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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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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只见绿萝带着一只猫,一只狗,抱着一只鸡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
宋月华和那只大白鸡大眼瞪小眼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绿萝,你这是要把朕的御膳房搬空吗?”
顾驰听着她的笑声,干脆不耐烦地闭上了眼。
而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白鸡似乎听懂了似的,突然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两声,吓得绿萝差点松手。
“主子恕罪!”绿萝手忙脚乱地按住乱扑腾的鸡,“您说要带可爱的宠物,奴婢想着...想着...”
她委屈地扁扁嘴,“御兽房除了豹子,您最喜欢的,数着这只母鸡了,定是觉得它可爱。”
宋月华扶额苦笑,对原身这位女皇帝奇特的爱好感到惊奇。
她的目光转向蹲在绿萝脚边的那只橘猫和黄白相间的小狗。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瞅着她,而那小狗则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算了算了,”宋月华蹲下身,挠了挠狗子的下巴,“总比没有强。你放下,去门外守着吧!”
宋月华调动记忆,终于想起来了了这三只爱宠的名字:这只鸡与宋月华最有缘,就叫月亮;那只狗因得白色的头上有撮黄毛,像是多张了个眼睛,就叫做二郎;那只橘色的猫,则是被起了个极有意思的名字“君须记”。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因着昨日控制豹子已经用了系统的技能,宋月华对于这几个有点陌生的宠物,没有什么把握。
她左看右看,最后选择了那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君须记”。
宋月华将“君须记“抱到顾驰枕边,松开了顾驰被绑着的手,让橘猫柔顺的毛发抚过他紧绷的下颌。
“顾驰,是不是很可爱!”
可顾驰瞬间绷紧身体,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不像是见了只猫,倒像是见了那只豹子。
他剧烈挣扎着往床角缩去,金属镣铐与床柱撞出刺耳声响:“把这东西拿开!”
堂堂大将军,竟然会怕猫?宋月华挑眉,以为顾驰只是在和自己怄气,就又将猫往前送了送。
“我说了拿开!”
顾驰的声音带着些可怜兮兮的颤抖,与刚才的疯狂冷硬判若两人。
“顾驰!”宋月华又好气又好笑,把君须记从床上抱回怀里,“你一个将军,竟然会怕一只猫?”
顾驰古井无波的冷脸上难得生动起来,他的脸微微发红,愤懑地看向了宋月华。
“我怕猫,影响我做将军吗!”
宋月华被顾驰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震住了,连忙摇头。甚至忘了自己身处古代,下意识解释道:
“这些动物是一种治疗方式。”
顾驰匪夷所思地张了嘴:
“陛下觉得我有病吗?”
见猫被抱走了,顾驰的气势又回来了。
“拿这些动物治疗,治疗什么,我看你才有病!”
宋月华不知道怎么向一个古代人描述毛茸茸心理治疗的概念,只能尴尬笑了笑,
“朕只是觉得,顾大人心情不太好,想帮着顾大人排解排解……”
顾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宋月华,道:“皇帝,您是在耍弄我吗?”
“皇帝觉得我心情不好,你大可去前线看看,有谁的心情好!”
绿萝听见顾驰的吼声,急忙跑进屋子里看情况。
只见她家素来是单方面攻击顾驰的主子,竟像个学生一般地被雄赳赳气昂昂的顾将军教训着!
护主心切的绿萝刚要一步迈向前,就看到自家皇帝对她摇了摇头,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皇帝,你锦衣玉食,可曾想过永定河边骨!”
“我们前线的战士们,每天都在直面死亡,他们的亲人朋友,甚至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他们的心情只会比我的,不好上千倍万倍。”
宋月华被他吼的有些底气不足,她把胖橘猫放下,转而抱起来小狗二郎。
“我有一个技巧,是利用小动物来安抚人的情绪,再辅助以聊天开导,能够打开心结,缓解精神创伤。”
“你知道战争的创伤有多大吗?可是你处处给我们使绊子。你以为我们反,是看上了你的皇位了吗!”
“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你乱搞什么屯田制,西北戈壁滩黄沙漫天,压根就不适合种植啊!”
“将士们日日掘草根煮马奶裹腹,还想着提携玉龙为君死!”
顾驰一口气说了半天,脸都有些涨红了。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这一番发泄好像有了作用,顾驰的黑化值下降了一点和抑郁值下降了两点。
宋月华心里暗暗叫好,觉得这方法有用。
既然怕猫,那便用狗来吧。
宋月华抱着小狗二郎,往顾驰眼前凑。
顾驰看着宋月华递过来的可爱小狗二郎,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但觉得这个时机不适合摸,又强行忍住了。
“你不会就是想用这几个宠物来安抚臣吧?”
“这几个宠物能有什么用啊!你拿我做你心血来潮的试验品呢?”
宋月华看着顾驰那跃跃欲试的手和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觉得这个方法对顾驰是有一点用的,只是他还不太能接受。
宋月华心里暗暗揶揄着顾驰,面上却还是那幅耐心解释的样子。
“顾将军……朕承认,或许这方法听起来不可置信,但这确实能够帮你。”
顾驰似是被打动一般,不再避开宋月华的眼睛。
就在宋月华暗自欣喜于顾驰黑化值和抑郁值双双下降时,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五城兵马司的人在门外求见。
宋月华想着今天的事也有顾驰的一份,便将这人请进了殿内。
那人从未见过顾驰,不知他的身份,只当是皇帝的男宠,觉得不便说话。
“你说吧,在这里没什么不拿说的”
“奴才替燕大人来求皇上旨意,可要将今天的造反和之前那些西北军关在一起吗?”
完了,是真的不能说的。
这几年总有重伤的兵士回京治疗,而原身治疗完后,就把他们囚禁了起来。
顾驰正疑惑着为什么来京城治伤的人都再没了消息呢。
听到这,什么都明白了。
宋月华听着顾驰的黑化值和抑郁值暴涨了三点后,尴尬地看向了顾驰。
顾驰刚刚因与小狗二郎互动而稍有缓和的神情,此刻又变得阴沉冷硬。
他猛地坐起身,原本已经消散了一些的戾气再次爬上眼底,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陛下,好一个陛下啊!那些都是为了西北,为了国家负伤的人,你就这样对他们……”
顾驰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直勾勾地看向宋月华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地刺向宋月华:“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将边关战事放在心上!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而你……”
宋月华第一次有了百口莫辩的感觉,原身做的事,她有些圆不回来。
宋月华尽量保持着一个帝王应有的稳重。这个时候,她宁可不说话,也不愿意说错话。
半晌,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
“你知道吗,战争带给战士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心理的创伤,我把战士留在京中,是想帮他们走出战争阴影。”
“帮?”顾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就用你刚才说的方法帮吗?”
这借口虽然不算很好,但到底是比说故意把人家的士兵关起来给人家使绊子好听的多。
顾驰也从怒火中烧变成了阴阳怪气。
“陛下可知边关将士们最需要什么帮助?是粮草!是军饷!是援兵!”
他猛地指向二郎,“而不是这些……”
二郎突然“汪”地叫了一声,打断了顾驰的话。小狗歪着头,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顾驰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这些小东西。”
宋月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她轻轻将二郎放在床上,小狗立刻摇着尾巴扑进顾驰怀里,将脸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顾将军,”宋月华轻声道,“朕知道前线艰苦。将士们的心伤,也是实实在在的。”
顾驰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想把这只缠着他的小狗扔下床,却又莫名下不去手。
“你懂?”顾驰道,“你从未见过战场上的惨状。那些断肢残躯,那些…那些快要发疯的士兵……”
“你懂,为什么还要为难将士,为难我?”
二郎突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让顾驰浑身一僵。
“朕对于之前做过的事,使过的绊子,向你,向边境的战士道个歉。”宋月华没有再逃避原身的错误,诚恳地道了个歉。
无论是帝王心术还是权利制衡,拿人命做筹码,就是不对的。
宋月华替原身,低了头。
顾驰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他被这女皇帝算计了太多次,不知道她这次又要干什么,干脆冷冰冰地躲开了她的道歉,没有说话。
“朕确实没亲眼见过边疆将士的苦难。”宋月华走近一步,继续说道:“但朕听过边庭流血如海水的场景,朕知道,你们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顾驰猛地抬头,眼中似是有些泪花。就在这一瞬间,二郎突然跳起来,两只前爪扒在他腿上,尾巴摇得像风车。
“下去!”顾驰低声呵斥,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二郎立刻兴奋地舔他的手指。
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顾驰触电般收回手,眼中的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但他还是别过脸去:“无论如何,臣不信您这荒唐的方法”
“叮,检测到目标黑化值降低2点,抑郁值降低2点。”
宋月华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虽然顾驰的抑郁值和黑化值还是很高,但他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一些,起码不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宋月华赞叹着顾驰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犟种,表面抗拒的要命,心里却是接受的很。
可顾驰这鸭子嘴又硬了起来。
“别再拿你这乱七八糟的动物来了,对于什么心伤,没有用!”
宋月华无奈地道:“你不试,怎么知道没有用!”
顾驰躺回了被窝,然后背对着宋月华。
“若有用,你就证明给我看啊!别拿我做试验,我不信!”
宋月华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决定慢慢来,她一边退出了屋子,一边道:
“你先在这里住着养伤,朕会亲眼让你看到,真的有成效!”
顾驰便这样将就地住在了未央宫。原身没纳过夫君,住着,倒也不显尴尬。
可这风平浪静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几天。
春日里御花园鸟儿叽叽喳喳,却掩不住宫人们匆匆脚步里的惶惶不安。
太医院院跌跌撞撞地跪在宋月华面前,手中诊脉簿已经被冷汗浸得发皱:
“陛下!永和宫爆发红疹恶疾,已有七名宫女高热昏迷!”
宋月华面上表情不变,握着朱砂笔的手却猛然收紧,墨迹在奏折上晕开狰狞的团。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人死如圻堵”的场景一下子浮现在宋月华眼前。
宋月华虽然只是个心理医生,但她也是懂得最基本的医疗知识的。
“封锁永和宫,所有接触者隔离!命工部连夜打造隔离板房,太医院所有医官即刻会诊!”
宋月华想了想,想要自己亲自去看看病人,看看是不是自己在现代知道的传染病。
“带朕一起去看看病人!”
话音未落,偏殿门“吱呀”推开,顾驰披着单衣立在门口。
宋月华觉得一直铐着他也不是办法,在他黑化值降低后不几天,就让他能在勤政殿里自由行走了。
“瘟疫最忌接触,陛下这样去看病人,是想让整个皇宫陪葬吗?”
宋月华第一次没了和他斗嘴的心思。她知道顾驰是为国君社稷着想,可她并不打算回应他。
宋月华没有理他,自顾自地穿戴着太医带来的防护装备。
顾驰本以为皇帝只是心血来潮,为了有个好名声在做做样子,一有人反对,便会像乌龟一般将头缩回壳中。
没想到,这人动真格了。
顾驰看着急匆匆穿着衣服的宋月华,突然觉得她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草菅人命。
见宋月华沉默地拿着一方浸过草药的绢帕,紧紧捂住口鼻,已经抬脚往外走。
顾驰三步并作两步挡在门前,凤眸盯着宋月华。
“我要跟着你去!”
“你懂医术?”宋月华抬眼,正对上他眼底跳动的焦灼。
“不懂。”顾驰喉结滚动,“但我行军多年,军中常有疫病蔓延。”
他声音突然顿住,像是想起戈壁滩上横陈的将士尸体,
“我会将症状一五一十记下。”
宋月华看着目光坚定的顾驰。
顾驰不会医术,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半吊子医生呢。
大难当前,有力出力,她没必要阻拦。
宋月华将一套防护装备给了顾驰:“拿着笔,跟着我按症状轻重标注,重点记录他们的红疹形态和昏迷时辰。”
顾驰第一次与自己眼中的昏君,有了一种与子同袍的感觉,他点了点头,麻利地跟上了宋月华。
永和宫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艾草熏起的烟雾在廊下盘旋着。
顾驰掀开厚重的布帘,一股混杂着药味和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床上的宫女们蜷缩成虾状,红疹已蔓延至脖颈。
其中一人突然剧烈抽搐,打翻了枕边的铜盆。
宋月华看着宫女的样子,犯了难。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这不是各类流感病毒引起的常见传染病。
身旁的顾驰突然开了口:“永和宫里最近老鼠多吗?”
旁边陪侍的宫人回答道:“没注意过,但是永和宫现在多住的是普通宫人,是很久没人清扫了。”
顾驰道:“我在西北看过这种病,病人曾被老鼠咬过。只是,不知如何治疗。”
宋月华翻看着,却并没有发现这些人被老鼠咬过,她想着,突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