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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玄客栈(2)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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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末一柱香时间,青榆回到客栈,就看见了桑荣依靠在前台旁,看的青榆一阵发麻
白叶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她告诉桑荣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了
正当她准备随便编个理由把桑荣轰走去干活的时候,桑荣开口了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会说,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白叶和我都在你身后”
青榆愣了愣
“既然这么关心你师傅,那就去多干点活吧!”青榆就这样离谱的又把桑荣推去干活了,她真的是一个特别矛盾的人,说她沉稳又冷静的是真的,说她生性活泼好动的也是真的,不过说这句话的人早已经死了
青榆将桑荣赶去干活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伏案在白纸上落下一字一句,笔墨横飞,最后的墨点晕成了一大片滴落在白色的纸张上
一一桑荣.白叶之师
桑荣干活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天玄客栈的屋顶,就坐在那砖瓦上,旁边放着一个酒葫芦,拿起就一口往下灌,以前是不会爬屋顶的,后来打碎了青榆一坛埋了好几年的好酒,在客栈里跑着跑着就一溜烟爬了屋顶,当时就摇摇晃晃挂的那个四方翘脚上,然后稳住身体往里爬,最后还是被带回客栈打了一顿,青榆当时被气的脸色都不对了,边骂边打
“你知道那坛酒多珍贵吗!! 3000银子的云忧酿!!我的酒,我的酒啊!!〞然后一直拽着桑荣的肩膀晃,用力过猛把桑荣弄晕了,又着急忙活带她去了医馆.
现在想起来都很好笑的程度,长大她稍微收敛了那么一点,不过就是没收敛太多
三个月前,她在茶楼听书时听到了一些邻桌人的闲言碎语
“我听闻附近有一处天玄客栈,这里头店主好像来历不浅的”一个手持羽扇的中年男人说道
“兄台不妨详细说说,引得我们这些人有些好奇啊” ,发问的是一位带着斗笠穿着束装的女子
那中年男人神色一变,伸出右手晃了晃,女子也知道拿钱说事的道理,从袖间拿出两锭银子放到中年男人手中
只看那中年男人凑到女子耳朵边不知说了什么
桑荣抿了两口茶,将茶杯放下了
.......这专门出来搞骗钱的吧,有这银子给桑荣,她可以把自己师傅的黑料扒出来说给别人听.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她宁愿相信这是个骗钱的
师傅是一个游手好闲之人,平日里逍遥潇洒经营这一家客栈,不参与任何事
一个愿意花银子买个不知真假情报的人,日后怕是会去天玄客栈找麻烦
而且那个中年男人她以前根本没见过,又是怎么从哪儿偷到的消息
难不成师傅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组织的头头?算了这么穷应该不是
在给自己师傅想了100种身份后,她放弃了
她反复警告自己不要多想,还是先静观其变吧,但是为了保险,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青榆
青榆举起桌前的酒一饮而尽
“没事没事...兴许是我客栈开的太好了,然后有些行骗招卖的人想赚钱,不要放在心上,你师傅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破开客栈的,就算我有什么世外高人的身份,我早就买上十大坛好酒去云游山外了,还在这开什么客栈维持生计,客栈上个月的维修钱我还没补呢....”
青榆边喝边说,那白皙的脸颊逐渐染上一层红晕,说的越来越含糊不清,越来越离谱,后来又说自己是什么江湖侠客,又说自己是什么世外仙人,然后又痛心想到自己因为没钱买不了好酒喝,最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个普通人,然后闹得更厉害了
桑荣看她越说越离谱,看着她又要从酒坛子里倒酒喝,一手挡住了青榆伸向酒坛的手
就从青榆的反应来看,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至于自己听到的那些可能真的是假的,招摇行骗之类的,但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来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她觉得师傅再这样说下去,真的给自己编出108种背景身世
“白叶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被折磨死了?!”桑荣欲哭无泪地抢过青榆手边的酒,手刚碰到酒坛子,就被青榆一个巧妙的手劲把酒坛子顶了下来
“跟师傅是抢酒喝是不对的,小桑荣~”
青榆美滋滋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醇厚浓郁,那酒的滋味如绸缎般划过舌尖,余味悠长,令人回味无穷
然后整个房间里都是那种很浓郁的酒香味儿,桑荣自己真要泡在这酒香味儿里头跟着一起醉了
后来的后来就是桑荣也不干了,任命般地趴在木桌忍受煎熬
那件事也就这样被揭过去了,之后的日子也和以前一样平凡而又温馨,并无任何异常
可是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隔了三个月,那个女子真的来了,而且从白叶描述青榆那次谈话后的反应来看,青榆是真的有秘密瞒着自己和白叶,那次醉酒多半也是装出来的,要打消自己的疑虑,至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青榆不肯说的事,谁也没办法逼她说
...........
桑荣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轻快地跳下屋顶,跳到了客栈4楼外围的栏杆上
刚从栏杆上跳下来,就见白叶拉开4楼的木门
“桑荣,你有看到青榆回来吗,我想找她清点一下客栈这几天开销的账单,可是没找到她人”
“不对啊,刚刚的时候我还看到她了,她把我赶过去干活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觉得应该是回她自己房间了吧,你去她房间叫过她了吗?”
“没有啊,房屋里没有人影,我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应答,房屋里安静的很”
“你说,她会不会回来之后又走了?”白叶大概猜到了,青榆这次走,肯定与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线索模糊,她猜不透
她有种感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不知不觉,眼角竟然有些红了
桑荣拉住白叶的手轻轻晃了晃,掌心的温度通过桑荣的手传过来
“我猜也是,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师傅她....”口中刚想说出的话,被一股不知名状的情绪淹没,也没再说下去
青榆的突然离去,让白叶和桑荣都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似乎要变天了
天空似乎阴沉了几分,但是也挡不住客栈生意的红火
亥时,走进客栈的人愈来愈多,客栈外也挂了两盏灯出来,内部更是灯火通明,本来是白叶去前台,可因为青榆的事情让白叶有点心神不安,桑荣想让白叶先缓一下,以今天她打扫了六回房间为理由让她好好回去歇歇
她在想,如果就在这里等着,会不会还能碰到那个女子,或者等到师傅突然回来
来住店的人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带斗笠的女子,又或者是她来了,只是摘下了斗笠让她分不出来
就这样,她麻木地接待了许多客人,也没有找到人
夜深了,屋外几乎已经听不到声音,她走出屋外取下外面的灯 ,忽地听到声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一少年正缓步走来,月光倾泻,让她看清了少年模样
那双桃花眼修长,眼尾又略带上挑,可赤红的眸子好像在这双眼上凝了一层寒冰,眼底仿佛天生带了几分饥讽,眉尾似剑锋利刃,极具攻击性与侵略性,罂粟花就是对少年最好的代名词,一身银黑色玄衣,如墨般长发用银色发冠高高竖起,月光下更是像闪着寒光一般,又带着一丝扑面而来的清冷
“您好,请问您是住店吗?”
“嗯”少年声音清冷又带些低沉
本着不能怠慢客人的原则,她急忙推开客栈门让少年进去
她拉开抽屉取出门牌递与少年
“这是门牌,就在3楼从左至右第4个房间,今儿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会有人把饭食送到您房间门口”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那个门牌
“劳烦姑娘,敢问这家客栈的店长可否在此?”少年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眼底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桑荣先是呆呆的愣了一下,随后开口
“公子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吗”桑荣目光清澈灵动,她声音柔和甜美,问候的语气也是小心翼翼,像羽毛一样轻柔
少年眉稍轻轻一挑
被人捷足先登了啊,不过也无事,该知道的自己还是会知道,只不过没想到那群人会先下手,不过就是蠢了点,青榆看似是羊入虎口,实际这一走才让这盘棋局缓缓开幕
只是眼前的姑娘让他提起了点兴趣,让他有点想多玩一会儿
“没想到姑娘知道我的来意,是谁告诉你的?”少年又向前凑了几分,那双红色的眸子温柔似水,仿佛多看一眼就要让人陷进去,可是那潭湖水之下,是一片死寂的血色,像开的艳红的罂粟花,让人醉倒在美丽的毒药中
“不....不是,今天上午有位带斗笠的姑娘来找我们店长,店长与她去了客房会谈,我甚是好奇,就在房外偷听,听到了一些皮毛”
桑荣的脸往后挪了几厘米,说话这时有点结巴和笨拙,就像做了虚心事懵懂无知的少女
少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盛几分,不过并未往下接话
桑荣此时也沉默着
她在发出第一句疑问时加了个“也”字,就是先假设少年和那个带斗笠的女子目的是一致的,但是如果他们目的真是一致的,就有概率是一伙的,但是是斗笠女先找了店主,后才是少年,也有可能他们是目的一致,但是不是一伙
眼下看少年的反应,她不敢确定,但就按回答来说,少年默认了与斗笠女的目的是一致的,可是后面又问了一句是谁告诉她的,问出这话,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少年与斗笠女的目的并不一致,很有可能是对立,如果目的一致,那么她编造的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事实”只有可能是从斗笠女或者师傅那边知道的
但是这两者也有概率都不可能,假设少年与斗笠女目的不一致,那么就只有少年自己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才会问出自己从何知道的这件事的事实
亦或者少年够谨慎,那么就连刚刚这句回复也一定是假的,如果他知道自己在装,那么用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顺着自己的话接下去,那么被套的人就不是少年了,被试探的就是自己
桑荣一定不能接话,这种情况下继续往下说是对自己最不利的选择,而且自己的话本来就是假的,越多说越会暴露自己
她没有白叶聪明,在博弈和探查人心上,白叶毫无疑问是运筹帷幄的执棋者,如果此时她在,可能不会这么被动了
几乎是一瞬间,桑荣往右侧快速闪躲,躲过了突袭而来的红银色匕首,右手轻按头上的束冠尖头,一支极细的尖织弹了出来,尖织弹入掌心,灵巧的手指转动着尖织像飞镖一样朝少年袭去
“太慢了”少年慢悠悠地将匕首逆旋转半圈,借着匕首旋转的力道将高速旋转的尖织侧挑了回去
她又急速把身体向左躲了两下
“珰珰”尖织深深扎进了她肩旁的墙壁里,明明被弹回来的时候像羽毛一样轻,可是墙壁已经硬生生被砸开四条大缝了,还有几块碎屑掉下来,掉在了她的脚边
.....
没想到这少年看着瘦弱,打起架来却是有劲多了,武力值成功被碾压的桑荣现在感觉到了特别大的生命危险
“想给我下套,你倒是想得美”
“哈哈哈...哪有哪有,我一个小女子哪懂什么下套什么的,公子可别冤枉我了”桑荣把扎在墙里的尖织小心翼翼弄了出来
不管了,豁出去了!
“对不起这位风流倜傥俊美的公子,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的,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那件事情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 她示弱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不想思考那么多了,所以放弃思考,诚恳示弱,说不定还会好点
僵持了几秒,少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双手环臂半靠在前台的木桌上,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围观者一样,看桑荣一个人在这叨叨半天
师傅好像没教怎么打心理战
.......
“这位公子今天实在是对不起,我今天晚上不收你的钱了可以放过我吗,我只是一介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就算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妨碍到你的”说罢,还强行从眼睛边挤出了几滴眼泪,
......好吧,其实刚刚准备翻个像样点的防身武器来着,结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大蒜结果把自己辣哭了
啊啊啊!他为什么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感觉好绝望啊,好绝望啊,兄弟你说句话,我求你了,不然我真害怕,桑荣闭了闭眼,然后把整张脸都趴在前台的桌子上,直直趴在少年胳膊跟前
“变脸变得倒是挺快的,就是不知道跟谁学的”少年似乎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至少没有刚刚那么让她害怕了
机会,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趁着他说这话的时间,桑荣把手握成拳头就挥了出去
结果就是手腕被反扣了
“疼疼疼!求大哥松手求大哥松手!”
“我看你还是挺有活力的,要不多打一会儿?”
“疼疼....疼!不打了,不打了!”,少年松开了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有力修长的手指扣住了桑荣的脖子,只要再多用一点力,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怎么?刚刚记性没长够吗,还想偷袭”
桑荣:.....
为什么他俩都这么大动静了还没有客栈里人发现
想起来了,之前装修客栈的时候用了隔音最好的木材,本来是想让客人都好好休息的,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虽然.....但是,我不想....被人掐死,能不能...换一种温柔点的,比如说无痛的,咳咳!”本来就被掐着脖子说话就很困难,可是她还是要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尊严
过了一会儿,少年松开手,她赶紧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短暂时光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直接靠到了后面的墙上
“咳咳!你看这个天色也很黑了,我相信你也应该很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客房休息一下?”问这话的时候她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再惹到他那可就真完了
半夜可不就是动手的好时机吗,趁今天晚上就把这个少年解决掉,然后再去后山偷偷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谁都不知道
这是在能暗杀成功的前提下
少年似乎也是困了,没了兴致,打了两个哈欠便向楼梯上走去
这转场对吗,明明刚刚还在生死搏斗,结果转眼就因为困了就要去睡觉??他到底是聪明还是傻,难不成是咸鱼类型的,武力值超强却一心只想摆烂躺平,这种类型的人设倒是在话本小说里见到过
随着哒哒声和关门声响起,她该行动了,她先是在前台等了一会儿,嗑了嗑瓜子,喝了口茶平复心情
大概估摸着少年睡着了,桑荣轻手轻脚走上楼梯,这次可是从自己房间拿出一把匕首
“吱呀”
这开门声怎么有点响,她有点害怕
然后她轻轻踮起脚尖,一小步一小步往少年床头走
直接刺心脏好一点吧,其他地方感觉不太好动手
说实话,她感觉有鬼,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真的能毫无防备的睡着吗,就算他那么厉害
有一种情况,他是装的
桑荣泄了气,拿起匕首扔向熟睡的少年
少年反应很快,侧身躲过去了
然后现在的情况就是,少年环臂靠在床上看着他
.......
四目相对何其尴尬
........
以很快的速度,她立马跑出了门并且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并且她还拿两个链子串在一起,把那个门给反锁上了,打不过就把他锁起来,至少今天晚上是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