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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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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分钟前，卢卿还在思考之后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到了现在，卢卿已经没在思考了——因为这个不讲逻辑的人生就是没有意义。
比如现在，卢卿就完全不能理解，青涎在拯救人类末日路上，第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是给手机充电，理由只是他想在路上玩消消乐。
青涎才不管身后坐着的小屁孩在想什么，他叼着从卢卿桌子里搜刮出来的棒棒糖，哼着小曲骑着摩托，心情总算是晴朗些。
那场雨已经止住了，只有车轮碾过飞溅起来的水花证明它曾经存在，摇摇欲坠的太阳光线昏黄，连带着青涎的发丝也像镀了层金边。
“青哥，哥，我，我，我们要去，去哪啊？”
“别问，我自有好去处。”
卢卿张着嘴，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变成丧尸之后他就失去了正常说话的能力，现在结结巴巴的，听起来真的很讨厌。
“别想那么多，你就嗯两句装高冷也挺帅的，”青涎回过头来，努力看着卢卿的眼睛安慰道,“遇见什么只要回一个嗯，谁看了不觉得你这人酷。”
“嗯......”
“嘿，跟我也装上酷了。”
小电瓶车踩着最后的阳光，在路上行驶着，卢卿只觉得它似乎快得惊人，连带着一切都模糊起来，只剩下面前和他一样的这个人。
然后他就被青涎一个紧急甩尾摔下了车。
“不对我礼物忘带了，回头老白又得念叨我了！”
经过这一趟折腾下来，再出门的时候天都黑了。青涎把玄武交给卢卿拿着，他自己则专心致志地开车，避免带小弟出门变成带小弟出丧。
好在这片地区虽然私人供电停掉了，但是路灯是太阳能混合电力的，一路上也有个照明，不完全靠青涎那个略显昏暗的破车灯。
路上有不少往来的“行人”，他们摇摇晃晃地拖着残肢行走着，好似忙碌一天后在走回家中，有些步履蹒跚的意思。
偶尔会有一两个被声音吸引看向卢卿他们，眼神空洞，当真是行尸走肉。
“为，为什么，没有人，袭击。”
“谁知道？那前面有家小店，有没有想吃的？”
青涎把车停在那家店的门口，打开远光灯充当照明。光照到的地方到处是血迹，混乱一片，明显有人曾经在这抵抗过，但是已经没有尸体留在这。
那群丧尸胃口还挺好的。青涎这么想着，一边找到门口的电源开关，摁开，毫无意外的无事发生。
“啧，果然也断电了吗？”借着车灯，青涎皱着眉顺手打开了一瓶汽水，回头看卢卿，却看见他依旧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青涎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卢卿还没有适应他早就见惯的灾荒年。像这样无视道德和法治的事情，卢卿实在是做不出来。
青涎无可奈何，从口袋里抽出他为数不多的余额放到前台压住，然后才给卢卿抛了另外一瓶汽水。
“喝吧，你大哥我请客的。”
“...谢，谢谢哥。”
卢卿努力地说服自己，青哥他已经付过钱了，不付钱也没关系，已经是末世了，店主可能已经死了，自己应该适应这种生活。
身体却停在原地，没有办法直接向青涎那样去把还不算很混乱的店铺翻个底朝天。
“糟糕喔，看来都是这样的废品了。”
青涎举起手里只剩百分之二十电量的充电宝，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卢卿努力思考试图憋出两句话安慰他，青涎已经把充电宝放回去了。
“算了，这几十块钱还得养咱俩几天，下次再买吧。”
青涎把东西放了回去，又把原先压在前台的零钱抽回来几张，只留下他们两个的汽水钱。
往外走路过卢卿边上还不忘敲卢卿脑袋。
“走了，那么死脑筋就不要杵这当门神了，我带你去找我朋友打秋风去。”
“哥，哥哥你，朋友友......”
“也是个吃白饭的，饭可多，养得起咱们两个穷光蛋。”
青涎伸手去揽卢卿肩膀，表情刚松快一些，又皱了回去。
卢卿和青涎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子深处，在他们决定离开的时候，那里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听起来慌乱异常。
“人...是人。”
听见这个声音，卢卿不自觉退了一步，他平静许久的胃液再度翻涌，饥饿感开始折磨他的神志，这让卢卿惊恐起来。
还不等卢卿完全退开，青涎已经先一步拎起藏在黑暗当中的小崽子，把他当薯片一样送到卢卿嘴边。
好饿，不不，好恶心，好饿。
卢卿感觉大脑一片混沌，只有眼前的血食是如此的夺目。
他能听见小孩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那是鲜活的佐证。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指引他，把异端吃干抹净才是他该走的登神之路。
卢卿露出獠牙，对上那孩子的泪涕却定住了。
那是一张恐惧到五官形变到丑陋的脸，那个孩子嘶哑地叫喊着，挣扎挥舞的手甩在卢卿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好似一道惊雷。
卢卿浑身一个激灵，才如梦初醒地把人推开。
青涎和那个小鬼头都被卢卿这股子蛮力推倒在地，稍微得到一点自由的小鬼头连滚带爬的逃到了货架后面，却没有跑远。
小鬼头明显还在害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青涎和卢卿，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但他也没有往外跑，他清楚，外面也尽是吃人的怪物。
青涎看着这两个小孩，感觉头又大了一圈。他明明之前闻到过卢卿身上的血气，还以为卢卿好歹接受了作为妖物的食谱转换，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离远了一点，卢卿也没有方才那么恍惚，本来就没几分血色的脸又白了好几度，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僵在那里，最后还是青涎拍拍手，又去拿罐汽水抛给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反应很快，一下就伸出手稳稳地接住汽水，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也难怪能一个人安稳的躲在这。
对于青涎的随性，小孩明显是厌恶的，可那份厌恶的神情没有出现多久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条抛给青涎，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
青涎捡起看，纸条上写着——你好，希望你能帮帮我，我的父母回来会感谢你的。
青涎着实是有些觉得好笑了，这张纸条肯定是小孩早就写好的，只是他们两个那么明显的危险人物，小孩却还是选择向他们求救——哪怕上一秒还差点被卢卿吃掉。
回头拍了拍已经开始自怨自艾的卢卿，青涎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移动储备粮，你要不要？”
“不。”
卢卿连连摇头，刚刚被食欲控制的恶心还没有消散，清醒的他并不愿意真的把人当做自己的食物。
“那就算了，让他自生自灭。”
青涎耸耸肩，他也不在意这件事的决断，拍拍腿上沾的浮尘就要走。
原先还躲在货架后面的小孩急忙爬出来拖住青涎的腿，青涎拔了几下都没能用正常人的力道把自己的腿抽出来。
这样的狗皮膏药可就不怎么招青涎喜欢，威胁道：“你跟着我们只会被我们吃掉。”
没想到那小孩像是认定的什么，金色的眼瞳被车灯映得好似火焰。
又体验一遍充当考拉树干的青涎......
他有的时候真的对这样的人类世界很绝望。
见青涎还在想办法把他扒拉下来，小孩是真急眼了，开始啊啊的叫，不是那种刺耳尖叫，反倒低哑地像蛇嘶鸣。
“哥，他他好像是个，个哑巴。”
卢卿忍不住升起一些怜悯的心思，原来这家小孩是个残疾，但想帮帮小孩的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掐掉了。
方才就是自己想吃掉小孩，到时候说是保护，最后变成是给自己带的储备粮，那真的是半夜起来卢卿也得给自己两巴掌的混账事了。
谁知道那个孩子察言观色也是一把好手，看卢卿流露出一点好心肠就也给卢卿丢纸条。
帮帮我。
我会听话。
在第三个纸条团子丢出去之前去之前青涎终于忍不了了，一把抓住那个小鬼的手，把人夹在腋下带走。
“真烦，回头丢你去喂老虎。”
路过卢卿的时候另一只手抓起他，把人夹在另外一边。
“也是烂好人，回头当礼物一起随了。”
卢卿还想伸冤，已经被青涎丢在电瓶车平时搭脚的位置，被迫像个小行李一样蹲在那里。
青涎收起脚撑，三个人的重量压得他的爱车发出吱呀一声悲鸣，听得青涎又是一阵后悔。
他发誓，以后再有谁卖可怜他都不会再搭理了，谁有他承担了生命不能承担之重的宝贝车可怜啊？
谁也没有好吗？！
三人，啊不，三个生物就这样坐着小电瓶车出发了。
坐在后面的小孩不算老实，一直在窸窸窣窣不知道做什么小动作，被青涎说了好几次才停下，老老实实的坐稳。
前排的卢卿只能庆幸自己已经是丧尸，才不会被风吹成面瘫。
至于青涎，两个人都听不太清他在念叨什么，只有卢卿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什么老白啊，口粮什么的，大概是要带小孩去找一个他朋友帮忙吧?
“.....迟早让老白把这些小鬼都抓去当猫罐头......”
大概是帮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