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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为牙医的那天 ^_^ ...

  •   我在网上总是看到一句话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痛苦使人文思泉涌,我想我应该不属于这一类,我总是有很多话想说,是因为我很愤怒,我一直,一直都在生气。
      我家有四个人,我爸我妈以及我和我妹。我爸是个娇妻控,我妈刚好是娇妻,所以他们天生一对。
      说娇妻控大家可能没法准确地理解,更准确地说,他是个妻奴人机,处女座,特别标准的人机,除了对自己老婆会有点别的反应外,对我这个女儿都是人机反应,回我和我妹的信息更是轮回,有时候已读不回。
      有一次暑假,我爸往我家寄了点东西(是的没错我们已经分居了)
      我住的地方算是联排别墅区,每一栋楼都长得一模一样,我自己回家都得数着行列找房子,找起来确实有点困难。那一次送快递的可能是个暑假工或者刚上任的快递员,给我打了四个电话,还是把快递送到了别人家门口,我在电话里强调了四次我的门牌,还是送错了,加上那会儿被电话吵醒有点起床气,我就很生气地问快递员你是暑假工吗?我要投诉你。
      结果我去别人家门口拿快递的时候发现,是我爸写错了,是他写成了别人家的门牌!!
      我特别愧疚,先是给快递员道歉,然后去质问我爸。我说我打了四个电话最后还骂了人家,都怪你写错地址。
      我爸回了四个字:那怎么办。
      当时我:……
      还有一次,我打电话给我奶奶,结果发现奶奶手机停机了,我又去问我爸,我说奶奶的电话都停机了你怎么也不给人家充个话费。
      我爸回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还有一次我在家煲了板栗鸡汤,拍照发给我爸炫耀。
      我爸回:汤。
      我:?
      我爸就是那种在yes or no里回答or的人。
      说实话他的信息经常让我捉摸不透,而且他回我的消息经常也是轮回,要么就已读不回,比人机还要人机。面对我妈的时候,他却可以站在房门口敲半个小时的门,只为哄她出来吃午饭。
      为什么说我妈是娇妻呢,就是因为我妈经常因为一点小事不高兴,闹脾气,把房门反锁自己在里面睡觉,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午饭不好吃,外面太吵之类的。她甚至会因为跟我生气不想跟我同桌吃饭而一个人站在厨房吃饭,我这么大的人都不干这种幼稚的事儿了!
      如果我妈关房门把自己锁里面,我爸就会去敲门,站门口敲半小时把我妈哄出来吃午饭。
      老年人的情趣我也不是很懂,我是没有那样的耐心的,话说我妈是个摩羯座,我爸处女座,两个土象能谈上,还能谈这么多年,也挺让我吃惊的。
      但其实星座这事儿也不准,我跟我妹一样的星座,可性格却截然相反。
      我们家看似和谐,其实矛盾也很多,真正和谐的只有我爸和我妈,这么多年来我渐渐品出原因——是因为我妈是娇妻,而我是大小姐,一个家容不下两个骄横的女人。
      于是我们就分居了,把家里两个人机也分了。我妈要了我爸,我跟我妹。现在我们各自过着二人世界,逢年过节聚一聚,还挺开心的。
      成长路上总是要经历许多别离,虽然我非常舍不得我的家人,我妈妈其实也对我挺好的,但我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明白了一件事——我妈妈确实不爱我。
      如果我们家不是两个女儿而是一儿一女,我妈妈绝对会是重男轻女的一员。
      这样说好像有点扣帽子嫌疑,但回想起那些令我无比失望的瞬间,我觉得真相就是如此——她更想要一个男孩,她并不爱我。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两三年前,在饭桌上,妈妈跟爸爸谈论起他们的一个好友,说这位好友的女儿出嫁了,收了多少多少的彩礼。
      我到现在依然记得妈妈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明晃晃地写着“发女财”三个字。或许是我太过敏感,或许是我总用阴谋论揣测我的妈妈,但那个表情和说这件事时她的声音语气,从此烙在了我的心里,怀疑的种子种下,总会有生根发芽的一天,难以剔除。
      后来疫情开放,回家过年的时候我生病了。
      这件事成了我和我妈关系的转折点,在那段时间感染过的人都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症状,持续地发烧,嗓子又痛又哑,还会浑身无力。我说我想在房间吃饭,一是实在不想下楼,二是防止交叉感染,但我妈只觉得我矫情,对我非常不耐烦,或许还是我太敏感,总之她的态度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再后来,感染了诺如,在家一个小时吐了三次,上吐下泻,说话都没力气了。我一般吐完后会有大概十分钟精神状态比较好的时间,在那个时间里,我拿起自己的小水壶下楼装水喝。这个时候我已经对我妈的态度看开了,所以没有抱有她会给我倒水喝的期望,于是就跟我妈说我想将客厅的大水壶拿到房间里去,毕竟我的水壶比较小,装的水有限,为避免后面没有力气下楼又没水喝,我想要一个大一点的水壶。
      (当然,我要拿走的那个水壶不是我们家唯一的水壶,除那个外还有三个)
      我妈当时在玩手机,我不能擅作主张地把水壶拿走,所以我一直叫她,可叫了三四声她才有反应,也可能是我当时说话的声音已经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我妈没听见,但她听见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听到我要把水壶拿走,告诉我不许拿,要水壶自己去杂物间找一个不用的洗干净用。
      我没有再跟她说话,转身去找了个坏的保温壶,装了点水走了。后来是我爸回来了,上网查了电解质水怎么做,给我切了柠檬泡了水端到三楼来给我喝,喝完电解质水后我才觉得好了点。
      第二天我好了不少但还是想吐,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就告诉爸妈我不是很想吃东西,还有点想吐,我刚说完,我妈立刻很烦躁地斥责我不许再说了,她说:别说了,听着就烦。
      于是我闭嘴再也没有说过话。
      我无数次回想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我想,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爱一人为什么不在她生病的时候心疼她呢,爱一个人为什么会嫌一个人烦呢,爱一人为什么会在她最想要关心的时候给她当头一棒呢?
      我不懂。
      我不想哭,眼泪没有用,它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我选择生气,我一直很生气。
      再往前回忆,我与家庭的崩坏,大概是从第一颗牙齿的崩坏开始的。
      那是一颗贴着智齿的后槽牙,我在学校饭堂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将它咬裂了,碎片脱落后,我才发现,牙齿里面已经快被蛀空了。
      我打电话给爸妈,我说我牙疼,疼得睡不着,他们让我去校医室,可是校医室没用,连止疼药都开不出来,我忍到周末,去了牙科医院,当时最好的朋友陪着我。
      诊断结果是牙齿已经坏掉了,需要针管治疗,需要补牙。
      我说我是住宿生,一周才能出来一次,医生说那你就一周来一次。
      第一次针管治疗的时候,牙医用各种工具在我嘴巴里敲打,很酸很疼,还有烧焦的味道。
      结束后我扶着下巴从牙椅上起来,扭头一看朋友在旁边的沙发上趴着睡着了。
      被声音惊醒,朋友抬头看我:“结束了?”
      我点头:“结束了,下周还要来,要来三次。”
      朋友问:“还疼吗?”
      我眯起眼:“疼。”
      特别疼,怎么会这么疼,怎么打了麻药还是疼,真的好疼。
      朋友:“要不再给你扇两巴掌扇麻了就不疼了。”
      我:“滚。”
      从那以后,我格外爱护我的牙齿,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要跑医院,一个月去好几次,花了很多钱,用最贵的材料,缝缝补补,将牙齿修得又整齐又漂亮。
      可那又怎样呢,只是表面整齐漂亮,再也不是原来的牙齿了。
      那颗后槽牙也被修好了,修得很完美,戴上最合适的牙冠,可它本质上还是一颗坏牙,坏到根了,世界上最好的牙医也没法让它再长回来,这是一颗死牙了。
      哪怕是血浓于水的关系,一旦有了裂痕,哪怕花再多的时间和金钱去缝缝补补,也没办法完好如初了。
      说得有些沉重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和妹妹两个人过得很开心。
      之前没有介绍过我的妹妹,我与妹妹是双胞胎,不过我俩长得不一样,我更像我爸,我妹更像我妈,如上所述,我妹也是个跟我爸一样的人机,mbti是istj,而我是entj,我俩从小一起念书,但走的路也是相隔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我妹目前正在学医,同时在家里的医院实习。我妈把她安排进了药房,听她描述工作内容是找药并且给病人讲述药品该怎么吃,她对此挺不耐烦的,因为我妈没给她工资。
      我妹平时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白衣天使,瞧着十分正经严肃,实际回到家能跟我吐槽一小时在医院遇到的奇葩,例如听不懂吃几颗药的大妈,非要吃很多嫌药不够的老头,诸如此类。
      从小,妈妈就对我们要求很高,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妈妈工作到晚上十点下班回来,作为小学生的我早已睡着了,妈妈会先检查我摆在书桌上的家庭作业,但凡发现一点错误,就会把我叫醒,直到我纠正好所有的作业,那时候,老师都知道我的作业一定全对,批改其他同学的作业的时候直接照着我的批就好了。
      每次期末考,我们学校结束会有颁奖典礼,奖励年级的前六名,还有学期中间一些其他的比赛,比如代表学校参加市级书法比赛获得一等奖,期末的时候就会得到一个信封,里面装奖金,我们学校那些多才多艺的同学,每次期末都能拿一叠信封,几十个,抓都抓不住,拍照的时候像扇子一样展开,是我们公认的实力的象征。
      我妈对我要求很高,不能掉下年级前三,信封不可以少于20个。我记得有一次我没考好,考了年级第五名,我拿着第五名的奖状不敢回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把那个奖状折了又折,折成了一个小方块试图藏在书包的角落,现在想来也是很好笑,好像折起来就能不被妈妈知道了一样,还不是一样会挨骂。
      我这样说绝对不是在凡尔赛,小时候因为各种事写的检讨书不知凡几,都能集结出版了,没有一篇是给学校的,全都是给我妈写的,任我哪个老师都想不到,他们认为的乖乖女学生其实是写检讨书的常客。
      这种压迫在高中离开爸妈独居后爆发了,我放任自己,成了一个在学习成绩不上不下的人,基本在全年级最好的班的倒数那几位里徘徊,跟我妹是差远了,平时只爱捣鼓我的所谓艺术文学,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玩,长这大唯一坚持下来的时候大概就是看小说和写小说了,沾点理科的东西更是学得一塌糊涂,数学基本只能考一半的分,从来没及格过,对读书可以说是有点兴趣但兴趣不大。
      我以前会觉得我妈不爱我是不是因为我成绩不如我妹妹好,但我妈对我妹也是冷言冷语,而且我妹是个人机,从来不会撒娇,同时软硬不吃,我妈跟她的矛盾有时要更深一些。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距离产生美,现在我们家非常和谐,我现在的日常就是放假就在家写我的小说,画点画,等着妹妹下班给我带点零食饮料,等她休假了我俩就出去玩,我爸妈出去玩也不带我俩,我俩也不带他们,总之就挺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成为牙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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