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誓木安

1、大戏 孟、马、梁

　　“奴家只是一个唱戏的，哪来这么多风花雪月的风流逸事。”柏聿对着铜镜贴花钿。
　　季长庚双手环抱倚在门前，看着一身青衣扮像的他。
　　茶楼外的雨下得优柔寡断，像拿不定主意，是留客还是放行，榕树的枝叶盖住半边窗，又从下面探了几枝进屋里头。
　　“这话可不兴讲，柏班主可不光只是个唱戏的吧?”季长庚从身后绕到镜前，一手撑着桌沿，一面侧头看他。
　　“您说还是能什么呢？”柏聿拿起发带贴近他。
　　两人的呼吸近得可以交错在一起，季长庚低头，手牵起他的衣带绑系，一来一回地穿过纤细的腰间，最后停在后腰，“我是粗人，不会这种活计，班主自己系吧”
　　柏聿低头系好后，一边朝外走，一边整理束起的青丝：“好戏一就要开场了~ ”红色帷幕，门外锣鼓喧天，爆竹炸开的瞬间，潮湿的空气也染上了销烟的温热，
　　“ 买伞一，半新的油伞——”，安静又喧闹。
　　孟长亭把玩看手上新缴获的西洋表，显然在南公馆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台上舞女唱得什么曲，在场的大老爷儿是一个都没听过，噫噫呀呀的，直叫人心烦。
　　“诶，您这边请——”伙计领着一个长相请秀的年轻人来到了孟长亭的面前。
　　眼前人一身青色长衫，像极了那群今早起义的书生们。孟长亭使了个眼色、伙计和巡兵一齐退出去。
　　他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请坐，请坐，您便是伯聿.柏班主吧?孟某真是久仰您的大名啊。”
　　柏聿微微一笑：“不知孟军长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孟长亭自顾自地举起烟枪：“柏班主在道上可是赫赫有名啊，据说经柏班主牵线的事就没有不成的，孟某呢，过几日与张居正，想必你也见过，与张老爷谈一笔大生意，事关我之后半年的安稳时呀一，不知柏班主的茶馆可有合适的戏啊?”
　　柏聿抬手按下了孟长亭的烟枪，轻声说：“孟军长，我闻不得烟味，你应该知道的吧?”
　　像是看不见孟长亭那只手紧紧抓着的烟枪一样，柏聿冲他客气地笑了笑：“有戏是有戏，看孟军长，您开出的价了，张老爷子贪得很，孟军长果然有胆识，与他谈生意小心血本无亏啊~”
　　孟长亭松开抓烟枪的手，又开始把玩起金表：“给柏班主的钱肯定是少不的，有劳木白班主的提醒，事成之后必有厚礼相待。”
　　“那是一定，孟军长尽管放心，我与人还有约，就先失陪了，下次再约。”柏聿点头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孟长亭也起身相送， “有劳了，拍班主慢走啊。”
　　随后抬手就对着舞台开了飞枪，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安排的人，难听死了。”
　　几声枪响，歌女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中，然而柏班主头也不回，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等柏聿彻底走远后，孟长亭眯着眼又抽起了烟：“好一个柏聿……”
　　此时的醉仙楼里，柏聿接过寒露递过来的茶，垂眼掀了掀面上的茶叶问到：“存入马家钱庄的那批货近日有什么动静？”
　　寒露一板一眼的答：“如班主所料，梁家果然忍不住动手了，有近三成的货被以各种借口截了下来。”
　　柏聿轻抿了一口茶接着问：“假消息泄露给孟家了吗？”
　　寒露答：“回班主，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