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见 ...
-
就在各方局势变得一触即发的时候，魔王子最终还是决定赴约戢武王，并非是想对他和戢武王曾经的恩怨情仇做个了结，仅仅是因为无聊，所以他特喜感地窝在赤睛的“温柔乡”中乐不思蜀地做了一个决定：“吾决定了，去找那个容易受伤的女人。”赤睛听了，就很不客气地抢过手上的串珠，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服，脸上有着未褪的红潮，站起身道：“凝渊，出征了。”
魔王子邪笑着点点头，刚才的“热身运动”让他浑身充满了爱的小泡泡。来到天河时，就见戢武王威风凛凛地在凌乱的风中手持长戟，浑身充斥着不得忽视的杀气，对于此情此景，魔王子摇摇头，道：“怪不得剑之初会跟她决战之后就躲起来了，这样的女人，是男人都不会要。”赤睛斜睨了他一眼，吐槽说：“你算是男‘人’吗？”魔王子笑笑，手持句芒一跃而下，看着戢武王，和她沉默地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戢武王沉不住气，拿着凶器就往魔王子冲来，卷起的冰雪寒冷彻骨。魔王子老神在在，句芒挥动暗色红光，在迷蒙的冰雪里各自刺穿彼此的肩胛骨，鲜血飞溅的一瞬间，赤睛的手握紧了。
极端的人最终走上极端，局外的人仍然观棋不语，魔王子和戢武王属性不同，一者冷冽如冰，一者暴烈如火，魔王子眼中深邃不可捉摸，戢武王眼中满含怒火，金属剧烈摩擦导致火光四溅。魔王子冷眼看着戢武王，柔声道：“吾只想问你，一心造福碎岛贤明如你，一心破坏佛狱罪恶如吾，同样背负责任的皇子，你与吾，谁更可悲？”质问和讽刺如同一张巨大而冰冷的镜子，轻易地照出人心的黑暗与反面，戢武王的眼中忽然有了悲痛，但王者的骄傲告诉她绝不能被这个疯子击溃心防。“与你比拟，是吾可悲！”怒极攻心下，她在地利之便下成功让魔王子被击退到十几步远，却在续添一击时被剑身红光可怖的句芒挡住这一招，魔王子的唇边染上殷红的血，妖异邪瞳也闪烁着红光，他可惜地摇摇头，“只差一点点啊。”戢武王怒极之下脸色苍白，魔王子吐吐舌，用奇怪地眼神看了她一眼，“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赤睛来到魔王子身后，举掌在他溅血的伤口下运气疗伤，淡淡道：“被你逼出来的自信。”魔王子笑笑，示意赤睛退下，继续和戢武王干架。
最后一击时，魔王子身后长出深红蛾翼，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爆发出的力量竟让寒冰变成了洪流。赤睛眯起眼，知道这将会是划下句号的一招。可是就在两人冲击的一刹那，在天河底部竟涌上冲天冰浪硬生生地阻隔了他们，也在这时，天河解冻，冰面破裂，再无立身之地。赤睛和魔王子一同退开，看着已经被吞噬的冰层，魔王子感叹道：“这美丽的破坏，吾也有份啊。”赤睛淡淡地看着脚下的洪流，心系魔王子伤势，在森冷的月光下离开了这冰天雪地。
在魔王子“体会关心民情是作为一个好君王的标志”的理论下在苦境中原的天空中盘旋了很长时间，赤睛看着千篇一律的云层和大大小小的地块，淡淡道：“经过一日，天河上的三方余劲终于终止了。”魔王子正看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天空，听赤睛如此说，眼中精光一泄，邪笑道：“准备好了吗？”赤睛有些不满，说：“此地属性与吾们功体相克，吾一点也不想下去。”这句话通过龙型的他在声音低沉的情况下本应该是没有任何撒娇的成分在的，但是就对魔王子那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来看，他在赤睛这句有些委屈的话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好奇心通常会杀死一只猫，来了兴趣的魔王子拉着赤睛向天河俯冲而下，就在进入天河的一刹那，极端的冰寒让赤睛有一瞬间受不了。在往天河深处去时，赤睛越觉得难耐，魔王子见状赶紧运功抵挡，可就又入百丈之后，激流涌进，让赤睛的呼吸一滞，胸口火辣辣地疼，身形有些不稳。他极力忍住想往回走的冲动，低声道：“有乱流。”魔王子特傲气的一句“想难倒谁呢”，就继续运功使力，双掌推出各方乱流，赤睛顺势往下，但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心口越来越痛。
口中的甜腥十分呛口，赤睛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而魔王子却任性地想继续深入，为了不特杯具地在天河里溺死，赤睛怒道：“不能再深入了！”魔王子全然不管这些，一个劲地运功，他看着赤睛，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着急，“赤睛，撑住啊！”赤睛现在很想把魔王子直接扔下河中，让他自个儿折腾，但他又想到魔王子的伤势，忍住怒气道：“你自己撑！”说完就直接往天河上端游去，就在冲出天河的一瞬间，赤睛终于忍不住口中积压的鲜血，口吐朱红。魔王子看着赤睛，心疼地戳了戳他，道：“赤睛，吾错了。”白了他一眼，赤睛张口让天河寒气释放，终于觉得暖了些。魔王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天河，让赤睛化为人型，将他抱在怀中，手往赤睛的衣内探去。果然，冰冷刺骨。魔王子打了个寒颤，心疼地亲亲赤睛的脸，滑至他的嘴边，低声道：“赤睛，无恙乎？”艰难地睁开眼，赤睛冷冷道：“让吾在上面，你在下面，就知道怎样了。”魔王子替赤睛输送真气，见他的身体暖多了，才道：“赤睛，吾的心好疼。”赤睛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生不起气来，无奈地道：“疼死你算了！”魔王子邪恶地笑了，捏捏赤睛的脸，道：“吾要是死了，你不就要活守寡？在寂寞难耐的日子里，你如何受得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还是真的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赤睛并没有驳回，脸泛着淡淡的粉红，靠在魔王子胸前睡着了。魔王子将赤睛抱紧，悠悠荡荡地朝自己的老巢进发了。
就在赤睛继续好眠地在魔王子的臂弯下睡得昏天暗地时，炎流村已经数不清不被人踢馆的次数了，所以这时候的炎流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剑之初的传人啸日飙很气势地前来踢馆，魔王子在不远处看到了刀光流泻，便猜了个七八分，不由得感叹自己的人缘实在是好，不过，只要不是干架的，恐怕他也将省下一番力气。摇了摇怀中睡得昏沉的赤睛，魔王子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含糊地道：“赤睛，醒来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到耳上酥麻难耐，赤睛下意识地一巴掌往魔王子引以为傲的俊脸拍下去。魔王子委屈地捂住半边脸，控诉赤睛的暴力，“赤睛，你的起床气怎么还是那么大？”想到以前在火宅佛狱，他不过是因为无聊就拿了根邪木逗了逗睡得正香的赤睛嘛，就被醒来的他打得险些毁容，赤睛醒来的时候确实很诱人，但醒来之后的暴力也让魔王子有些不敢恭维。赤睛斜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活该。”说完就径自往炎流村方向去了。魔王子捂着隐隐作痛的脸，很小媳妇地跟在赤睛后面，不过在看到啸日飙在炎流村里踢馆时，他作为皇子的雄风也一下子被点燃了。
看着已然脱胎换骨的刀者，魔王子一撩暗红长发，击退了他几步，“吾，魔王子，吾代表——”转身看了看赤睛，见他眼中有着隐隐的担心，魔王子就得瑟了，继续抑扬顿挫地道，“你的命运！”啸日飙听了有些气不过来，魔王子似乎也知道对于前来踢馆的人大多数不需要太多废话，就让魃鬼跟他打斗，魔王子又一声“红狐”，红狐九尾便也加入战圈，让啸日飙顿时支拙起来。赤睛观看战局，淡淡道：“魃鬼和红狐联手，太息公也非对手，他竟然还撑得住。”魔王子有些不耐，狭长的凤目一眯，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正缓缓向炎流村方向走来，原来是隐匿许久的剑之初。剑之初在轮椅上被玉倾欢推着来到炎流村，沉声道：“踏乾步震，入中宫，横斩狂龙，退坎位，猛虎回首。”啸日飙听到恩公的指导，便很快地摆脱开红狐九尾和魃鬼的攻击，魔王子的兴趣也随着剑之初的到来渐渐地有了，也道：“风鬼，进震回僎，穷狼抬头，你就——”话音一落，就听一声惨叫，风世魃鬼首级落地，魔王子轻抚下巴，摇头道：“你就会死。怎么不肯听人把话说完？”赤睛勾起嘴角，淡淡地问：“好玩吗？”魔王子满意地点点头，“嗯。红狐你继续，别管我们。”红狐九尾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剑之初怒道：“魔王子，你——”
话未说完，魔王子就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够了，别问吾为什么，吾受够你们无知无趣的问题。剑之初，吾替你解决一个敌人，这值得你表达一下谢意。”剑之初不想废话，直奔主题：“放人。”魔王子摇头叹息，道：“吾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吾努力地杀人，就是为了此刻我们的重逢，此刻吾的心情好似一名大厨面对鲜美的活鱼，苦恼着如何料理，是煎是炸是煮，难题啊。”说完，他偏着头看了看赤睛，笑着问，“赤睛，你的主意？”赤睛微闭眼，淡淡道：“放生。”魔王子挑起眉，“怎有可能？”赤睛看了他一眼，说：“爱问又不爱听，你随意吧。”魔王子恍然大悟道：“是啊，虽吾之意。剑之初，你凭什么要吾放人？”剑之初沉声道：“当你我决战那天来临，吾胜，放你一条生路。”魔王子的肢体语言很是丰富，只见他一手抚着胸口，感叹道：“好自信的话。当这句话出自一名残废的人，说出的同时，你抛弃了慕容情托付给你的责任，就为了这群你不认识的人，这丑恶啊。啸日飙，你不担心下一个被牺牲的人就是你吗？”啸日飙咬牙道：“你没必要挑拨离间！”魔王子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只是道：“你想威胁吾什么？生命？那无用的东西，终归是破灭毁败，其实你不能威胁吾什么，因为吾知足，以为吾富裕得一无所有，因为吾什么都不要，所以你根本没有任何条件跟吾交换。而吾不同，吾什么都有，在这个局势，吾该怎样让吾欢喜，只有这短短一秒，吾要如何抓住这一瞬间。”说完，他看向剑之初身后的玉倾欢，“杀了这女人，让你们两人痛苦；或是杀了这个男人，或者，杀了这群村民，让你们三人懊悔终生？”
赤睛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心中竟泛了酸，什么都不要……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魔王子，抿紧了唇。魔王子成功地挑起剑之初的怒火，让他挑选一半的村民决定他们的生死，但见他们皆有不甘，魔王子就又投下一颗炸弹，“或者，让他打败吾，吾就放了所有人。”剑之初等人都沉默了，魔王子转身看着赤睛，见他面色有异，就柔声问：“赤睛，还是不舒服吗？”抬起头看了看魔王子，赤睛的唇紧抿着，想说话，却又发现自己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人卡住了。胸口烫得发痛，他脸色苍白，一个问题呼之欲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你不要吾吗？不要吾吗？胸口越来越痛，赤睛摇摇头，冷冷道：“你还是先管好他们再说吧。”魔王子却发现了赤睛的异样，将他拥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他。赤睛闭上眼，手攥紧了串珠。
最后，剑之初让啸日飙和玉倾欢带走选好的村民，魔王子一手拥着赤睛，让剩下的村民全都葬身在火海中，听着村民的哀嚎，血流成河。赤睛睁开眼，看着剩下的尸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推开魔王子，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魔王子微蹙眉，看着赤睛离开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着，但始终不放心，悄悄地跟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