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不必修教材》不夜夜夜吃宵夜

13、Flag不能乱立（五）

　　段临西被祁景琛找上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听完祁景琛的话之后他就更懵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该道歉自己书店有盗版的事，还是该震惊祁景琛原来是那个很厉害的作家这件事。
　　还是说，更迷茫对方索要的赔偿。
　　“等会，你等我捋捋。”
　　段临西抬手制止了祁景琛，另一手揉着太阳穴。
　　他尽量语气平淡地复述了一遍祁景琛之前说的大概内容。
　　“你，在我的店，买到了你自己作品的盗版书。因为我微博那一条发言，要求我和身为作者的你……谈恋爱，当做赔偿。”
　　“是吗？”
　　段临西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匪夷所思的赔偿方案。
　　他皱眉看着自己面前有些紧张的祁景琛，满脑袋想不通。
　　盗版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会找官方的人问问。
　　但他不明白祁景琛这个离谱方案是想做什么。
　　段临西想了想，试探地问了问。
　　“你副业，真的不是研究人类在各种情况下的反应并进行分析写成报告？我其实是研究样本之一吧？”
　　哪有买家兼作者真的买到盗版会提出这种赔偿的。
　　简直就像是为了谈恋爱一样。
　　段临西突然顿住。
　　为了谈恋爱一样。
　　为了谈恋爱。
　　恋爱。
　　段临西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
　　“你，你其实是女的？”
　　祁景琛心底小人已经崩溃到快呐喊了。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决定破罐子破摔，大不了被段临西揍去医院躺一个月，过后又是一条好汉，还能追老婆。
　　“段临西。”
　　祁景琛把那本自己精心策划的盗版书放在一边，低下头看着坐在椅子里还在迷茫的段临西。
　　他很少真正喊段临西的名字，尽管这个名字无数次滚过他的舌尖。
　　段临西喉结滚动了下，直觉有点不对劲，但又不太明白到底怎么。
　　走神想了想，他觉得大概是因为他很少被人这么喊全名。
　　感觉怪怪的。段临西心想。大概是这样吧。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眼前一片阴影。
　　祁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俯身贴近他了，他下意识抬眸对上祁景琛有些暗沉的眼，搭在扶手上的手紧了紧。
　　“你凑这么近是想挨揍吗。”
　　段临西皱着眉有点难受这个距离，但没把人推开，就这么盯着离他很近的祁景琛有些不爽地说着。
　　其实还有点别扭不自在。
　　段临西最开始只关心着这个方案的离谱，自动把谈恋爱几个字变成某种名词属性，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两个人之间的长期状态关系。
　　“挨揍前，你能不能猜猜我到底想做什么？”
　　祁景琛紧紧盯着如今青年长开后，依旧冷冽甚至更美艳的眉眼，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情绪不受控地破笼而出。
　　段临西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猜不到。
　　祁景琛这七年来总是对他做各种古怪的事，但眼前这个是最古怪的。他连以前那些都猜不到，怎么可能猜得到这个。
　　他有些无语，张口就回答：“不知……”
　　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唇却已经被强硬封上。
　　段临西眼睛愣愣地睁着，里边是难得的茫然失措。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被限制，随时都可以抬起来，直接把这个人推出去再拎起来揍一顿。
　　但段临西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安静又迷茫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让祁景琛亲。
　　段临西心底一瞬间想过了很多。
　　是不是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所以祁景琛开始进行最离谱的人类研究了。
　　他东想西想，就是不肯把思绪落回最简单的三个字上面。
　　谈恋爱。
　　段临西被祁景琛松开时，才终于隐约想到着这个，然后又眨了眨眼匆匆把他们从脑海里赶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好像他就是见不得这三个字跟他两挨在一起。
　　明明一赶开自己心里又会烦。
　　不过这次有人把被赶跑的字眼又拉回来了。
　　祁景琛一吻结束有些断气，抬眼看着气息依旧稳如泰山神情持续茫然的段临西。
　　他刚才没被推开，没被揍进医院，已经说明段临西心底真正的答案了。
　　只是段临西自己不明白自己。
　　他再凑近了点，在段临西耳边轻轻回答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
　　“我想和你牵手、拥抱、接吻，想和你谈恋爱。”
　　“想带你回家见我爸妈，跟他们说这就是喜欢了七年的人。”
　　“还想和你结婚，亲手在你的手上戴进我定制的戒指，和你牵手到哪怕戒指锈了也永不放手。”
　　祁景琛说的很慢，吐字非常清晰，每个字都存在感无比强烈地砸进段临西耳朵里。
　　段临西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有。
　　讨厌和这个人接吻吗？
　　讨厌这个人说的这些话吗？
　　段临西乱糟糟地想。
　　其实都没有。
　　他都不讨厌，也不想揍人。
　　好像现在祁景琛揉着他脑袋喊他小朋友他都能接受了。
　　段临西抬头看着祁景琛，撞进祁景琛一往情深的眼里。
　　他愣了下，回忆起一个字眼，有些不知失措地问：“七年？”
　　“嗯，”祁景琛温柔地笑了笑，应下，“我喜欢了你七年，追了你七年，等你开窍，等你和我牵手。”
　　段临西舔了舔唇，又一时语塞：“那你以前做的那些是？”
　　祁景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追你啊，但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会误解我的意思。”
　　无论祁景琛如何暗示，段临西都会自动屏蔽爱情相关的选择。
　　他算是知道了，对段临西就必须打直球。
　　不给他回避的机会。
　　段临西还是很懵，没说话，也没给祁景琛答复。
　　祁景琛有些等不及。
　　虽然已经等了七年，但现在连最后的窗户纱都捅破了，他很想知道段临西最后给他宣判的结局。
　　虽然他能看出来段临西其实对他有感觉，但段临西自己不太能理解。
　　段临西真的不太能理解。
　　他一向情感方面就很淡泊，大部分时候都在考虑如何活下去的问题，爱情对于一个温饱都成问题的人而言不是什么必需品。
　　更何况，提出这个的人，是一个家境比他好很多的人。
　　段临西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会回避这些了。
　　祁景琛说他总是曲解用意，其实也不算是曲解。
　　每次段临西脑海里都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这方面猜测，但马上就会被他打散。
　　这是倔强如他绝对不肯承认的一部分情感，他在自卑。
　　段临西内心对祁景琛是有心思的，但他太自卑了，又不肯直面自己的自卑。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永远在回避这方面的信息。
　　直到，被祁景琛拉出来要求他必须回应，必须告诉他答案。
　　段临西想通了些东西脑子依旧乱糟糟的，看着祁景琛依旧认真的眼，很想开玩笑说祁少爷不缺人不必找我。
　　但这个人说，他已经等了他七年。
　　祁景琛一直在等段临西的回应。
　　段临西算是拒绝的话突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不喜欢祁景琛，只是他怕祁景琛对他的喜欢并不能持续太久。
　　他不是对祁景琛没自信，是对自己没自信。
　　段临西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脾气差，爱动手，下手没有轻重，经常冷脸，莽夫一个，没有任何学历，连电子设备都玩不转，用个新软件就要研究半天，还开了个穷困潦倒的书店，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那你现在多了一个我。”
　　段临西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把这话碎碎念一样说出来了，抬头看向接话的祁景琛。
　　祁景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和段临西十指相扣。
　　“从现在开始，给我个机会，让我介入你的未来，好吗？”
　　段临西一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想了。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那双扣在一起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