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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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睛勉强和魔王子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疗伤、回去，之后赤睛一直被魔王子抱在怀里，但伤口仍隐隐作痛。他疲累地半睁着眼，依然是那副淡然中带着傲气的模样，他抬头看着魔王子，见他仍是一脸无谓，十分轻佻，便微微蹙了眉，分析现在魔王子所处的局势。
若要说魔王子是撒播和收获仇恨果实的果农，那所回报的硕果自然是累累不可计数，屹然成了仇家心目中第一个要除去的祸害。且先不说戢武王和剑之初、慕容情等，他的个性在武林中是绝对的不合群，也很容易被人利用或谋害，其实他被冠上“异数”这个称号绝对不是闲言赘语，没有人会愿意和这种人共同踏着中原的土地。
当然，就连中原栋梁素还真也不能。脸上的笑渐渐变成了讥讽，赤睛推开魔王子，径自往炎流村方向走去。魔王子见赤睛如此，便知他恢复如常，也不觉得恼，回到炎流村后见空无一人，轻抚下巴说：“哎呀，周围都死气沉沉，难道吾的人缘有这么差？红狐呢？”赤睛淡淡道：“也许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吧。”魔王子听了，眼中泄出一丝促狭，笑说：“她何必怕吾？”赤睛眯起眼看尘沙飞扬，说：“她见你这样对魃鬼，自然会心寒。”
“那真是多余。”魔王子摇摇头，道，“吾想杀她的时候自然会杀。”赤睛淡淡地笑了笑，道：“她与你的思维天差地别，无论是人还是魔、异物，都惧怕死亡。”魔王子笑笑，拉着赤睛来到雕像上方，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他感慨道：“这片被吾统治的大地啊，人们安居乐业，吾该是何等欣慰？”赤睛翻了翻白眼，说：“这目之所及的人都被你杀完了，你是哪里看到人？”魔王子偏了偏头，又看看这座耸天雕像，点点头说：“嗯，看来这个还不够高。”赤睛淡淡道：“就算再高，你看到的人都会被你杀完，何必呢？”
魔王子习惯性地眯起眼，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赤睛，你说吾是不是一个会带来不幸的人？”赤睛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看着他。魔王子仰头作感慨状，又说：“在吾出生那天，生吾的母后便因难产而亡，像吾这样的只会带来不幸的人，如何为那些不幸的人带来幸运？难道吾的存在，注定了吾悲苦凄凉的一生？”赤睛微闭眼，对这些感到不以为然，“语气神情都满分，只是别忘了你还曾有一个同父母的小妹。”魔王子的语气突然变得吊儿郎当起来，俏皮中让赤睛浑身不自在：“赤睛，你太注重细节了。像吾这样一个人，就是要配要多悲苦就多悲苦的童年啊。”赤睛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魔王子轻抚石像，叹道：“赤睛，吾又觉得无聊了。”赤睛抬起头看他，淡淡道：“找剑之初如何？”魔王子赞同地点点头，说：“那应该是吾最后的乐趣了。”赤睛的眉微微蹙起，忽然发现手变得很冷。这时一阵寒意突然窜了上来，心中的不安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裂，也随时会发出尖锐的声响。赤睛看着魔王子因为他不理自己而委屈地下去发泄，便在石像上坐下，靠着石像的犄角，昏昏欲睡。
若说佛的存在天经地义，那魔之存在，岂不是世间所不能容忍的？赤睛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一个人站在凋零的花海中，手里握着一枝已然凋残的残花，他看着这枝花上最后一只红色花瓣，在诡谲的花香中闭上了眼。地上的花瓣红得诡异，正如那人战袍上那红色的披风以及一头紫红长发，心口有一阵没一阵地痛，周围陷入了黑暗，但他却可以看清一些零星的闪光的东西，他又一次进入自己的梦中。
那次的梦做完后，他便很少再让自己睡沉，这样的预知梦若是在以前，他是经常做的。赤睛轻轻地将那朵花枝放下，踩在满地的花瓣上，发出轻轻的声响。每一个拂袖，都惹得那些花瓣极小地盘旋，这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有的只是诡异的寂静和他的呼吸声。赤睛漫无目的地走，手心像是握着什么，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那个早已雕刻好的水晶。他怔怔地看着这个水晶，又抚上了额头的那枚白玉，感受到其中隐隐的生命精元，他的眼睛如一盘幽深的湖水，再也不会荡漾出别的波纹。
继续往前行进，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若有似无，赤睛最终来到一个荒蛮之地，看到眼前的那一团黑影，喉头不由得一紧。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这些黑影互相缠绕，一个是蛾，另一个则是一柄剑，那柄剑已经沾满了血，而那只蛾则是斗志昂然，但身上也有不少伤。赤睛觉得眼睛酸涩胀痛，而身体变得冰冷。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以往的淡然模样，抿紧了唇，想转身离开，却在离开的那一刻，听到一声呼唤：“赤睛！”猛然停住，赤睛转过头，望眼四顾，哪有那团黑影存在？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周围的雾变得更浓了，他拼尽力气地走，想找到那个声音来源，却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这里。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水声，淅淅沥沥，流水叮咚。他看着脚下的地面，发现这个光滑得如一面镜子，就知道自己身处冰寒之地，突来的寒意让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瑟缩起来，刚想运功抵挡，就发现自己的内力已然散去。赤睛微蹙眉，小心翼翼地踩在不知是脆弱还是坚固的冰面上，刚踏出一步，就有冰面破裂，自己也被带入极寒冷的水中，换一个说法，也是河中。
熟悉的寒冷席卷而来，赤睛化为龙型，想奋力往上游，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巨大的水流带入深不可测的深渊，看着自己的身边那些一个个破碎的水泡，赤睛的眼睛被水刺痛，不由得闭上眼，寒气入体，宛如身临其境，赤睛就这么被水流带走，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冰封了一般，不知何时，他已幻化成为人型，胸前的青色鬼面愈加清晰起来。
血咒……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鬼面露出青色獠牙，一副想要把他吞噬的模样，意识越来越混乱，他缓缓闭上眼，心里还是忍不住叫出了那个名字：“凝渊……”
他知道，这个梦，叫预知梦。
赤睛猛然睁开眼，就见眼前朦胧的浓雾，他往下看时，魔王子正低声对红狐九尾叮嘱了什么，红狐九尾的冷汗一直不停地流，而他则是带着得逞的邪笑坐在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红狐九尾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笑得宛如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来到那人身边，赤睛淡淡地说：“她也差不多了。”魔王子含笑点头，可惜地道：“是啊。”赤睛若有所思地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魔王子揽住赤睛的肩，讨好地说：“赤睛，刚才剑之初来了，一见到他，吾就忍不住激情四射啊。”赤睛任由魔王子对自己动手动脚，淡淡道：“吾睡得有这么沉？”说起那个梦，赤睛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刚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赤睛不可能再专注应付他。魔王子笑着点点头，说：“是吾在保护你，如何，吾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情人？”赤睛回过神来，看向魔王子，淡笑道：“合格的情人与不及格的君王，你愿意做哪个？”
“赤睛啊。”魔王子将赤睛抱得更紧，叹道，“你明知吾是一个完美的人，合格与不合格，只是人类来衡量事务的一个专有名词，既然有人说事情皆有双面性，那为何又要说合格与不合格？人类的矛盾真是让吾又爱又恨。”赤睛冷冷道：“你的理论吾没兴趣，专心备战吧。”魔王子轻笑一声，含情脉脉地看着赤睛，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用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的声音说：“赤睛，既然要备战，那就要有充分的体力和绝对的力量智谋，吾现在的力量已臻顶峰，只剩□□力了，不如你帮帮吾，好不？”赤睛忽然有一种极不祥的预感，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你要补充体力，就自己解决。”魔王子委屈地看着他，扁嘴说：“你不要吾了。”赤睛淡淡道：“吾若是不要你，早就可以离开。”魔王子见赤睛明显有软下来的迹象，就赶紧蹭蹭他，说：“赤睛，只有你，才能让吾浑身充满爱的力量，吾们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你身为合格的情人，对情人的要求绝对不会吝啬的，对吧？”
“距离那档子事结束不过才几个时辰而已。”赤睛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事情的真相，魔王子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赤睛抱到一间无人的小木屋里，不同于上次的暴戾，这次的魔王子处处温柔周到，赤睛也在挣扎中渐渐没有了反应，迷蒙中只闻那人轻笑之声，只听到那人温柔耳语，手紧紧攥住那人手臂，在这一次中，他很清醒。
直到登上至极高峰，他也清醒地看着眼前异数，用一种淡然的语气说：“凝渊，出征了。”
心满意足地抱着亲亲爱人坐在石像顶上，魔王子笑道：“赤睛，你的听话让吾惊讶。”赤睛听了狠狠地掐了掐魔王子的大腿，说：“霸王硬上弓，你的把戏不过如此。”“哎呀，吾若不这样，你就会乖乖听话吗？”魔王子无奈地摇摇头，说，“最后还是你在吾身边。”赤睛的眼睛暗了暗，淡淡道：“你需要人陪吗？”魔王子笑了笑，说：“吾说过，只有你才能陪在吾身边，你是吾，第一个想要留下的人。”心里忽然泛了酸，赤睛默然看着他，缓缓地点头。魔王子满意地笑了，抱着赤睛，力气大得像是要让他永远都不能离开。视线随意地扫视着，赤睛看到慕容情和剑之初已经来到炎流村，而红狐九尾也变得疯狂起来，她喃喃低语着，被剑之初一掌击开，魔王子一见是剑之初就兴奋了，拉着赤睛来到红狐九尾、剑之初和慕容情面前，他看到红狐九尾惊恐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眼中倒映出他俊美的面容，让他在心里小小地自恋了一下。但红狐九尾这样的反应也让他觉得有趣，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你在怕，怕吾杀你？”红狐九尾拼命地摇头。魔王子轻轻地笑了，凑近了她，柔声道：“吾教你一个不会被魔王子杀的方法，你先自杀，魔王子就杀不了你了。”
红狐九尾听了马上赞同地点头，在猛然冲向石像的同时大赞此话有理，死亡的逼近让她得到了解脱，赤睛淡然看着这一切，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魔王子转向剑之初和慕容情两人，很自然地打着招呼：“剑之初，你让吾久等了，还有你，仇恨的代言人，你——”顿了顿，他邪笑道，“你是哪个村的村长？”赤睛在一旁好心地回答：“万年春。”魔王子会意地点点头，笑道：“万年村长，太不民主了。”慕容情咬牙道：“你能逞口舌之能的时间只剩下这些了！”魔王子摇摇头，说：“真是爱记恨，过去的事情早该遗忘，只有你才念念不忘。那你，剑之初，珍惜你最后发言的内容。”剑之初很淡定地说：“对你，吾无话可说。”魔王子笑道：“你刚才不是对吾说了话？”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赤睛一眼，傲慢地将手掌朝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剑之初和慕容情，冷冷道：“那吾就赐给你们挑战吾的机会，只此一次。因为若是失败了，你们也只是众多尸体中的其中一具，跟他们毫无区别。”话语一落，现场气氛变得紧迫起来，赤睛看向慕容情，知道这个人是自己此战的对手。
能预料的结局，对魔王子而言，怕是早已知道了吧？死亡，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但可惜的是，他还没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一次也没有。此战过后，他还有机会说吗？
无论如何，凝渊和赤睛，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