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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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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确定好研究方向,选导师、保研,生活依旧平静如常,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那天晚上的小插曲好像一场半夜没睡醒的梦。
后来大学同学聚会,选到了恒曜临街的KTV,阮时雨从包厢出来,透过大厅的窗,正好看得见那栋高耸的建筑。
“时雨,一个人在看什么?”
“没什么,学长,我出来透透气。”
阳光帅气的同系学长并没有离开。
“知道你不喜欢热闹,谢谢你愿意卖我这个面子。”
阮时雨忙摆手,“没有没有,能和大家出来当然很开心,就是家里管得严,不让喝酒的。”
学长反问,“家里?”
阮时雨点头,继续扯谎,“嗯,我姐。”
学长笑了起来,“哦哦,那个大美女是你姐姐呀?嗨,之前还听他们有的说是你女朋友呢。”
阮时雨没应声,其实这种说法算好听的了。贺老师自从裸辞转业,整个人也好似彻底放飞自我,不必打扮珠光宝气,也自带冷艳矜贵的富婆感,因而他俩走一块儿,有些好事之人的背后少不了要议论他是不是被包养了。
哼,阮时雨心说笑死,他高中就被包过了的好吗。
“哈哈,不是。”
学长笑了,“我很高兴那是你姐姐。”
阮时雨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随便笑笑。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学长好看的眉眼做出苦恼的样子,“我有个喜欢的人,从没这么喜欢过,盼了他小半年,到底行不行,一点明确的暗示都不给。”
“时雨,这不公平。”追求者混血的眼睛有点忧郁,有种很具迷惑性的可怜兮兮的感觉。
毕竟还是同一个导师手下的学长,平时也是有些交流,跟普通同学关系还是不太一样的。
所以阮时雨快刀斩乱麻,“好吧,不处。”
“……”
倒也不用这么明确。
学长给他噎得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笑了,“好吧,真不再考虑一下了?”
阮时雨点头。
学长绅士地倾身,“OK,那我从今天开始正式失恋喽。”
阮时雨:“很抱歉。”
“没关系,”好在学长还是很大度的样子,“就当是安慰我受伤的心灵,陪我去喝一杯可好?”
阮时雨不是那种会直接拒绝、故意让人伤心的人,尤其对方还挺照顾自己的。
所以两人先离开了聚会,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小酒吧。
“我到底是哪里不好啊呜呜呜!时雨时雨,我保证这回是用心的,真的,我还从来没对谁这么用心过,真的特别喜欢你,虽然你说话总是留有余地,但我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pass了啊!”
阮时雨十分后悔,他没想到平日里儒雅有度的学长居然是个一杯倒,醉了之后还这么脆弱。
忽而想起了那个人。
许延曦那么冷的人,却喜欢看很安静的电影,看得认真又专注,如果他喝醉,彻底卸下理智的躯壳,会不会也露出不一样的一面来?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我真好惨一男的!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在、在这里,”学长手忙脚乱半天才拿出来,还把自己的上衣兜的里子都翻了出来,但什么都没变出来。
“咦,奇怪?明明放到这里了呀。”
阮时雨看了眼时间,“学长你是不是记错了呢?时间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学长苦笑一下,“看来追不到你是天意呢,只是可惜了那块卡地亚手表,感觉会和你很配,”有点对不上焦的眼睛落在阮时雨好看的手腕上,然后释然地叹气,“我们回去吧。”
“……要不还是找一下吧。”
就像吃自助餐也下意识不会剩饭的习惯,说是节省的传统美德也好,说是贫穷的路径依赖也罢,甚至完全没有收下贵重礼物的打算,可阮时雨还是决定全心帮对方找回失物。
“哦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落到洗手间了。”
阮时雨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加之灯光昏暗,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门锁是什么时候悄悄落下的。
“时雨。”
学长身子一软,要往地上倒去,阮时雨忙上前让他靠住自己。
但就是这好心的一扶坏了事。
阮时雨忍无可忍,用力捉住他的手腕,“够了,韩述,你最好老实点……”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只爪子又顺着阮时雨的腰线探了下去。
“时雨,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整天‘学长’‘学长’的,我都怀疑你到底对我有没有印象……嘶!”
阮时雨深吸一口气,把他两只手都抓住,但韩述的身子软的好似一滩水,所以阮时雨只好将他抵到瓷砖墙上。
“嗯,有点凉,”韩述轻轻扭动腰肢,眼睫下垂,立体的眉骨将一小片阴影打在面颊,使原本就迷茫的眼神更显出朦胧与魅惑来,“时雨,你要是愿意,上下我都不介意。”
阮时雨快没了耐心,“我介意。我需要早点回去休息,明早还有家教的兼职,没功夫跟你闹。”
“下次社团……有机会再见吧。”阮时雨想起自己已经退社了,虽是这么说,却也没留其他机会。
韩述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摸索着他的手腕给他戴手表,“时雨,虽然你从来都是一副随和的模样,但你的眼神空洞又悲伤,像北冰洋,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但越是拒绝我就越发迷恋。”
阮时雨心说哥们你适合去话剧社。
“如果遇到的准备干架的地痞流氓就好了,”阮时雨头痛地想着,“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给他一个眼冒金星的过肩摔。”
但阮时雨终究是做不到,对一个喜欢他的人重拳出击。其实哪怕只是一个对他没恶意的人,他也做不到狠心。
如果自己谈恋爱的话,会很渣不?
阮时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给他一个恋爱他能谈得稀烂,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明天上完班还要上学,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手指被一点点掰开,韩述真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学弟手劲儿这么大。
“阮时雨,站住!你太冷漠了,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什么人,非要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你心碎?”
阮时雨回头,想残忍地断绝这朵烂桃花,但不知不觉又从自己说起,“学长你知道吗?你刚才精心设计过的动作确实挺勾人的,我刚才……”
没有阴阳怪气,似乎真的是赞许,韩述不确定地抬头,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阮时雨叹了口气,“好像看到了自己。”
“?”
“很久以前,为了让我前男朋友回心转意,我也好好研究过怎么……这样。”
韩述一脸惊讶,从未见识过谁拒绝别人会用这种话术,当然,也没人拒绝过他。
“……那他回心转意了吗?哦抱歉,我不该这么问……”要是真在一起了,还有他什么事儿,韩述差点咬了舌头。
阮时雨却毫不介意地轻笑一声,“嗯。但是我后来又跑了。”
???
韩述不明白了,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粗鲁的敲门声。
“靠!厕所门怎么锁了。”
“抱歉!”
两人只好终止谈话,韩述忙给人家打开,然后给迎面而来的大哥陪笑道歉,再一回头,阮时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的吗?”韩述嘟囔着,叹了口气,给自己叫了代驾。
里面的隔间穿来一声轻响,应当是风声吧。为了将阮时雨瓮中捉鳖,已经提前花钱让服务生确保没人进来的。
刚才进来的人骂骂咧咧上完厕所,刚一出门,清洁工就关了灯,门口又被放上了维修中的指示牌。
而此时最里面的隔间里,阮时雨正被捂着口鼻挣扎,喘不过气来。
他喝酒不上脸,却很容易醉,平时都有注意不在外面多喝。因为看出学长要给他表白的事,所以一时心软不好再拒绝他的酒。
酒精的作用现在才慢慢显现,脑袋晕乎乎的,手脚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方才韩述开门的功夫,他恍惚间想起了在衡和的那个跨年夜,那回许延曦很生气,让人家过年也没有个好心情,确实还挺不应该的。
下一秒,身后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一双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拖入其中一个隔间,陌生男人的大手紧紧抓住他的下颌,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整个人抵到冰冷的墙壁。
逐渐加强的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黑,最后是关门声,头顶微弱的灯光最后也熄灭。
“咳咳咳!”
骤然释放,空气凶猛地涌入呼吸道,阮时雨咳出眼泪来。
但哪怕是十分之一秒的机会,他也不会束手就擒!胸口依旧发闷,阮时雨以非人的毅力克服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和痛苦,迅速退至角落,使出全身力气挥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拳。
孰料陌生人好似训练有素的惯犯,竟预料到他的反抗,然后咔嚓一声,阮时雨疼痛异常,克制不住喊出声来。
他的手臂脱臼了。
“……你你是谁!”
眼前好似出现了黑黢黢的重影,哪怕是在如此危险的时刻,阮时雨混沌的大脑无视所处时空的逼仄,像一场从未落地的大雪,徐徐漫天、肆虐,而风雪中心的那人,从未离开。
许延曦,曾经听沈安和说过,他关系很差的父亲常用暴力手段逼他屈服,有一回脱臼的时间太长差点废了。
原来,是这种滋味么。
眼角的泪花被擦掉,虽然并不是疼出来的。
阮时雨扭头,男人便摸上了他的手腕。
阮时雨想起来刚才被韩述戴上的名牌表,完了,这下被抢走他得打多少工才能还上。
可是男人并没有取下他的手表,仿佛只是面对一件一文不值的东西,反倒是捉起他的手腕,将手表下的皮肤咬得生疼,手腕内侧较嫩的肌肤被唇齿磨蹭得又麻又痒。
“变……变态!”
阮时雨用力想抽回手,另一只手抡成巴掌往对方脸上扇去。
男人往后一仰头,又轻松躲了过去,但他似乎被阮时雨这一动作惹恼,膝盖猛顶小腹。
阮时雨又被钉到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受了撞击,有些想吐。
“放开我!你是谁?我不会放过你!”阮时雨声音有些嘶哑,好似困兽的咆哮,然而此时已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下一秒,男人似乎有点烦,欺身压住他,然后堵住这张喋喋不休放狠话的嘴。
被吻住的瞬间阮时雨脑袋是非常懵的,他的接吻经验仅限于许延曦……此时此刻哪怕只是想起他,好似也成了一种亵渎。
阮时雨分离挣扎,然后用力咬住对方的唇舌,血腥味在口腔持续蔓延。
流氓却好似没有痛觉似的,纵使如此也绝不松口,甚至甘之如饴地加深这种疼痛。
终究是阮时雨先松了口,今夜给他的冲击太大,攫取过度的窒息感让他陷入昏迷。
上学时候就听贺老师说不要来酒吧这种地方,很乱的,还会有捡醉虾的流氓,不安全。
这便是阮时雨最后的想法,他好像总是在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一个地方反复跌倒叫结构性犯错,是毛病,得改。
……到底是怎么把人生过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