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许之年》千爱爱爱

3、季梦 季年回

　　季年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烦躁地找着钥匙，突然门开了。
　　“季海？”
　　两人四目相对着，气氛十分不对劲。
　　季海感觉自己真是倒霉极了，怎么刚好碰到这小子。
　　“啊哈哈，是季年呀，怎么才回来呀，呀！裤子怎么破了，是不是又去打架了，哈哈…真是有你舅舅当年的风范…”
　　季年静静看着季海拼命转移话题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啧了声。
　　“你来干什么？要钱？”
　　季海心虚地把手中的一千背到身后去。
　　“哪哪有，我我来看看你妈…唉唉唉！干什么……”
　　季年一把抢过钱，气汹汹地盯着季海。“这他妈是什么？”
　　季海躲闪着眼神。
　　“这这是——”
　　“季海，我他妈说过吧，你要是再敢来找我妈要钱，我就把你腿打断。”
　　“臭……”季海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眼前比他高半个脑袋的少年早就不是以前任自己欺负的小孩了，他意识到季年可能真的会打断自己的腿。
　　“哎呦…季年呀，别这么凶呀，这钱不是在你手头吗，我不要就是了。”
　　季海讨好到，他的腿上才不久还被追债的砍了一刀，要是跟这小子硬拼，恐怕两三下就把自己放倒了。
　　季年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恶心，太恶心了，季妍怎么会摊上这个爸。
　　“滚，下次再敢来，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唉唉，好好好，真是的，我滚还不是。”
　　季海嘀咕着咒骂的话，瘸着腿离开了。
　　季年恶狠狠地盯着他，等季海彻底消失在楼道才转过身开门。
　　他进屋时静得可怕，桌子上还留着已经冷了的饭菜。
　　季年敲了敲季梦的门，询问道“你睡了吗。”
　　不知过了好一会，房里才传来季梦的声音。
　　“没有。”
　　“那我进来了。”
　　“嗯。”
　　他打开房门，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
　　床的对面有一个很小的阳台，季梦喜欢坐在那望着远方发呆。
　　她现在也正做着此举。
　　“我回来的时候碰见季海了。”
　　“嗯。”
　　依旧冷淡的回复。
　　季年眉头紧皱着，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咽了下去。
　　“以后别给他钱了，他拿钱只会去赌。”
　　季梦依旧望着窗外，又是一阵沉默。
　　季年正要转身离开时，她才小声说道。
　　“那些人威胁他，要是再来不出钱来，他就要被逼疯了。”
　　季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疯了就疯了，活该。”
　　“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碰！
　　季年摔了门，巨大的声响。
　　唯一的家人，对，季梦从来就没有把他当过家人。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季梦宁愿把那个好赌嗜酒不成器的弟弟当做家人，也不愿把这个从小为了讨好她，费尽心思，十月怀胎的骨肉当做家人。
　　他清楚，季梦讨厌他，恨他，恨之入骨。
　　七岁那年，季年刚放学回家，就听见了季梦的哭声。
　　她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呆呆地望着手机里的照片。
　　那似乎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季年想上前安慰她，但实在是害怕。
　　季梦打他骂他，从他记事起就开始了。
　　季年就站在那呆呆地望着她，无助极了。
　　季梦慢慢抬起头，看见季年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快步走上前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怀上你，为什么啊啊啊啊，为什么你和他长得这么像，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女人和他过着好日子，而我却要在这受罪，为什么啊啊！”
　　季梦抓住季年的肩膀，疯狂摇动着他，嘴里不停地说着咒骂他的话。
　　小小年纪的季年被这一情景吓呆了，哭着喊妈妈，试图唤醒季梦的一丝母爱。
　　“不准哭！不准哭！哭有什么用，哭他们就能去死了吗，闭嘴啊啊啊！”
　　季梦抓狂着，又是一巴掌，把季年扇倒在地。
　　突然，季梦大笑起来，拽着季年往厨房走。
　　“既然他们死不了，那我们就去死吧，年年乖，我们一起去死，都去死。”
　　这是季梦第一次叫他年年，但这一声声年年却让他毛骨悚然。
　　季梦在拿刀，季年被吓得腿软，他崩溃大哭着，求饶着。
　　但这对季梦没有一点作用，季梦已经疯了。
　　季年趁她去拿刀，爬起来疯狂跑向屋外。
　　“不许跑！给我站住，季年！季年！”
　　“啊啊啊啊，舅妈，舅妈，救救我呜呜呜…”
　　季年疯狂拍打着季海的房门，恐惧感快要把他淹没了。
　　季梦拿着刀逼近，活生生像个恶魔。
　　“年年！”
　　杨惠被敲门声吵醒，打开房门就看见了这恐怖的一幕。
　　她连忙拽起季年往屋里塞，但季年依旧被季梦砍了一刀，小腿上疯狂留着血。
　　“开门！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针对我啊啊啊！”
　　季梦在门外嘶吼着。
　　季年被杨惠紧紧抱在怀里，他小声地喊道“舅妈…舅妈。”
　　“乖，舅妈在，别怕”
　　意识逐渐模糊，只记得杨惠拿起手机颤抖地拨打着120和110还有门外季梦的嘶吼。
　　从那以后，季年就没见过季梦了，在此期间，他一直和季海杨惠生活在一起。
　　在这的生活也不好过，季海也骂他打他，还家暴杨惠，她多少次想要走，但看见季年和季妍可怜的样子，又只好一次次忍耐。
　　直到季年13岁，他才重新和季梦生活在一起。
　　而杨惠也带着季妍改嫁。
　　这几年的生活也算平淡，虽然季梦有时病房也会打季年，但好在清醒的时间多。
　　不过母子俩的关系也仅限于抚养义务的层次，冷淡地不像母子。
　　这么多年来，季年也早已习惯了。
　　他躺着床上，劣质的吹风机每吹动一下就像要散架。
　　至于季梦为什么这么恨他，季年也不知道。
　　季海告诉他，他的父亲出了轨，在季梦怀着季年的时候，抛下了她，和季梦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而季梦生下季年的时候才知道，她的朋友和她同一天生下孩子，这说明，季海早已出了轨，还欺骗了季梦这么久。
　　至此，季梦的精神状态就一天不如一天，也把矛头全部指向了这个留着她曾经深爱却背叛她的男人身上血的无辜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