咧嘴一笑：“手滑。”
　　姜栀眼神冷了下来。
　　焦旭不再掩饰，开始用蛮力压制，仗着体重优势不断推挤，甚至几次故意用扫腿攻击姜栀的支撑腿（违规动作）。教练警告了他两次，但焦旭根本不在乎。
　　终于，在一次贴身缠斗中，焦旭突然双手扣住姜栀的腰，猛地一甩——
　　“砰！”
　　姜栀被摔在垫子上，全场寂静。
　　教练立刻吹哨：“严重犯规！搂抱摔击，Gam-jeom！”
　　焦旭摊手，笑得嚣张：“抱歉，力气大了点。”
　　姜栀从地上爬起来，短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
　　场边焦旭的小弟起哄：“红黑带？不过如此嘛！”
　　焦旭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女生就该去练瑜伽，打什么跆拳道？”
　　姜栀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第三回合开始前，教练递给她水，低声道：“别被他激怒，用旋风踢终结他。”
　　姜栀点头，眼神冰冷。
　　——开始！
　　焦旭还想故技重施，直接冲上来想抱摔。
　　但这一次，姜栀没给他机会。
　　她一个侧闪避开，紧接着右腿高高抬起——
　　“唰！”
　　后旋踢！
　　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命中焦旭头盔！
　　“砰！”
　　焦旭整个人歪斜着后退，电子护具疯狂闪烁：
　　头部有效得分！+4分！
　　17:3。
　　焦旭晃了晃脑袋，还没站稳，姜栀已经再次逼近——
　　双飞踢！
　　左右腿连环扫击，全部命中护甲！
　　“滴滴！滴滴！”
　　21:3。
　　焦旭终于撑不住，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裁判立刻读秒：“10、9、8……”
　　焦旭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一半，又跪了下去。
　　——比赛终止！RSC胜！
　　全场欢呼，姜栀站在原地，短发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焦旭被小弟扶起来，脸色铁青，突然吼
　　道“第一回合我没认真！再加一局！”
　　教练皱眉：“比赛已经结束。”
　　但场边观众起哄，焦旭的小弟们也在叫嚣。
　　姜栀看了他一眼，冷笑：“行，我奉陪。”
　　——加赛开始！
　　焦旭已经乱了节奏，疯狂进攻，但全是破绽。
　　姜栀看准机会，一个剪刀腿绞住他的支撑腿，猛地一拧——
　　“砰！”
　　焦旭重重摔在垫子上，捂着肚子干呕。
　　全场寂静。
　　姜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规则范围内，随时奉陪。”
　　焦旭被小弟扶着离场时，还不忘回头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姜栀只是摘下头盔，甩了甩短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等着。
　　一旁的教练刚想去表扬表扬她，就听见她说“对了张教练,我今天下午有事,这次训练先欠着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诶，你这孩子。”张教练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去教别的学员了。
　　姜栀在换衣间换好衣服,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赫然有一条消息:
　　“今天是你姥爷80大寿,不想来也得来,晚饭,我必须看到你人,不然这个月的生活费别想要了。”
　　姜栀盯着那“姜朗”两个字，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人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安焕元找了一份书店的兼职,离她的住处很近,走路不过5分钟
　　书店很安静,选择这里,一方面能够攒钱为自己未来的计划做准备,另一方面,自己还能在安静的环境学习。
　　安焕元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负责收银和整理书,老板娘只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了门。
　　整个书店的装修风格偏向于怀古风,临街的离窗处下固定着长案,桌上摆着几本书和盈栽,桌下就是几个高凳子。店里书架很多,摆的书却不怎么多,也都是些古典名著。
　　安焕元拿了一本,只看了几页,便觉得有些枯躁无味。改天问老板娘提建议,窗边设计的到不错,抬头就能看到街景,安焕元想着,便走到窗边坐了下来写作业。
　　店里的顾客不多,都是些老顾客来看看书,这也让安焕元在这里很快地完成了作业。
　　闲得没事便坐在收银台戴上了耳机玩起了消消乐。
　　九点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外面已经吓起了雨，书店的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风铃被推得叮响,安焕元也在一声“perfect”中摘下了耳机抬起了头,想知道这么晚还来书店的是什么人。
　　不过先一步到来的柚子香气倒是让安焕无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眼前之人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还带着，上面还有些小水珠,不过却遮不住她精致的容颜。帽子摘下,也露出了脸上醒目的红肿。
　　姜栀没有理会安焕元的目光,转身走向书架寻找着什么。
　　她这是和人打架了?安焕元盯着她左脸的心想。
　　最终姜栀将一本书放在收银台,以示结账,安焕元看了一眼,是《偷心书店》,这是安焕元觉得店里还算有趣的书之一,没想到姜栀也感兴趣。
　　结完账后姜栀并没有走,而是坐在窗边戴上了耳机开始打游戏，不过几分钟之后就放下了手机，爬着桌子睡了。
　　安焕元看了下时间,8点34应该还够。
　　推门声将姜栀惊醒,抬头一看,安焕元已经没了身影,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消息后便放起了音乐,刚拿起书走到门口,就见安焕元打着伞走来,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安焕元站在台阶上推开门,在铃声中与姜柜对视,姜栀本就比安焕元高，地势的差异让姜栀的气势更上一层楼。
　　安焕元也不废话,就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说：“这是冰袋，消肿，你这样明天回学校会被议论的吧。”
　　姜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浅棕色的眸子淡淡地看着她手中的冰袋,又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安焕元被看得头皮发麻,直接就拉过她的手将袋子放进了她的手中,走进了店里翻我着什么。
　　姜栀看着她的身影问:“你叫什么?”
　　“安焕元。”她头也没回地说。
　　“好,我记住了。”姜栀说完便帽子一戴,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了,我这有多的伞…”等安焕元回头,早已没了姜栀的身影。安焕元看着门外的大雨,不免有些担心,她这样倒是像傲娇的落魄少爷,嗷不对,小姐,好像还挺可爱的。
　　“咚咚咚”姜柜敲了敲门,雨越下越大,她的帽子也湿了,9月的风挟着雨水不停的吹着,水珠顺着头发滑过脸颊滴在了地上。
　　“谁啊?”屋里传出屋主人有些埋怨的声音,似是被吵醒的。门开了,“姜栀?”宋彧兮看着被雨淋湿的姜桃说“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快进来,都湿透了。”
　　差栀自顾自地走进去,熟悉地就像自己家一样。“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找衣服,吃晚饭了吗,饿不饿,我去烧点水…”
　　姜栀看着宋或兮忙前忙后说道:“兮兮姐,我不饿,你坐会儿吧,我去洗个澡。”
　　宋彧兮看着姜栀进入浴室,还是有些担心,叹了口气，后去烧了一壶水。
　　姜栀站在浴室中间,任由喷酒喷出的热水冲刷着身体,嘴里念着“安焕元”三个字。
　　宋彧兮见姜栀在浴室没了动静 担心她出事，刚想敲门，姜栀便打开了门，右手还在着中擦头发。
　　170的个子却穿着180的浴袍，宽松的衣服却更衬得姜栀的瘦俏，不免让宋彧兮有些心疼。
　　又瘦了。
　　姜栀坐在沙发上,宋彧兮拿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头发,却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红肿问道:“他又打你了。”
　　“嗯。”姜栀平淡的应道。宋彧兮的眼眸暗了暗。
　　见擦得差不多了,便去拿吹风机,回来便见到姜栀打开了茶几上的袋子。
　　里面的冰袋快化掉了,不过书倒是有塑料膜的保护没多大事,让姜栀没想到的是还有药膏,想的倒挺周到。
　　宋或兮是姜栀的表姐，比她大6岁，是个知名模特。两人从小一起生活，姜栀的性格她是明白的，身上有伤,就算多严重都不会去买药,更被说是别人送的了，至于看书就更不会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想到这,宋彧兮轻笑一声。
　　姜栀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小姜有喜欢的人啦?”宋彧兮温柔地吹着姜栀的头发。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她挺有趣。”姜栀将快化掉的冰袋在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姜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那股刺骨的凉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入皮肤下滚烫的疼痛中。
　　“是,只是觉得有趣。”宋彧兮打趣道。
　　“新学校怎么样?”“还可以吧,就是有些人挺烦的。”有些人当然是指焦旭。
　　“没打架吧。”
　　姜栀不说话。多半是打了,姜栀答应过宋彧兮在学校绝不打架。
　　“姜栀,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来着。”
　　眼见宋彧兮有些生气,姜栀解释道:“是他们先惹的我,我们是正规切磋，张承能证明的。”张承就是姜栀的那位张教练。
　　闻言宋彧兮微皱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揉了揉姜柜的头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跟我说,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他们受伤还差不多。”感觉敷的差不多了,姜栀起身想拿起药膏涂抹在脸上。
　　“你还挺骄傲。”宋彧兮说着还弹了一下姜柜的额头,先她一步将药膏拿过来,“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刚敷完冰袋不能立即涂药膏。”
　　“知道了，涂不涂都一样。”姜栀不在意地说。
　　“疼不死你。”说着宋彧兮欲势去掐她的脸，姜栀躲开，还喝了一口桌上的水。
　　等到红肿处的温度升上来，水干了之后宋彧兮帮姜栀涂抹药膏，药膏涂上的一瞬间姜栀疼得下意识别过头。
　　“别动。”宋彧兮将姜栀的头掰回,说“姑父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
　　等涂完了药,宋彧兮将姜栀安置在客房道了声晚安便独自来到阳台,拨打了助理的电话
　　。
　　“喂,小依,是我。帮我去二中旁边找套房子,环境要好还要安全,最重要的要离药店还有医院近。”宋彧兮顿了一会儿,捏了捏鼻梁说“再安排个保姆吧,会配药的。下周五你把她接过去。”
　　打完电话宋彧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雨还在下,没多久她就感到有些冷,裹紧了衣服便回到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宋彧兮来到客房,姜栀红着脸躺在床上,看着有些难受,八成是又烧了。
　　宋彧兮用体温计一量,38.7℃,果然烧了。
　　宋彧兮快步走到客厅，拉开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面除了治外伤的药,还有一盆退烧药和感冒药,显然是特地备着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是姜栀最容易发烧的时候,久而久之，备着感冒药和退烧药就成了宋彧兮的习惯,谁让姜栀不肯买药呢。
　　宋彧兮又去烧了一壶水。
　　等去看姜栀是，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是宋彧兮精心挑选后放在床边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简裤。
　　“你要不再躺会儿,我帮你请个假。”
　　姜栀摇了摇头。
　　“三节晚自习而已,我帮你请掉算了。”说罢刚想去拿手机却被姜扼摁住。
　　“不行,今天是乐队的终选,我得去。
　　“可是你都发烧了,你要是想进,我可以…”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栀打断。
　　“不可以,我要靠我自己。”姜柜眼神坚定地说。
　　见宋彧兮还是想给姜栀请假，便撒起娇，宋彧兮最吃这招了“兮兮姐,我保证会好好吃药的,求你了。”
　　“行吧,随你,先去把药吃了。”
　　姜栀走到客厅,看到桌上的那本书,不禁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女孩。
　　如果我顶着巴掌印去学校她会是什么反应。
　　正想着,口中的药片已经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