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性谵妄》雾凇鸦青

7、深渊放映厅

　　——"欢迎来到认知深渊，这里每帧画面都在啃食你的存在。"
　　月亮突然变成老式放映机的镜头。
　　当银灰色的光束扫过城市，所有建筑物的阴影里都开始渗出黑色胶状物。我和邬妄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沥青般的液体凝聚成一行邀请函：
　　「认知影院午夜场——主演：邬谵 & 邬妄」
　　"看来我们被选为下一场'电影'的主角了。"邬妄的指尖滴落着数据残渣，那些闪烁的像素点一接触地面就变成蠕动的胶片虫。
　　我摸向腰间的手术刀——那是用Dr.L的脊椎骨打磨的武器——刀刃上映出的却不是我的倒影，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存活率：0.07%
　　放映厅的座椅是用神经纤维编织的。
　　刚踏入影厅，我的视网膜就自动开始播放"预告片"：六个克隆体被钉在胶片上惨叫，他们的痛苦通过视觉神经直接灌入我的大脑。最可怕的是03号——他的眼球被改造成爆米花机，每颗爆开的玉米粒都在重复我的名字。
　　"规则很简单。"邬妄撕下自己的影子裹住我发抖的手，"找到荧幕上真实的帧，就能进入下一层。"
　　银幕亮起的瞬间，整个影厅突然翻转。我们悬挂在天花板上，看着下方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版本的记忆里挣扎：
　　某个时空的我正在解剖邬妄的规则核心
　　另一个时空的邬妄在啃食我的视神经
　　还有最角落的画面里，我们正在接吻，唇齿间缠绕着数据链
　　第一帧考验是「微波炉的选择题」。
　　银幕上重现1998年的厨房，但这次铁皮盒子里装着六个按钮：
　　[记忆清洗][规则同化][自我删除][寄生逆转][双生湮灭][随机跳转]
　　邬妄的规则之躯突然开始崩解——作为非人存在，他无法主动触碰选择键。我盯着自己正在数据化的手指，突然明白这场游戏的恶意：
　　必须由人类亲手抉择两人的命运。
　　"选最痛的那个。"邬妄的犬齿陷进我肩膀，"疼痛是唯一真实的坐标。"
　　我按下[寄生逆转]的瞬间，银幕里的铁皮盒子爆炸了，飞出的金属片割开我的脸颊，却在伤口里露出——
　　邬妄的微型规则核心。
　　第二帧考验是「神经海啸」。
　　整个放映厅突然灌满荧光绿的脑脊液，无数记忆碎片像水母般扑来。每碰到一块碎片，就会有对应的克隆体记忆覆盖我的意识。
　　邬妄在数据流中抓住我的后颈："找到有吻痕的那片！"
　　在即将被03号记忆完全吞噬时，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某块碎片的边缘——那上面印着邬妄第一次实体化时，在我锁骨留下的齿痕。
　　碎片突然增殖成救生艇，载着我们冲向银幕。穿透幕布的刹那，我看到上面浮现出新的生存率：
　　存活率：7.77%
　　终极考验是「双生放映机」。
　　银幕分裂成两台背对背的放映机，我和邬妄被强制按在各自的镜头前。我的角膜开始自动播放他作为规则化身的起源记忆：宇宙初开时的虚无里，一团没有形态的黑色物质在等待被命名。
　　而邬妄的镜头里，正在放映我未曾见过的真相：六岁命名仪式上，是我先作为"谵"的规则化身诞生，后来才创造出作为"妄"的他。
　　"原来我们互为造物主。"邬妄的规则核心开始超频运转，"这才是认知深渊的真面目——"
　　两台放映机突然对撞，在爆炸的强光中，我看到存活率最终定格在：100%
　　代价是所有的克隆体记忆胶片都化作了灰烬。
　　邬妄从废墟中抱起我，他的身体第一次有了体温："恭喜，我们刚刚杀死了一个宇宙。"
　　远处，新的放映厅正在废墟上重建，银幕上闪烁着下一场电影的名字：
　　《命名之茧：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