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只道寻常》待晴

2、郎骑竹马来 变故

　　“哥……哥。”

　　??这是你有意识喊出来的第一个称呼，不是“娘”，也不是“爹”。小小的夏以昼看着榻上的软团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哥哥的责任。哥哥是保护，是榜样，是爱。但现在的他还太小，不知道他将铭记产生羁绊的这一刻，哪怕作为始作俑者的你不再记得。

　　??“哥～哥～”

　　??昼好厉害，纸鸢在他手里就变乖了，只摇晃了几下就飞上了天，成为这一片飞得最高的鸢。你看着翱翔的鸢，手痒痒，心更痒痒，扯着他的衣摆撒娇，想让他递给你。昼从来不会拒绝你的合理要求，待鸢飞稳就毫不迟疑地递给了你。

　　??“哥哥！”

　　??为什么昼要比你大三岁！这不公平！你掰着昼卡在你脖子上的胳膊，试图逃脱，但他比你高了两个头，力气又大，实在是挣不脱。你转过头，伸手朝玩伴们求救。但他们自知带你下水理亏，昼又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孩子王，刚才没被他揍已经是幸运，一时皆不敢来救你。

　　??“昼！昼！”

　　??你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奇怪了，这附近他经常藏的地方都找遍了，怎么还没看见他。

　　??昼躲在高高的树上，偷笑着看你在树下转来转去，这棵树树干光滑，下半截也没有能踩的树杈，从来没有人能爬上来，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成功。

　　??“昼！我认输啦！我找不到你！你快出来吧！爹爹叫我们吃饭啦。”你用手搭在嘴边，大声喊着。

　　??昼没有动，你已经用这招骗过他好几回了，他才不信。

　　??“昼！我不管你啦，你就饿着吧！”

　　??哼，混蛋昼。你跺了跺脚，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嘿，看这是谁！”你跑过山脚的转弯，差点撞上隔壁村的虎子和他的小团体，“野猴子，你哥呢。”

　　??“你才是野猴子！”你翻了个白眼，不欲理睬这些个出了名的没教养的东西。

　　??虎子扯着你的胳膊不让你溜走，“我有爹有娘，不像你，听说你是捡来的。哦对了，你哥也是捡来的吧，他也没有姓。哈哈哈，原来你们一家子都是野猴子。”

　　??“放开我！你有娘生，没人教，粗俗野蛮，你才是野猴子。呸！”你将胳膊挣开，倒退几步。

　　??“你说啥！细挎锹，我打不过你哥，我还打不过你吗！”虎子本就不满自己的地位处于昼之下，今天他带的人多，就算昼来了也得被一顿好打，怕个屁。一时新仇加旧怨，撸了撸袖子，冲上来就要揍你。

　　??“细”是“小”的意思，“挎锹”是埋死掉的小孩时用到的工具，这种骂小孩的词最是恶毒。竟然咒你死，你撇了撇嘴，甚是生气。

　　??其实你同昼是一起学武的，不过你因年纪小，学得没有他好，但有昼在，你在外面从来不必动手，因此知道你会武的人并不多。

　　??你几下将虎子打趴下，在他手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往家跑去。

　　??虎子“嘶”了一声，坐起来喊：“追！”

　　??“爹爹！爹爹！爹！”身后有凶神恶煞的追兵，你自知九岁的你打不过这么多人，赶紧喊着“爹爹”跑回家去。爹爹虽然跛了只脚，但武功很厉害，连昼都打不过他。

　　??那些小孩见你进了院子，便只能作罢，远远骂了几声，又怕你跛脚的爹出来揍他们，赶紧自觉地散了个干净。

　　??奇怪，换作平时，爹爹应该早就跑出来迎你了，难道他出去找昼了吗？

　　??你跑得气喘吁吁，一步跃进家门，准备看看是啥情况。

　　??“啊！”谁扯你的辫子！

　　??你来不及捂疼痛的头皮，就被人拽着，猛地按到地上去。

　　??“夏以昼呢？”陌生的声音问你。

　　??谁？你不顾脸颊还贴在地上，死命挣着，但头上的手力气太大，还有一个人重重踩着你的背，你根本动弹不得。这时你才看见，家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佩剑的人，爹爹浑身是血，嘴里塞着巾子，被绑了押在一边，头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爹爹！”你的瞳孔扩大一瞬，拼命喊他。

　　??“细挎锹，我问你你哥呢？”头发被人揪起，你被迫仰起头来，看到抓着你的中年人皮肤黝黑，颧骨突出，长相刻薄，活像个骷髅。

　　??“你谁！你把我爹爹怎么了！”你忍着头皮的巨疼，问他。

　　??“呵呵，放心，他还没死。夏以昼呢？”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夏以昼！”你心里隐隐有种猜测，但你祈愿他们是真的认错了人，好放过你们。

　　??屋外响起你没听过的鸟叫声。

　　??“将军，过来了。”他身后那人听见鸟叫声，抱拳汇报道。

　　??被称作将军的那人挥挥手，就有人立即塞住了你的嘴，抓着你的胳膊将你拖起来。

　　??“唔……唔……”哥哥！快跑！你死命地挣扎、喊叫，却不起一点作用。

　　??屋里的人带着你和爹爹出了屋子。

　　??夏以昼刚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这意想不到的一幕。同一时刻，周围树林里的人纷纷现身，将茅屋围了起来。

　　??“妹妹！爹爹！”他反应极快，拔出身上的匕首和身后逼近的人过了两招。将军怕那人伤到他，赶紧喝退了去。

　　??“太子殿下。”那将军竟恭敬地朝哥哥拜了拜。而哥哥也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

　　??你震惊地停下了挣扎。什么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应当在宫里吗？？而且，哥哥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你把我爹爹怎么了？”夏以昼捏了捏匕首。

　　??将军轻嗤了一声，“他不过是你父皇身前的一条狗，哦不，狗都比他忠诚，知道要报仇。什么爹，他也配。”

　　??“你杀了他？”

　　??“尚未。”

　　??“放他们走。”

　　??那人理了理袖子，“你好像，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

　　??“你既然来找我，就说明我有资本。”夏以昼举起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呵呵，不愧是我的太子，很聪明，但，不够了解人性。”

　　??那人朝爹爹的方向扬了扬手，他的属下将爹爹一把扔在地上，扬起剑往胸膛上扎下去，毫不留情。

　　??“唔！”

　　??满目的红色。

　　??“爹——！”昼的呼喊将你从怔愣中拉了出来。

　　??“唔……唔……”你疯狂挣扎起来，眼泪不断不断地涌出。

　　??“放开。”随着一声令下，你的身上禁锢一下子消失，你往前扑过去，重重摔在地上，你顾不得那么多，手脚并用着爬到爹爹身边去。

　　??你取出嘴里的布巾，一边喊着“爹爹”一边牢牢按住他的伤口。可是没有用，红色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和你的眼泪一样。

　　??爹爹被刚刚的剧痛唤醒，此刻好像要说些什么。

　　??你颤着手，取下他嘴里的东西。

　　??“对……不起，好好……活……着……”

　　??你摇摇头，你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向你道歉，不应该收养你，让你卷进来。你又拼命点点头，“爹爹，是你救了我，不要这样说。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爹爹笑了笑，阖上了眼睛。

　　??“爹爹！爹爹！爹爹！”你直起身体，死命按住伤口，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爹爹！”夏以昼也流下了眼泪，挥着匕首就要冲上来。

　　??那人挥了挥手，十数把剑“刷”地一声出鞘，剑尖全部对着你。

　　??“妹妹！不要——”夏以昼的瞳孔放大，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太子殿下，我劝你不要冲动。轮到这个小女孩，我可就没那么爽快了，我猜你也不想亲眼见证什么叫凌迟之刑。”

　　??夏以昼深呼吸几次，咬了咬牙，“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她。”

　　??“很简单，你乖乖跟我走。她就能去一个富贵之家享福。双赢。”那人摊了摊手，笑意不达眼底。

　　??“好。说话算话，我要她正常地活着，否则……”

　　??“成交。”

　　??你突然站起来，捏着拳头冲向那恶人。你虽然听不懂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你宁愿死，也不要做控制哥哥的人质！

　　??“妹妹！别动——”昼目眦欲裂，朝你冲过来。

　　??你不过跑了两步，就被人从背后踹趴在地，当即呕出一口血来。

　　??“不许——！”夏以昼看着离你的背只有一寸的剑尖，再一次停下脚步。

　　??好疼，动不了了。你撑着泥地，死活起不了身，血和着眼泪颗颗砸在地上。没用，真没用啊！你也不指望能杀掉那人，但竟然连求死都做不到。你艰难抬头，看向夏以昼，“哥哥，别管我了，你快走。”

　　??夏以昼见你连抬头都艰难，立即跪下来，好让你不用那么辛苦撑着，“妹妹！妹妹，你听我的，你要活着，你活着，哥哥才能活着，你若是死了，哥哥也是活不了的。”

　　??你的眼泪又淌了起来。你看着他以前从不流泪的眼睛，闭了闭眼，轻轻点了点头。

　　??夏以昼扔了匕首，周围的人立即将他抓了起来。

　　??那将军大笑着往前走去，夏以昼也被拖走，他转过头来看着你，“妹妹！活着！等我！等哥哥！”

　　??你将手伸出去，却再也触碰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