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病美人他怎么还没死！》luann铭

2、伤痕 这一幕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
　　温热的鲜血溅进齐来的眼睛里，视野顿时模糊成一片猩红，他慌乱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随着动作滚落。
　　视线重新聚焦的瞬间，他看清了，那个咬人的疯子正歪着头看他，咧开的嘴角挂着碎肉，暗黑色的眼珠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齐来的双腿发软，膝盖不住地打颤。
　　"咳...咳咳..."
　　江之年虚弱的咳嗽声像一根细线，将他飘散的意识猛地拽回。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动的，等回过神来，已经抱着江之年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药店。
　　疯子保持着瘆人诡异的微笑，头咔咔动作矛头再次转向断了一截手臂苦苦惨叫的医生，以及正在抓药的护士....
　　曾经的人类此刻变成地狱般的恶鬼。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还有医生撕心裂肺的哀嚎。
　　根本无法去听，只有蒙着头跑。
　　“咳咳咳....”一连三声不间断的咳嗽声。
　　怀里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江之年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温热的液体不断溅在齐来胸口。
　　齐来低头一看，差点把人丢出去，江之年苍白的唇边全是血迹，触目惊心连带着青年眼尾的红痣都艳得吓人。
　　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咳出来的。
　　“坚持住！”齐来声音发颤，在混乱的街道上寻找藏身处，他的余光瞥见一家敞着门的奶茶店，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柜台后的空间狭小逼仄，齐来小心翼翼地把江之年放在墙角。
　　金属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把能找到的椅子全都堆在门口。
　　“你怎么还吐血了？因为颠簸吗？”
　　背靠着墙上的江之年撑开沉重的眼皮，摸了摸嘴角鲜红的血迹，“我也不知道....”
　　“这到底......”齐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江之年虚弱地掀起眼皮，嘴角还挂着血丝：“你平时...都不看恐怖片吗？”
　　“丧尸？”齐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天，这叫梦照在现实？但为什么不是美梦！”
　　齐来半起身越过半人多高的柜台往外看，外放奔跑的人不断，被扑倒的人也不断，车辆被撞得滴滴地响，炽热的暖阳仿佛泛着血红的光，入目的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这怎么办？我们好像困在这里了。”
　　“你快走吧。”江之年轻声说，“带着我...你跑不远的。”
　　“说什么傻话！”齐来声音突然提高，又赶紧压低，“我可是答应过叔叔阿姨照顾好你的，记得吗？”
　　“背后...”
　　江之年的警告让齐来浑身一僵，他猛地转身。
　　看见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身影从储藏室爬出来，那人的半边脸血肉模糊，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滴落，直奔两人而来。
　　玻璃罐砸在丧尸头上应声而碎，使得丧尸脚步一顿。
　　江之年想拉齐来躲开，却因为病弱无力反而被带得踉跄，瞬息间丧尸的指甲划过江之年的手背，留下三道狰狞的血痕。
　　齐来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踹开近在咫尺的‘怪物’，抄起金属糖浆罐，咬着牙砸向那颗腐烂的头颅。
　　每一下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闷响，直到那具身体彻底不动了，他才颤抖着后退。
　　染血的罐子从指间滑落，在瓷砖地上滚出老远。
　　齐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粘液的双手，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个噩梦。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掌心的温度早已冷却，却仿佛还在发烫，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却怎么也擦不掉那种黏腻的触感。
　　江之年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浮木，让齐来在混沌中抓住了一丝清明。
　　他慌忙转身，手指轻轻碰触江之年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三道抓痕周围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疼吗？”齐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之年摇了摇头，却又因为突然袭来的疼痛而绷紧了身体，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在脏污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不太...好。”
　　“都怪我反应太慢了...”齐来用力攥着自己的衣角，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不怪你，是距离太近了....”本来就困在柜台后无法退步，江之年知道只能击退对方，齐来的反应在这种时候确实不达标。
　　江之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幸好你没受伤...”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齐来的心脏，他的视线突然模糊了，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你胡说什么！我明明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我的意思...是你还好，你还能去找我的父母还有你的父母....”江之年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身体...在这情况下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带着我的那份快跑吧....”
　　“不行！”齐来猛地抓住江之年的肩膀，又在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时慌忙松开，“我怎么能...怎么能丢下你...”
　　“别这么...优柔寡断苦短情长好吗？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变成那样了。”江之年的眼神瞥向一旁被砸成肉酱的东西。
　　齐来的眼泪砸在地面上，在灰尘中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你让我怎么能不自责，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带你出来看病。”
　　江之年的声音无情又断断续续道：“谁也想不到，你是关心我，没关系快点别...让我再说了，电影...没少看，这种时候果断一...点吧。”
　　"对不起...对不起..."齐来哽咽着，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敢再看江之年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太多他承受不起的东西。
　　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之年靠在冰冷的柜台上，视线渐渐模糊，手背上的伤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但更可怕的是那种蔓延全身的麻木感。
　　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
　　"哪有开局就死的，好歹让我多活两天啊..."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还没落地就消散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