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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江首发第 1 章 未婚夫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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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维远两口子来找荣予安的时候,荣予安正半蹲在微波炉前盯着里面转圈圈的馒头。
叮!微波炉停了。他开门拿出热乎乎的馒头左手倒右手,撕下皮咬上一口,再往嘴上轻轻贴贴,颇觉神奇地说:“居然真的能热透。”
他都没注意到有人来找。
叶宁见状忍不住犯愁,小声对丈夫说:“这能行么?跟个小傻子似的,别到时候结不成亲反结成仇。”
荣维远说:“不行也得行,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荣家破产吧?”
叶宁想想也是,于是敲两下门,吸引侄儿注意力:“小安,要吃午饭吗?”
荣予安猛地站直,略慌张地叫:“二、二叔、二婶。”
叶宁“哎”一声:“中午就光吃馒头?这营养可不太够。身体感觉怎么样?”
荣予安说:“好多了,只是还有许多事不记得。”
叶宁闻言皱皱眉:“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荣予安“嗯”一声,尴尬地笑笑,心里忍不住一阵忐忑。
没人知道他不属于这,他也不是他们以为的荣予安。
大约五日前,他还是大宣朝镇远侯府大少爷,安国侯府的前主夫郎。之所以加个“前”,是因为他与他的侯爷夫君刚和离完。
亲事是长辈们自幼定下的,只是筹备半途尚未行礼,夫君便随军出征,他是与怀抱大公鸡的七岁小叔拜的堂。
此后一别四年,他守在侯府操持家务,侍奉长辈,满心期盼与夫君重逢。谁料等来的却是夫君另娶,连孩子都有了的消息。
他实在不愿与背信弃义的小人共度余生,便提出和离。
夫君自知理亏,加之他娘家也不是软柿子,便应了他。
他收拾东西连夜赶往娘家,岂料马儿过桥时受了惊吓,冲出桥栏,他落入湖中再睁眼就到了这么个陌生地方。
叶宁见侄子神情微微恍惚,有些怜悯,可还是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把人拉到一边坐下:“那咱们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荣予安思索片刻,商量道:“二婶,我不能再了解了解那位顾二公子再决定吗?”
他醒来之后被告知自己是荣家小少爷,落水被人救回来,失了许多记忆。他还有个未婚夫叫“顾深寒”,他得尽快与那人成亲。不对,这里叫“结婚”。
他当然清楚这并非事实,他压根不属于这里。可他说不是这里的荣予安竟没有一人相信。他们只觉得他是落了水之后丢了记忆。
叶宁道:“二婶明白你的意思,可你也得为现实情况考虑考虑。眼下咱们荣家实在等不了。你也知道最近家里生意不顺,亏损严重,这再没人帮衬一把荣家就要破产了。现在能帮家里的只有你。顾家老太太点名要你过去,希望你能和顾二少爷结婚。只要这事办成,顾家就会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
荣维远道:“小安你如果是担心顾二少爷的人品,那你不用怕。二叔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这个人不论是能力还是样貌都没问题,家世更不用讲。要不是你祖母跟顾家老太太有旧交,这好事还轮不到咱们呢。总之你嫁过去,他们肯定不会亏待你。要不你说你现在,又是失忆又是说胡话,工作也找不到,以后怎么办啊?你总得有个人养活你吧?可咱们家要是破产,这房子也住不成了,你能去哪?”
荣予安不作声。这可真真是戳到他肺管子了。这里对他来说就像神话世界一样,许多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他不知它们叫什么,也不知如何用。
他有太多的不认识,不认识这里的人,不认识这里的路,听的都是别人的过往。他连出门想问些话,别人听他说两句都会把他当怪物一样看他。
“可是二婶,我不记得那位顾二少爷长什么模样。”
“这还不好办?”叶宁在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喏,这就是顾二少爷,是不是一表人才?你呀,该庆幸你爸妈给你生了这副好相貌,不然对方也未必能答应。听二婶的,就去顾家。二叔二婶也算养活你这么多年,还能害你不成?再说你总不会真忍心看咱们荣家破产吧?小安,做人可要讲良心。”
荣予安不禁认真考虑。
这婚他并不想结。那顾二少爷在旁人眼里再好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人。更何况成了亲,那便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
可他若不答应,荣家要倒,长辈们还能容他么?看此情此景也知不能。到时若真连个能安身的地方都没有,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兴许嫁到顾家,还能有些转机。
还有此番他若去顾家,也算帮了荣家一个忙。万一将来某一日真正的小荣少爷回家,看在他曾经为荣家出过一份力的份上,也应当不会与他计较他借用他身份的事吧。
荣予安说:“那就依二叔二婶的意思办好了。我去见见这位顾二少爷。”
树挪死,人挪活,总不能活人叫尿憋死了,他先看看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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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海城市翠溪园。
健身室里传来“砰砰砰”的击拳声。
沙袋在大幅度晃动。顾深寒身着黑色背心,手缠黑色护手绑带,以迅雷之势出击,目光如火。
梁征斜靠门口,低头看腕表:“现在已经十点十五分了,你还不出门么?”
砰!
顾深寒最后一次出拳,转头时双眼腥红:“怎么?梁家要破产了?正事不做跑到我这来凑热闹。”
梁征差点被他的话气个倒仰:“靠!你这人,早上拿鹤顶红当咖啡喝了吧你?我这不是好奇我这未来小嫂子长什么样么,要不我能巴巴跑过来给你当司机?赶紧的,一会儿迟了。”
顾深寒仰头灌下一瓶水,将整个瓶子捏出动苦的挤压声:“你去帮我带上方焰凯送过来的文件,二十分钟后车停门口。”
梁征说:“行,今天你是大爷,我跟你说你可快点。”
顾深寒说:“知道了,废话真多!”
说完皱着眉把空瓶精准丢进四五米开外的垃圾筒,去冲凉换衣服。
今天要拍结婚登记照。他选了白衬衣,银领撑,裁剪合体的藏蓝色单扣西装,领带选了银白色真丝绣苍鹰羽翼的款。
想想又把领带丢回去,领撑也不要了,解开两粒衬衫扣,露出恰到好处的不羁与随性。
十点三十五,顾深寒准时上车,坐的是后座。
“靠,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梁征吐槽,“这一程四十分钟呢,坐前面聊天。”
“聊天就聊天,怎么着还非得我坐前面?你梁三的声音是残了,只能向右侧传播?”
“我这不是向右转头跟你说话更方便么?!得得得,你这会儿就是个炮仗,我不跟你犟。”梁征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出翠溪园,“你这直接带着文件去,今天就要跟他领证?”
“早领晚领都是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说我还挺期待看到大房一家知道我娶荣予安后是什么嘴脸。”
要不是老太太非要他跟荣予安结婚才肯把国际航运业务交给他,他根本不会考虑这样的婚事。他想要的是一个进能并肩作战,退有灵魂共鸣的人,而不是一个学艺术还没学精的小花瓶。但这事他必须办,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跟大房一家争顾家未来掌权人的资本。
顾深寒从文件袋里拿出各种婚前财产证明。
原件复印件,他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文件下面还有一份协议,写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需要注意在外界的一言一行,若是因言论不当而惹出麻烦损害彼此形象,或者公司利益,后果必须自己承担。还有,双方不得在未离婚的前提下与任何第三方关系不清不楚,一经发现,立即解除婚姻关系。
当然,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屁用没有,他就是想看看荣予安这个小花瓶信不信。
听说这位小荣少爷格外单纯,是个艺术学院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十一点二十整,库里南抵达机场。
顾深寒边往国内航线抵达口走边给下属发微信:“到哪了?”
萧克去接荣予安,正在等行李,回道:“二少爷,我这边在取行李,大约还需要五分钟。”
顾深寒把手机揣进兜,笔直地目视前方。
梁征与他看往同一方向,也不忘八卦:“我听说这荣家小少爷胆子小,不爱说话,长得倒是很好看。”
顾深寒转头:“听谁说的?”
梁征给损友看手机:“网上就有。他没毕业的时候在他们学校挺出名。不说别的,就他一男生留一头及腰的长发这点就很扎眼了。你看照片,虽然拍的都不太清楚,但是个美人坯子。”
照片顾深寒当然看过,不止网上的照片,他还看过荣家长辈专门发过来的照片,还有他家老太太那也有荣予安小时候的录影。
的确长得好,不然就算有航运业务的事压着他也未必点头。现在他只当娶个漂亮吉祥物。等他生意上的目的达到,再和平分手。对方只要安分配合,他自然少不了对方的好处。
荣予安这时与萧克出来。
顾深寒以为自己会一眼看到萧克,毕竟这助理身高一米八六,还壮,放在机场人群里也挺醒目。
可他没想到他先看到的居然是另一个人。
明明长得不大,可能只有一米七出头,走在萧克旁边就像一团绒绒的棉花糖似的。可这“棉花糖”好像有点反光效果。
太白了。
“晕,”梁征也感到诧异,“这也太漂亮了吧?!”白得发光,五官立体却不夸张,眉眼神彩飞扬,眼睫毛居然那么长!这家长辈怀孕的时候是吃了几只蝴蝶啊,生出这么个精致娃娃。他都能看见周边不少人频频回头看荣予安,拍照拍得都忘快忘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所以说老天还是公平。”顾深寒哼一声。
“什么意思?”
“这人现在脑子不好使。”
尤其是落水之后,据说再领回家就有许多事不记得。荣家不敢隐瞒,这点倒是有实话实说。他目前还不确定这失忆和脑子不好使到底影响到什么程度,但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他都能当没看到。
荣予安今天穿的还是白色。他想穿别的颜色但荣小少爷的衣柜里衣服大多是白色,只有一些汉服颜色极为丰富多彩,家里却不许他穿。
他这两天才算勉强适应天天“披麻戴孝”。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半截袖,他不习惯手臂外露,在外面套了一件长袖外衣。裤子也是白色,料子还算舒适。
他边走边小声问旁边的萧克:“萧侍卫,顾二公子是在外面等我们吗?”
眼瞅着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就与正主撞上了,萧克无语:“往前看,你对面这位就是。”
荣予安:“……”
梁征把话闷在嘴里:“看来这个‘不好使’的程度好像有点严重啊兄弟。”
但凡上个网也不至于都快走到眼前了还认不出人来吧?戴个墨镜而已。
顾深寒也忍不住皱眉,试探地伸出手:“顾深寒。”
荣予安看着对方宽大的掌心,看看对方被遮住的眼睛,没有动。
顾深寒微微侧头:“你什么意思?”
荣予安说:“二公子,我们还没成、还没有结婚,这样于理不合。”
大庭广众之下便要拉他的手,这样做好生轻佻。
顾深寒、梁征、萧克:“……”
我又又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