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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睁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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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看见的是积满灰尘的电灯泡,钨丝发出的昏黄光线在浮尘中摇曳。
江之年平静地躺在床上,睫毛轻颤了几下。
“还真没死啊...”平淡的语气里藏着微不可察的失望。
身上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撑起身子时眼底还蒙着初醒的雾气。
嫣红的唇瓣轻启,开口的话却是嫌弃:“这谁的被子,丑死了。”
花花绿绿的布料像是用几块不同花纹的边角料胡乱拼凑的。
江之年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墙皮剥落的墙角结着蛛网,“不是出租屋...”
“以为自己在做梦?”敞开的门外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男人斜倚在门框上
“你是谁?”
男人挑了挑眉:“还失忆?你扒了我裤子。”
“啊?”
江之年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从男人脸上往下方瞄去,黑色背心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工装裤束进靴筒的穿法透着利落的野性。
男人满头黑线,“我难道还要光着给你看?”
“不好意思。”江之年轻描淡写地挪开视线,还真是傻了,就算扒了人裤子人家也会穿上啊。
跟着就添了句,“是你救了我吧?还是谢谢你了。”
他还以为自己会死呢。
“嗯。”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啊?”昏迷前依稀记得自己掩在柜台后面。
“口渴。”
“好吧。”
也算很通,江之年在的地方是家奶茶店。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老式电视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跟着江之年肚子传来一声咕咕叫,叫嚣着人饿了。
“那个...”
不合时宜的电视好转打断江之年要食物的话语。
“...本市...不可控...请各大幸存市民保护好自己等...或...就近安全...”
断续的广播戛然而止,屏幕彻底熄灭。
江之年还盯着黑屏发愣,男人已经转身走向门外。
他赤脚追上去时,对方正在往背包里塞食物。
“你要走?说让待在一个地方等待救援了。”
男人拉上背包拉链,抬眼时目光冷得像冰:"你觉得那群废物真的会来救我们?"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不出去物资就要缺乏了。”他单肩挎上背包,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之年扑过去拽住背包带:“能不能带我一起?”
“为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带个拖油瓶对我有什么好处?”
江之年眨巴眨巴眼睛,那双漂亮的棕眸明亮含水,“现在没有,以后或许有呢?那要不然我以身相许?”
男人深邃如潭的黑眸看向别人时总是冷冽如冰,冻得人不敢与其对视。
但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居然会救人?江之年不相信,他就那么直直注视着那双寒目。
可下一秒。
“不带。”两个无情的字眼从男人薄唇间溢出。
江之年松开抓着他背包的手,语气失望道:“好吧,那有缘再见。要是能活着,再报答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即墨。”
“我叫江之年。”
即墨瞄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开时,走廊上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头砸铁门,接着是一阵嘶吼声,即墨反手关上门,将那恐怖的声音隔绝在外。
门外是血腥恐怖的世界,江之年却出奇地平静。
他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简单的装修风格显示主人是个独居者。
幸运的是,供水供电系统还未瘫痪,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依然清澈,江之年哼着小曲,居然还有闲心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纤长的睫毛挂着水珠,棕色的眸子半眯着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暖,水珠在他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流淌,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江之年低头看着自己葱白如玉的手,疑惑地喃喃自语:“我以前皮肤有这么好吗?”
他记得自己的皮肤虽然白,但总是病态苍白、毫无血色,而现在却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润。
想不通的事索性不想,江之年擦干身体,饥饿感依旧挥之不去,他顶着一头湿发,迫不及待地跑去厨房觅食。
然而翻遍客厅、卧室、厕所......
“好啊,难怪说没物资呢。”江之年站在拥挤的客厅里,茫然无措。
那个叫即墨的男人把能带走的食物都带走了。
想骂人又无话可说,在这种末世里,物资本就是先到先得,对方能救他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江之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横躺在沙发上。
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外面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如此宁静美好的画面,如果忽略窗外隐约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嘶吼声的话。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边已泛起晚霞的余晖。
饥饿感暂时消退后又卷土重来,根本不给他欣赏美景的机会。
江之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性泪水,他呆坐了一会儿,才拿起面前准备好的东西,一把伞、一把刀和一件外套。
他不仅体质弱,还对阳光过敏,眼下正值盛夏,烈日炎炎,总不能只在夜间行动吧?
可据他所知,丧尸往往在夜晚更加活跃。
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没带压根联系不上齐来。
“......早知道还不如死了算了。”
沉默两秒后,江之年毅然拍了拍腿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口,他轻轻推开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却在门口突然顿住。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张望,没有丧尸,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是即墨把丧尸都引走了?”他暗自猜测,却仍不敢大意,轻手轻脚地移动着,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有丧尸,没有活人,也没有鬼。
只有墙上、地上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残骸提醒着江之年他没有穿越。
老旧小区的楼下,青年嘴里叼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面包,仰头望着居民楼。
夜风轻拂,只能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随风轻轻摆动,整栋楼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江之年眯起眼睛,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小声嘀咕:“没丧尸就算了,怎么连个活人都没有?都躲在家里不逃吗?”
他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人躲在暗处,看着他的举动低声骂道:“这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