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无论昨 ...
-
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不同的是，文筱起晚了。
人的极限都是被激发出来的。文筱用了比平时快十倍的速度出门，即使这样文筱还是感觉自己要迟到了。
推开大门，段知远正站在单车旁边。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妈做的糕点。”
段知远递给了他一个饭盒，文筱总觉得他往自己头顶看了好几眼。
“要迟到了，我载你去？”
段知远已经骑上车，单脚撑在地上，显得腿更加修长。
文筱看着山地车上的后座，有点不知所措。段知远直接打断了他的纠结，以来不及了作借口，“命令”他上了车。
段知远车技很好。文筱轻轻地抓着段知远的衣角，路上的风吹来了段知远身上的清香，慢慢的抚平了文筱内心的急躁。只不过，文筱没由来的想起，当时看到段知远的新车，好像是没有后座的。
踩着铃声的尾巴，文筱和段知远前后脚赶到了教室。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到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在课堂上先后点了他们起来回答问题。段知远信手拈来，文筱磕磕绊绊，也是度过了难关。
惨的是，在点到文筱的时候，偷偷睡觉的陈希程被发现了，喜提门外罚站。
下课铃响，陈希程瘫回凳子上，盯着文筱头上翘起的小呆毛。
文筱顶不住视线，率先转头，“对不起啊。”
思索半天，最后也只能说出最苍白的道歉，文筱更加坐立不安，头上的呆毛也跟着摇晃。
晃得人心痒痒，陈希程抬手按住文筱的头发。
突然的动作吓了文筱一跳，睁着水汪汪的眼神呆滞地看着陈希程。
陈希程闹了个脸红，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迟疑地说“咳，那个，你头发翘了。”
他挠了挠头，用手罩住了发热的耳廓。
“下次这种情况，你就提醒一下我，好不？文筱同学？”
陈希程状似又要入睡，趴上桌子，看着文筱，眼皮半敛，有点严肃又有点挑逗。
文筱木讷地答应了，然后跑去厕所，看到镜子里自己头顶的呆毛，生了点情绪，段知远今天早上怎么不提醒他。
文筱用水打湿了头发，回到教室，看到段知远挺拔的后背，却瞬间泄气。最后只是挪步到他身边，“段知远，今天谢谢你。”
段知远回头看了他一会，嗯了一声。
看到段知远冷淡的样子，文筱又觉得他们今早的相处像一个泡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一直就是这种情况，总是突然走进，又突然变远。
文筱以为是自己太笨了，所以不会和人交往，可是段知远那么聪明，难道也不会吗，还是段知远讨厌他吗。
文筱默默回到位置，他的脑子每到思考的时候就会转得更加迟钝。想不出就不再想了，人总是会逃避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
文筱成绩不太好，但在所有的课里，他最不喜欢体育课。
他不擅长运动，也没有朋友。每次自由活动，大家都会散开，明明整个班的人聚在一起是闷热的喘不过气的，可是一散开，文筱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变稀薄了，离开了众人给他形成的屏障，他会有一种不安全感。
文筱总是一个人，没有人结伴做什么好像都很奇怪，他也不知道干什么，最开始这种空虚感让他难受，不过后来文晓发现自己像幽灵一样，没有人会看见他，所以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今天，他被发现了。
文筱慢悠悠地在散步，顺便观察一下大家运动的模样，听着MP3里的歌，人在魂早就飘了。
一个球体突然飞向文筱，篮球场里好像传来一阵喧嚣，文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球。
看着手里的篮球，文筱似有预感地抬头。陈希程飞奔向他，甩落在阳光下的汗水都泛着光。
“抱歉，刚刚没控制好力度，你没事吧？”
陈希程接过篮球，稍微前倾了身体去观察，看到文筱还是呆呆地模样，他突然笑出了声。
“你要来吗？”陈希程指向身后的球场。文筱顺着看过去。
一群人高马大血气方刚的男生。
“不，不了。”文筱看到他们紧盯着自己的模样，身体瞬间紧绷，摆着手落荒而逃。
陈希程看着文筱的背影，又看看球友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下午放学，文筱留下做值日，打扫完卫生，其他值日生说说笑笑地离开，把灯也关上了，全然忘记了教室里还有人在。
正在收拾东西的文筱被吓住，但很快又开始动作，他是这样太过安静，不易被注意的。
文筱正准备离开，灯光又突然亮起，段知远站在前门，看着文筱。
两人不语。
“怎么不开灯？”段知远率先打破安静说道。
“我也准备走了。”文筱并没有解释自己在黑暗里收东西的奇怪行为，这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聪明的，圆滑的说话方式。
“那一起走吧。”
段知远走在文筱前面一点，文筱觉得奇怪，段知远今天也留到这么晚，是又被老师叫走了吗？段知远想和他一起回家吗？可他都是步行，和段知远根本不同频啊。
文筱看着段知远隐约露出的侧脸，开始发呆。
等段知远停下来，文筱才发现不对，他怎么跟到车棚来了。
段知远回头看到文筱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在乱想。
“太晚了，奶奶会担心，我载你回家。”
他总是习惯听从命令，段知远好像也学会了直接命令他，等文筱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后座，双手抓住段知远的衣角。
“段知远。”文筱侧着脸，被风吹起的衣服拍打着他的两颊，呼唤名字的声音像呼出的一口气，轻轻的。
“嗯？”
“载我的话会很累吗？”
“不会，你很轻。”
文筱问他今天怎么也这么晚。段知远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文筱又问他为什么早上不提醒他头发乱了。
这次段知远没有再沉默。
“因为，头发翘起来的你挺可爱的。”
文筱在风里闻到了一股清香，好像是段知远的衣服的味道，他的耳朵又有点烧了。
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只是他以为，可爱应该是用来描述三三的词。
车停在段知远家门口，文筱下车，也没有马上离开。
文筱今天第二次向段知远道谢，比上次更诚挚，眼睛亮晶晶弯弯的看着段知远。段知远也被笑容感染，抬手揉揉文筱的头发，“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文筱正常起床，又碰见了段知远，自然而然地答应段知远的邀约，自然而然地一起上下学，自然而然地坐在段知远的后座，文筱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每次一靠近段知远，就不由自主地听从他了。
一天晚上，文筱跳下后座，终于鼓起勇气道：“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了，我想不能再这样了，我或许应该自己骑车。所以，你能不能教教我。”
文筱眼神乱瞟，最后终于看向段知远，却又害怕他沉默的样子。
“好。”段知远看了文筱片刻，最后答应下来。
文筱跑回家里，平复着有点急促的呼吸，翻出自己攒下的小金库。
他们约定周末去买新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