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时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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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快看同城热搜笑死我了，有个大厂实习生就因为误打误撞点对了一道糖醋里脊，直接促成十亿级政企合作项目——好家伙，我在刷梗，你又埋头刷题呢？”
贺老师凑过来看了眼他摊开的专业课教材，随口又道：“我还刷到一条匿名寻人启事，顺手转发给你了，看了没？”
“不是他发的。” 阮时雨头也没抬，说完才缓缓抬眸，撞进贺老师眼底了然的笑意里。
他也自知多余，对方本就没追问发布人是谁。
“粗略扫了一眼。” 阮时雨淡淡补了一句，重新落回习题册上。
“文案每条特征描述都精准符合你：微分碎盖发型、冷白皮、待人礼貌温和，气质干净得像应届应届生，” 贺老师忍笑打趣，“能把你细节摸得这么透，除了某人还能有谁。”
阮时雨一手捏着中性笔，一手轻撑下巴，带点淡淡的自嘲：“我早就不算应届生了，都快老了。”
“你老了那我呢？岂不是成老太婆了？”贺老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浸满笑意的眼尾这时才浅浅漾开几缕不明显的皱纹，好似镜面湖光上一丝粼粼的细碎波澜。
阮时雨捂着额头低笑：“我随口乱说的，您明明气质状态都年轻得很——对了贺老师，遥遥这次小学家长会，您真打算缺席不去吗？”
他心底始终存着几分感念与愧疚。当年在B市偶遇贺老师，全靠她一路鼓励扶持，自己才有机会入读B大。转眼五年光阴流转，命运像画了一个闭环圆轨，兜兜转转，如今他又走回了这一步。
“其实您没必要特意为了迁就我……”
贺招仰头大笑出声：“你小子哪有这么大面子？我纯粹就是不想去家长会挨老师数落，嫌丢人罢了。”
阮时雨微微偏头，满眼疑惑不解。
“遥遥完美复刻了她爸美貌的颜值基因，却也携带了劣等的学渣基因，”贺老师摊手表示无奈，“所以说‘才’‘色’难两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阮时雨把话题拉回正轨，“贺老师，遥遥学习方面不是很理想吗？”
“准确说，是很不理想，差得离谱，” 贺老师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果切送进嘴里，边嚼边双手负在脑后，慵懒地往后靠，“还好早离了。哼，我可不想挨小学班主任的当面批评呢。”
阮时雨无奈笑笑。贺老师也怕老师呀。
恰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他脸上笑意一敛，心头莫名发紧，下意识想躲。
贺老师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别怕，难不成他还能隔着电话线来捉你？而且也不是他——喂？”
她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韩思霏虚弱又抓狂的声音：“我严重怀疑遥遥根本不是你亲生的！语文满分一百她能给你考五分？她是外国人还是外星人？谁愿意当她老师？”
贺老师淡定安慰：“乖，知道你以前化学考五分有多令人绝望了吧。”
“……”多年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阮时雨忍不住弯起唇角暗自偷笑，暗自脑补韩总吃瘪的模样，甚至莫名有点期待，哪天贺老师也能这般好好呛一呛许延曦。
但能在行业里年纪轻轻站稳脚跟的，能是什么正常人的脑回路。她怔愣不过一瞬，然后非但不以为耻，反倒顺着话头沾沾自喜地顺竿爬了起来：“贺老师，你不会就是为了跟我重温旧事才特意让遥遥考这个分的吧？你真是……”
贺老师的幸灾乐祸僵在脸上，然后嫌弃地直接挂断。
但韩思霏好似一洗家长会被批评的烦心，不知道自我脑补了什么，竟美滋滋地普信起来，然后连番表情包和消息轰炸，咬准了人家是欲擒故纵。
贺老师被弄得烦不胜烦，干脆直接发了条语音怼过去：
“我记得，高中时候你第一个告白的好像就是时雨吧，第二个是延曦？”
……嘶，好汉不提当年直。
果然，对面终于消停了。
贺老师收起玩笑神色，转头认真看向阮时雨，诚恳鼓励他：“本科结业同等学力资质，时雨，你完全可以报考江工大金融专硕，而且数学是你的优势科目，还能拉高开分差，弥补专业课起步短板。我相信你，绝对能上岸！”
被老师这般笃定看好，阮时雨腼腆地笑笑，恍惚间又变回十年前那个借口找老师借钱买教辅的少年。
“你安心刷题备考，我去厨房给你炒两个家常菜。”
阮时雨刚冒头的感动立马变成了浑身一哆嗦。
说起贺老师的厨艺，还真是……一言难尽。
阮时雨上次偶然看到，贺老师给自己炒的外焦里焦土豆丝一点点P掉黑色糊渣，叠了八层滤镜，终于达到秀色可餐的可食用程度，修图力度堪比妙手回春式整容。
贺老师一眼看穿他心底的顾虑，拍着胸脯打包票：“这次绝对靠谱！机缘巧合之下，我偶然拿到一份私房菜谱，来头不小。”
阮时雨更加怀疑了。真的不会中毒么……
“是一位隐退大厨留下的方子，为了纪念他离开的爱人，字字泣血啊，你一定要尝尝他爱情的味道。”
阮时雨希望不要尝到爱情的糊味儿。
虽然预感不祥，但好在最终成品的味道竟然奇迹般还不错，算了多余担心了。就好似刚离家出走的前几天，他总是担心许延曦会毫不尊重他个人意愿，众目睽睽之下再将他强势拖回去，或者在自己出门的某个角落，再出现一个黑色冲锋衣的神秘人……
所幸，这些种种顾虑，最终都没有发生。
备考让生活变得简单又规整，每日只有教材、真题、网课与复盘笔记。
静下心来想想，确实感慨颇多，曾经他并没有终身学习、学历提升的概念，高中阶段好几次萌生辍学的念头，甚至排在优先放弃前列的就是上学，遥遥领先于酒吧打工、网吧泡泡面、工地搬砖那些谋生出路。
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他都二十好几了，居然断断续续地又又重新踏上学习这条路。仿佛再多迂回辗转，该走的人生阶段，终究会殊途同归地找上门来。
至于许延曦，唉，许延曦。
阮时雨揉了揉发酸的眉眼，合上金融专业课理论教材。平日里学习可以专注到废寝忘食，可唯独想起那个人，大脑就突然罢工。
这段时日贺老师也在赶书稿，两人各有忙碌，常常昼夜颠倒。
某天贺老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终于把终稿发到编辑邮箱，长舒一口气之余，才猛然想起自己顺手 “散养” 的另一个倒霉孩子。
静悄悄且没作妖，平静得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阮时雨还没怎么样，她倒先杞人忧天地做了个梦：
梦里法院庄严肃穆，旁听席座无虚席。近期轰动全网、引发全民声讨的人贩子团伙头目终于落网，但凡有点新闻敏感度的记者、自媒体早早蹲守现场，争抢独家资讯。
被告人站在被告席上，好看的面色憔悴，柔和的嗓音带着煽动和诱导：“我向所有受害家庭致歉，我也曾是被拐受害者，如今落到这步别无选择。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我相依为命的弟弟……”
法槌重重敲响，沉声打断她带节奏的发言，压住全场哗然：“肃静！被告人毛淑丽，经核查你户籍档案，并无弟弟，法庭禁止发表与本案无关言论。现当庭宣判：被告人毛淑丽十年间多次实施妇女儿童拐卖，涉嫌杀害被拐妇女和同伙，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人口拐卖本就是社会零容忍红线，判决落下，庭外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同步看着庭审新闻的阮时雨，浑身骤然发冷战栗，身形虚晃几近晕厥。
意识混乱模糊，他无助地攥紧耳朵，声音发颤：“许延曦，他们都围过来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好多人！他们都在骂我……啊！”
许延曦正在对接工作通话，闻言直接把手机丢给身旁的李子安，大步上前，掰开阮时雨捂住耳朵的手。
“时雨，都过去了，那个女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有一个哥哥，叫阮成宝。”
阮时雨瞳孔剧烈震颤，脑海里好似猛地窜出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
“哥，我哥！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
情绪彻底崩溃，他失控失声尖叫，好似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周遭上前安抚的保镖都被他下意识挥拳推开。
“时雨，你冷静一点！我们昨天才去探望过你哥，他没事！他好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许延曦用力将失控的人牢牢圈进怀里，抬手示意保镖全部退下。
阮时雨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环住他的腰身，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下一秒，梦里画风陡变。
会客茶几上摆着玻璃烟灰缸，虽两人都无吸烟习惯，却仍是标配摆件。许延曦被他反复失控的情绪磨得耐心耗尽，眼底翻涌着赤红戾气，盛怒之下随手抓起手边物件，扬手就要砸下！
“阮时雨你闹够了没？！”
“时雨小心——！”
贺招在沙发上扑腾了两下，惊醒了。
阮时雨正对着习题走神，闻声温和地朝她看过来。
贺老师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赶稿人就是这样，即使极限交稿再狼狈，周而复始地该不写还不写，非要磨叽到下一个DDL才能暂时学会重新做人。
“吓死我了，梦见你被许延曦家殴打暴了，”贺老师摸了把脸，感慨道，“其实你不知道，你转学来衡中之前，许延曦那混小子脾气就冲得很，呵，高一高二跨年级打群架，事情闹得全校皆知，副校长都差点引咎辞职！”
她无奈扶额轻叹：“延曦本性不坏，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六亲不认，我感觉他当时打人那架势，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或者有什么下场，明明家世条件得天独厚，却好似什么都不要，做事像自毁一样执拗。”
“他对我很好的。”
“没有脾气不好。”
阮时雨下意识脱口维护，随即促狭地笑笑。
“哦？这么向着他啊，那怎么还赖在我这儿不肯回去？我这儿的学习氛围就这么强？”
阮时雨笑而不语。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等跨专业金融考研初试落定、走完复试流程，再考虑回去。给彼此一段冷静沉淀的缓冲期，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接纳过往、接纳记忆、接纳重新站在人生分叉口的自己。
虽说是同城分隔，仍不免有点牵肠挂肚的酸涩，可这点牵扯的难过，却也令人着迷。
然而还没等到贺老师调侃他的“古代穷书生的金榜题名再回来娶你”大饼成真，备考的第三个月，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平静。
来电显示：李子安。
阮时雨心头莫名一沉，犹豫着还是接起来。
“时雨你快过来吧，许总马上就要手术了，你再来看他一眼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