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的就看上你了，咋办吧》鲸鱼不眠

58、第 58 章 这种家

　　这种家属语气，加上老爷子那一身军干的派头，白帆就知道这个人是秦则的爷爷了。白帆想起有一次，秦则被老爷子打得后背皮开肉绽，伤口还是自己处理的。从那时起，白帆就猜到秦则的爷爷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毕竟对亲孙子都能下那么狠的手，对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老爷子从官从商都做得非常成功，把家里的子女也培养得出类拔萃。这样的人，的确有对别人趾高气昂的资本。

　　不过，老爷子这番话说错了人。

　　白帆道：“我和秦少爷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白帆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爷子打断了。老爷子重重用拐杖捶了一下地，气道：“不是那种关系，小则能为了你跟我签对赌协议？他跟我保证，你会在明年的全国车赛上拿冠军。赌注不止是两个亿，还有他身为秦家人手上所有的资产以及继承人身份。要是你输了，小则就等于净身出户！你算个什么东西，能让我孙子把后半辈子都搭你身上？我还听说你跟徐家的大孙子有一腿，徐晋泽北海的那个项目有你的参与，用的钱还是小则的。年轻人，你这是打算两头都吃是不是？我见过脚踏两条船的红颜祸水，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太不像话了！”

　　白帆听清楚了，老人这趟过来是给孙子鸣不平的。对老人的怨言，白帆没什么可辩解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对赌协议里还有这样的条款。他听秦则说过那两个亿，但不知道里面还涉及秦则的所有资产以及他身为秦家继承人的位子。

　　白帆还想多问一句，门外有人大步进来。

　　“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半个多月不见，秦则看起来疲惫许多。不过他天生五官立体、眉眼深邃，整个人凌厉又霸气。这样略有些疲惫的面容，反而让他多了一股别样的沧桑韵味。

　　秦则一路生风走进来，从进门第一眼就没给老爷子好脸色。他先确认了一下白帆表情没有异常，才又问老爷子：“您找我什么事？”

　　老爷子气得骂：“你一天到晚究竟在忙什么！以前你不务正业就算了，现在还养个男人，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爷子纯粹是来骂人的。秦则手叉在腰上，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一样特别霸道，朝林姨一抬下巴：“姨，快送老爷子回去吧，省得在我这儿真的气出病来。”

　　秦老爷子一听这话更生气了，但亲孙子都下了逐客令，他只好狠狠瞪了白帆一眼走了。临走丢下一句话：“执迷不悟！我看你能被个男人骗成什么样！”

　　门咚的一声重重拍上。老爷子的车一开走，门口那四个保镖也坐另一部车离开了。

　　秦则看起来是丢下什么事匆忙赶过来的，口渴得厉害，大口喝了一杯水。因为喝得太急，清澈的水从嘴边流出来打湿了领带。秦干脆扯下领带，又脱了外套，一屁股在老爷子刚才坐过的沙发上坐下，跟白帆面对面，问：“老爷子刚才难为你了？”

　　“没有。”

　　“那说什么了？”

　　秦则问得这么火大，估计是半路接到老爷子来别墅的消息后临时赶回来的。

　　“秦哥，至于么？为了我你跟老爷子签对赌协议？”

　　秦则听到这话有半秒的诧异，因为白帆语气里的关心太明显了。他很快又扯起一个满意又得意的笑：“为了你？你少抬举你自己。我是看上你了，但你还没重要到那个份上。不用担心，我干什么都是投资一分回报十分的。就算以后不当秦家人，我后半辈子也不会差。”

　　秦则没有卖关子：“我真正的产业不在秦家。秦家那点股份，在我爸妈死后就被姑和二叔蚕食得不剩多少了。我两年前就派人查出来，那两人干了不少违法的事，坐牢是迟早的。到时候秦家整个家族都要受牵连。我签那份对赌协议，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彻底跟他们划清关系。我有我的考量。”

　　秦则说完，就见白帆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秦则一气呵成烧了一壶茶，给白帆面前的水杯也斟上，笑说：“怎么，很惊讶我的布局？”

　　白帆摇摇头：“没有。”

　　其实白帆是有些惊讶的。跟秦则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看得出来秦则不是那种心思简单的人，只是没想到秦则在两年前就下了这么一大盘棋，而自己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可见秦则这个人城府有多深。

　　秦则又说：“大家族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混乱，这些你没必要知道。不过，接下来谈谈跟你有关的。”他甩出一个文件袋子，朝白帆一抬下巴，“打开看看。”

　　白帆拿起桌上的袋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小枫当年那个案子的全部经过，还有小枫死后警方从小枫手机里恢复的200多通通话记录，以及相册里跟某个人的亲密照。

　　秦则说：“这半个多月我一直在跑警方那边，这些资料是我托关系拿到的。照片上把你弟弟搂在怀里的男人你不陌生吧？就是你叫了十多年的好哥哥，徐晋泽。你弟弟出事的前一天，给你弟打了200多通电话。通话记录完整交代了你弟弟是如何喜欢上徐晋泽，又是怎么被徐晋泽诱哄进迪丽会所当鸭子的。你翻到最后一页，是不是对那些床照不陌生？那就是你弟弟在我别墅的卧室跟徐晋泽拍的。当时针孔摄像头装在头顶的吊灯上，因为位置的关系，全程没有拍到徐晋泽的脸。徐晋泽的真正目标其实不是你弟弟，而是你。你跟你弟弟长得太像，姓徐的得不到你，便拿你弟弟当成你的幻想，也就是所谓的替代品。估计徐晋泽唯一没料到的是，你弟弟会因为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想不开，所以去投了湖。而徐晋泽在你弟弟死后为了撇清关系，自导自演了一场你弟弟被人用艳照威胁的戏码。至于威胁你弟弟的凶手——因为我手里阴差阳错有一段你弟弟的视频，徐晋泽便顺水推舟，让我背了这个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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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则完全理解白帆看到这些资料那一瞬间内心涌起的震惊、愤怒，还有无数只有白帆自己能体味的情绪，所以他给白帆留了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接受真相。

　　徐晋泽真正喜欢的人是白帆，而小枫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这样的话，恐怕没有一个人听到能不恶心。

　　白帆虽然对徐晋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徐家收养了他十多年，他对徐晋泽这个大哥肯定是有感激的。白帆刚去徐家不习惯的东西非常多，是徐晋泽帮他慢慢适应的。徐晋泽那时候表现出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或多或少温暖了年少时白帆那颗冷僻孤静的心。

　　其实，白帆能感受到徐晋泽对自己悄然滋生的爱意。只是那时候他不会往恋人之情上想，只是觉得徐晋泽对他的关注让他有些不自在。所以白帆高中时在学校附近自己租了房子，从那时起就慢慢跟徐家人联系少了。徐晋泽那时候已经帮忙打理家里生意，每个月要往欧洲和美国飞好几趟，但每次回来都会给白帆带一些外国的新鲜玩意儿。他很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什么，新出的游戏机、大牌子的鞋子衣服，给白帆花钱非常舍得。

　　但白帆什么都没要。他对物质的需求不高，高中最要紧的就是学习。在保持年级第一的同时，他还在外面辅导初中生功课，挣的钱应付日常开销完全够用。寒暑假白帆也不回徐家，一天15个小时都在外面打零工。他把一部分钱留作生活开支，另外三分之二寄给小枫所在的福利院。

　　白帆被徐家收养以后，一直跟福利院的院长保持联系。他会跟院长讲这边的情况，让院长放心，同时在电话和书信里询问小枫的消息。不过，白帆在大二那年再也没收到小枫的消息，后来从院长那里才知道，小枫其实初二就辍学了。

　　后来小枫来白帆所在的高中找他，那是白帆从福利院离开以后第一次见到小枫。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饭，白帆从小枫的言行举止里发现他的变化特别大。小枫举着酒瓶跟巷子里的混混拼酒，三句话里两句都是浑话。他撸起袖子的胳膊上全是暗黑色的纹身图案，那些图案大多是人的碎肢体——这代表小枫在这几年里受过严重的精神打击。

　　但是小枫从来报喜不报忧。每当白帆想要关心他，小枫总是笑呵呵地说没事，说自己认识了多么厉害的人，挣了很多钱，即使不上学，也不会混得比哥哥差。

　　其实白帆是相信小枫有能力过上好日子的。小枫在做人和理事上远比白帆活络，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很容易混得开。小枫那次来广州找白帆以后就没再回去了，两兄弟几年没见，白帆也舍不得让弟弟回京市。白帆外面租有房子，给小枫买好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后就让小枫住进来。小枫这几年东学西学会不少手艺，而且人勤快，聪明，学什么上手都快。小枫来到广州以后很快就在租的房子附近找到一份理发的营生，白帆白天去学校上课，晚自习下了课就去小枫工作的地方跟小枫一起走路回家。

　　这期间小枫也问过白帆为什么不住在徐家，徐家家大业大的，还能缺白帆一个睡觉的地方，白帆没说具体的原因，只说住不习惯。小枫半开玩笑半促狭说了句，“哥够清高的，还看不上人家大户人家啊。”

　　小枫这话开玩笑的成分多，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白帆心思腻的原因，当即就听出一份很不以为意的想法。后来，小枫进会所上班，白帆就知道小枫笑他的点在哪里了。两个人在福利院长大，其实慢慢走着走着路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