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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番外·启航(上) 萝妹航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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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萝自从来了吉隆坡,除了刚抵达的那天下午先跟着江航去把正事办了,接下来的两天都在酒店里待着,一日三餐全在房间里解决,没出过门。
太热了,她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适应这种温差。
第三天傍晚,她感觉差不多了,立刻要跟着攻略吃起来。
第一站是酒店附近的一家推荐率超高的港式茶餐厅,就在双子塔里面。
都说晚上六点才进入高峰期,她拉着江航五点多就来了,结果一看,已经需要排队一个多小时。
排队久倒不算什么,问题是这家店不支持线上取号,现场也没有自助叫号机,只能人肉硬排。
夏松萝看着贴墙的那条长队,心里很纠结,就算让江航站着排,她也要在附近坐着等:“你说我们排不排啊?”
“开进这里面,基本就是游客特供,好吃不到哪里去。”江航答得似是而非。
要是说排,待会儿等久了会埋怨他。
要是说不排,一晚上都得在心里惦记着,还是埋怨他。
哪里是商量,纯属找个人背锅,江航最近被坑很多次了,不会再看她纠结就擅自拿主意。
夏松萝说:“但很多人都说,这家的蛋挞巨好吃。”
江航像是开玩笑:“原来你就只是馋蛋挞?我还以为你第一站选冰室,是考虑我这个香港人的口味呢。”
夏松萝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点开外卖软件一看,可能是周末客流爆了,这家网红店临时关掉了外卖通道。
“走吧,先去吃别的。”她放弃了。
一抬头,却瞧见江航给小A发了条信息:【店铺位置】速度过来排队买一盒蛋挞。
夏松萝想撤回都来不及,小A已经回了,就一个手势表情:【OK】
她慌忙把手机抢过去:不用,说着玩的。
小A:跟我还客气什么,嫂子,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玩,我买好了去找你们。
夏松萝把手机扔给江航,无语极了:“你不是吧?人家特意从柬埔寨跑过来和你叙旧,还找这里的朋友借车给我们用,你就这么使唤人家?”
“他一个人在酒店里闲着也是闲着。”江航无所谓地说,“要不然喊金栈过来一起排,两个人有个伴。”
夏松萝真是服了:“你使唤人为什么能这么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的?
江航没说话,搂住她从人群穿出去。
夏松萝边走边念叨:“你最好改改对朋友的态度,也太拽了,人家又不欠你的,纯粹是让着你,总不能一直让别人迁就吧。”
“谁和他们是……”
“不要再说这句了。”
“行,我知道了。”
江航停在电梯口,再次把手机拿出来,打完字,把屏幕递给夏松萝看。
他和小A的聊天框里,又多出一条英文:Oh, Apollo, my good friend, please come here and line up for a box of egg tarts. Thanks.
他还贴心地点了下翻译:噢,阿波罗,我的好朋友,请过来这里排队买一盒蛋挞,谢谢。
小A秒回一行英文:Oh, your good friend is on his way, Boss. Want me to shine your shoes while I'm at it?
下方翻译:噢,您这位好朋友已经在路上了,老板,要不要我顺便帮您把鞋也擦了?
夏松萝又好气又好笑,懒得再说他了,大概这交朋友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原来小A的全名叫做Apollo,阿波罗啊。”
“不算名字,是他工作的安保公司给员工起的代号,怎么了?”
“他的中文名字呢?”
“不知道,我没问过。”
“那他……”
刚下电梯,江航又停下了,转身面向她,戒备地问:“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夏松萝凑近:“我们十二客不是缺了一客?我原先想着,把绿林豪客重新收编回来。”
但绿林豪客惹的麻烦太多了,背后也不知道谁在支持,只能管控,不能纳入核心。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觉得黑客怎么样?我这几天总是在想,这个时代要说客制职业,影响力最大的就是黑客了吧。”
这个跳跃,完全出乎江航的预料。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打算给黑客打造什么法器?青铜键鼠三件套?还是一根青铜数据线?青铜无线接收器?”
“这个……”
“能力呢?读心?入侵思维?把思维变成数据包,获取下载权限?风险很大,你准备怎么留后门?万一失控,你要怎么把后门堵上?”
江航没有质疑她,认真在想这些棘手的问题。
而夏松萝顺着他这一连串的问题一琢磨,越琢磨越头痛,好复杂,太复杂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算了,先不异想天开了,把我的刺客搞好再说吧。”
……
出了双子塔,夏松萝跟着攻略寻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榴莲档,在黑刺产季的尾巴上,挑了一个新鲜的。
围栏圈出来的一小片区域里,每一桌都是榴莲,夏松萝拿勺子挖着吃,惬意极了。
再看对面坐着的江航,那个脸色,像是被困在了臭烘烘的猪圈里,快要吐了。
夏松萝朝一侧努努嘴:“要不你坐到外面去?”
江航皱着眉:“不至于,我小时候吃过,只是现在坐在榴莲堆里有点接受不了,和气味好像没关系。”
夏松萝明白了:“因为你控糖控太狠了,榴莲的糖分热量巨高,大脑会触发回避反应。”
江航将信将疑。
夏松萝解释:“真的,我从前减肥,一个月只吃小番茄和水煮鸡胸肉,减到标准之后,和我爸一起去吃烤肉,我闻着味道感觉怪怪的,我爸就是这么说的,还说了个心理学名词,我忘了是什么了。”
江航听完沉默下来。
夏松萝正努力回想那个心理学名词,听见他问:“你什么时候减过体重?”
夏松萝没想太多,吃着说着:“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太放松了,整天奶茶炸鸡不离手,不出房门不运动,两个月胖了好几斤,就牟足劲减了一个月。”
江航夸奖:“挺有毅力。”
夏松萝微微蹙了蹙眉,总觉得他语气不太对,话中有话的样子。
问题出在哪里?
她歪着头,拿着勺子搅了半天榴莲,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心里估计正在翻江倒海:那段时间,刚好是你和徐绯网恋的时候吧,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形象?你该不是早就想着去和他奔现了?还敢说你们不是网恋?
夏松萝满脸无奈:“停!你别在那乱想了,整天哪来那么多想法啊?”
江航的性格虽然古怪,可她基本都能把控住了,唯独这个拈酸吃醋,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近经常想去匿名发帖子问问,热恋期的男朋友都这么爱吃醋?自己男朋友这种情况算正常吗?
她发自内心地问:“你到底累不累啊?”
江航云淡风轻的模样:“边会攰啊,我实要睇实你。”
夏松萝抓起手边的一瓣空榴莲壳,朝他砸过去:“让你说的时候跟逼着你上刀山一样,就只会暗搓搓的碎碎念!”
江航接住,把那瓣榴莲壳放回桌面上,没再还嘴。
夏松萝其实懒得解释那么多,太无聊了,却又不忍心看他一直在那内耗。
他的吃醋模式挺奇怪,很少怪她,总和自己过不去。
不发脾气,只一个人闷着较劲,心里想不通,嘴上又死犟,憋着不肯说,就爱在那碎碎念。
激进又闷骚。
夏松萝向前探身,伸手过去使劲儿捏了一下他帽檐下的鼻梁。
以前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江航下意识会躲,和害羞无关,更多是长久养成的防备心。
现在“这是我老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念头,已经快过了他的身体本能。
夏松萝收回手,语气缓下来:“你想想看,我对着你都毫无顾忌,会因为一个游戏好友减肥?他算老几啊?就是那天熬了两天没睡,早上睡觉前不小心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突然被自己又肿又憔悴的脸丑到了。”
江航听到前半句,理智就已经回来了。
是他多心了,松萝向来很自信,不会因为任何人轻易改变她自己。
夏松萝解释完,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管他信不信,把剩下的榴莲装袋子里:“走了,找地方吃晚饭。”
……
两人在附近闲逛,看到一家Mamak档刚好有空位。
夏松萝让他解释什么叫做Mamak档,他就一句话,和国内路边的大排档差不多,吃宵夜的地方。
她搜了下评价,还行。
坐下以后,先点了个冰椰青解渴,没着急点菜,打电话喊了金栈过来,还要等着小A排队买好蛋挞。
金栈先来的,又不在国内,这么热的天气穿着长袖衬衣,一路走过来热的额头都是汗,在塑料方凳坐下的姿态依然是那么优雅,那么不紧不慢,只是立马也点了个冰椰青。
夏松萝太习惯了,她爸就是这样的做派,心想难怪爸爸那么喜欢金栈。
再看江航,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戴个破烂抽丝的帽子。
从新疆过来,季节跨度那么大,他的穿着打扮却没有什么变化。黑T搭配黑色工装外套,款式照旧那么粗糙难看,只是面料从油蜡布改成了轻薄棉布。
等会儿爱穿篮球衫、趿拉人字拖的小A来了,三个人凑在一起,画风想想都觉得很清奇。
看在别人眼里,金栈像不像卖保险的,小A像不像退役运动员转行跑外卖的,她不清楚,但江航肯定像个通下水道的。不用像,本来就是。
江航正在那数落金栈,感觉耳朵发烫,偏头看了夏松萝一眼。
夏松萝心虚,赶紧把视线移开。
这时候,她扔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远在纽约的夏正晨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夏松萝先拿出蓝牙耳机戴上,才接通。
等屏幕跳出画面,她微微一愣,因为看到爸爸好像是在地毯上坐着,背靠着沙发边沿,这又不是日式榻榻米,这么不讲究的坐姿,对他来说很少见。
夏松萝心头一紧,爸爸精神状态不太好,她小时候,他酗酒那阵子就经常这样坐,但看他又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爸爸,您今天怎么起床这么早?看着有点疲惫,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夏正晨笑了下:“这两天比较忙,没怎么休息好。你这是准备吃晚饭了?”
夏松萝说:“对啊,您吃早饭没?”
夏正晨没回答:“和谁一起吃?”
夏松萝说:“江航,金栈,等会儿江航那位黑客朋友也会过来。”
夏正晨点头:“有金栈跟着一起,我就放心多了,有什么事情,多问问他的意见。”
这话夏松萝不反驳,只要不牵扯到金昭蘅两口子,金栈绝对是个一流靠谱的老大哥,才不是江航嘴里的废物。
夏正晨切入正题了:“我主要是想问问你,除了问莫守安要钱,还问她要了什么?”
夏松萝就知道和这事有关:“还有以前欠的生日礼物。”
她说完,看着夏正晨站起身,身影消失在屏幕里,好像去了厨房,只剩下声音传过来: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在消费观念上,她和你完全相反,你是有钱才有安全感,她是从来不攒钱,吃了这顿不讲下顿,可能是因为她不吃饭也饿不死,财富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总之,她没积蓄给你补礼物。之前给你的那笔钱,是她把自己的刀卖掉换来的钱……”
声音持续不断,夏松萝越听越震惊。
先是没想到,一个随手一藏就是一件古董的古人,竟然会穷得叮当响,窘迫到需要卖刀。
随后脑海里才“嗡”地一声,她竟然卖了陪伴自己七百多年的刀?
夏松萝自己是刺客,更清楚刀对刺客的意义。
而且她原本只是不想莫守安太无所适从,才提出要点补偿,却没想到对方能认真做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她有些内疚,有些感动,抿着嘴唇,鼻子有些发酸。
不太敢表现出来,怕爸爸又生气,质问她这就感动了是不是?
但爸爸似乎对此并没有反应?
有些怪。
夏正晨重新回来屏幕里,再次坐下来:“昨晚我找到了买家,重新买回来了,别担心,没有溢价,算是没亏吧。我把刀还给了你妈妈,她说等你回上海以后,过去把刀传承给你。”
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夏松萝都不知道怎么抓重点,到处是重点:买回来了、没亏、你妈妈、去上海……
“对了松萝,我这边的项目快要处理完了,等你回上海的时候,我差不多也回去了,准备休息一阵子,专心教你家传的造化术。”
“但你重塑刺客神通,我教不了你。”
“你这孩子眼里就只有钱,你妈妈的价值在于纯血墨刺,以及几百年的见闻。”
“等下再说,我先处理个工作,视频挂着就行。你先吃饭,好了我叫你。”
夏松萝迷瞪着听他说了一串话,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她关掉麦克风,询问身边的江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戴着耳机,我怎么知道你爸说什么。”江航懒洋洋坐着,面前的椰子没开,吸管被他当成笔,在右手几根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别装了,你耳朵这么尖,肯定听到了。”
江航朝对面抬了抬下巴:“你爸不是说了,让你有问题多问金栈,我怎么敢乱说话?”
“这意思吗?”夏松萝怔了一瞬,旋即悟了。
难怪爸爸刚才自顾自说一大通,完全不考虑她的领悟能力,原来在着等着。
她也一起看向金栈,眨眨眼。
金栈慢悠悠转着插在椰子里的吸管,调侃:“我偷懒出来度个假,是一天也没闲着。说吧,又怎么了?”
夏松萝大概复述一遍:“栈哥,你说我爸究竟是什么意思?”
金栈笑了:“这不明摆着么,养了那么多年的小棉袄,是时候发力了,让你努力,稍后把你妈妈长时间留在上海。”
夏松萝也是这种感觉,就是不太相信:“可我爸这转变也太大了吧,前天晚上还因为我收她钱的事情发脾气。”
“你爸是个极端克制的性格,除了被江航气到,你应该很少见他发脾气吧?”
金栈眼睛看着夏松萝,手抬起来指了下江航,“而你爸会被江航气到,完全是因为你,不然江航对他再不礼貌,他也不屑理会,一个外人,不值得他动情绪。那么问题来了,你爸和你会不会有隔夜仇?很多人都觉得夏先生高傲又难相处,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你爸是不是很好哄?同理啊。”
夏松萝连连点头,镜像那边都说她爸傲慢,她只觉得难以理解。
她爸顶多偶尔职业属性上身,有点霸道,大多数时候都是个面团子,随便她捏。
金栈提醒她:“你爸既然这么迂回,你最好也不要打直球,你妈这人可能不太吃直球。而且刚知道她要去上海见你,立马邀请她留下来帮助你重塑刺客神通,听上去有些功利。”
夏松萝问:“那我该怎么说?”
金栈想了想:“就说原本是打算邀请小丑女来玩的,她多少也懂点刺客,再询问你妈妈要不要一起来,会显得没那么刻意。”
夏松萝竖起大拇指:“栈哥,还得是你。”
江航在旁边轻嗤了声,嘴巴张了下,到底没说话。
等到夏松萝离开大排档,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和莫守安通视频,江航才意味不明地瞥了金栈一眼。
金栈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想你岳父母复合?”
“我可太想了。”江航冷笑,“赶紧给夏正晨找点正事干,别整天追着我杀了。”
金栈摇头:“他再忙也不会忽视松萝,只要他重视松萝,一天觉得你配不上她,一天就会追着你杀。这是原则问题,很难解决,你想改变这个现状,只能先改变你自己。”
江航知道他说的对,烦得不轻,吸管被他折成好几叠,透出一股无处发泄的憋屈。
“我根本不可能达到他的要求,又不能彻底摆烂。说了你也不信,夏正晨这人比我还癫,我只是脑子癫,他是骨子里就很癫,藏得很深,你很难想象真把他惹毛了,他做事的底线在哪里。”
金栈重新抽了一根吸管,递烟一样递过去:“我信不信不重要,你只要不伤害到松萝,你就不会真把他惹毛,见不着他的底线,放心好了。”
话是这样说,金栈挺担心夏正晨会不会为了试探江航,或者给江航添堵,让他拟一份婚前财产协议,看江航肯不肯签。
松萝不签字,这份协议无效,就怕会伤到江航的自尊心。
但金栈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前提只要是和松萝结婚,哪怕掏出一份卖身契,这家伙都会抢着签。
江航接过吸管,扎进面前的椰子里:“关键问题我是真想不出来,我能去做什么正经工作。”
夏正晨接下来要休假,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澜山境。
就算他不在家,江航也不能直接住进去,还是像以前一样,去同小区的方荔真家里住。
但以前他在物业有工作,只偶尔回方荔真家,这次回去,总不能天天都在方家待着吧?
金栈啧了声:“继续去做修理工啊。”
江航刚瞪过去,金栈忙说,“你做什么工作其实都无所谓,没人会质疑你的能力。夏正晨眼里,你最大的问题是社会属性太弱。物业圈子太小了,你要是愿意,可以先来我律所工作。”
“我去你律所做什么?给你端茶倒水?”江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先笑了一声,脸色却逐渐变了。
金栈解释:“我不是‘收留’你,我和一个合伙人聊过你的个人能力,他目前主要做涉外刑辩,他认为你很适合来当顾问,也就是美国的CLI(认证法律调查员)。”
金栈拿出手机发了个PDF给江航,“我本来打算回国之后再找你聊,既然说起来,就趁现在。”
这份PDF里,整理了很多英美普通法系地区,CLI协助办案的经典案例。
“英美法系打的是对抗制,辨方有权自己收集证据。可我们律师不擅长查案,需要CLI,干的活和刑警差不多,你看看我挑选的这些案例……”
“别在这给我上课了。”江航不耐烦地打断他,“香港和大马都是普通法系,我叔叔干这行,我能不知道CLI?”
只不过除了美国有正规的机构认证,其他地方都没统一执照,基本算做私人侦探。
江航不看那份文件:“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宁愿去物业待着。”
金栈知道他是嫌麻烦,如果不是时常因为松萝的家世感到自卑,金栈真觉得他在小区物业待着挺好,没必要上什么价值。
可是金大提醒得对,江航缺的并非一份体面的工作,而是一个被主流认证的身份。
“坦白说吧,我主要是想让你拿这个官方认证。”
江航皱起眉:“我有资格?”
金栈点头:“CLI是极少数不卡学历,只看实操能力的认证,最适合你洗白上岸。”
江航思索:“我怎么记得只有美籍才能申请?”
“条文从没卡过国籍,但2018年以前外籍经常被劝退,你才会有这种印象。”
金栈最近已经了解清楚了,“目前唯一的门槛,就是得实打实在美国本土干满五年诉讼调查。幸好啊,我们和那边的律所有深度合作,你在美方刑辩团队入职,再借调回我们这边处理中美跨境案件。我确认过了,这是一个挺常见的操作,官方认账,合法合规。”
他顿了顿,“后续那些推荐信什么的,都是小问题。”
江航眉头皱得更紧了:“搞这么麻烦,你欠人情,我浪费精力。”
金栈说:“放心,我不亏,你有多值钱我心里有数。”
江航心里更有数:“但是我花五年时间拿一个CLI有什么意义,就是个法律技工,我已经有一堆技工头衔了。”
“我有时候真佩服你,怎么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金栈摸了摸额头,“好吧,算技工,但属于国际认证的高级技工。整个普通法系地区都认,含金量很高的好不好?放在主流评价里,就算对比徐绯的名校双硕士学历也不会输。别不信,学历认证和能力认证,社会上更看重后者。”
他说完,观察江航的表情,就知道“徐绯”这俩字是个开关:理智蹭蹭掉,斗志哐哐冲,恋爱脑瞬间占上风。
金栈乘胜追击:“你有实力,我有资源,真不想小小翻个身给徐绯看看?”
“好笑,我做事用得着给谁看?”江航真笑了,明知道金栈在激他,但又控制不住被激,“我就是纳闷,你不怕我当着你那些员工的面,忍不住又骂你废物?”
金栈也跟着笑了:“你去干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一屋子全是废物,你根本骂不过来,哪还轮得到我?”
“我坐哪里?我不想坐在人太多的地方。”
“三层楼随便你挑,我的位子让给你都没问题。”
“……”
夏松萝打完视频电话回来:“你们在聊什么?”
江航抢先开口:“没什么,你和莫守安谈妥了?”
夏松萝满脸笑意:“对啊,她答应留在上海陪我一段时间了,江航,我感觉等这次回去,生活可能又要迈进一个新阶段了。”
江航专注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金栈拿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你的感觉很对,不止你,我也一样,我们的鲶鱼缸里,要被放进来一条横冲直撞的鲨鱼了,希望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
“嗯?”夏松萝茫然,“什么鲶鱼鲨鱼啊?”
金栈岔开话题:“明天去哪里?”
夏松萝再度兴致勃勃:“中午去巴生吃肉骨茶,晚上去亚庇看落日,怎么样?”
金栈心不在焉,没注意哪里不对:“你安排,反正是你请客,你掏钱。”
夏松萝打趣:“我还真是请‘客’,请信客,请黑客。”
金栈被逗笑了,放下菜单,和她聊起别的。
江航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本该是他和松萝两个人的旅行,二人世界,结果一下子多了两个绊脚石。
金栈是松萝喊来的,小A是他喊来的,来了就像两块狗皮膏药,赶都赶不走。
夏松萝瞧见他臭着脸,知道原因,给他发了条信息:“今天晚上,我单独带你去一个地方。”
……
晚上十一点,城市的喧嚣稍褪了几分,夏松萝带着江航出门了。
小A借车时顺带借了一辆川崎,她拿了车钥匙,载着江航,跟着导航跑了好几个地方。
江航也不问她到底要去哪,像这样在吉隆坡的夜风里,坐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他已经幸福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他在引擎声中仔细品味,这种幸福那么浓烈,应该是叠加在一周目的回响上。
那时候,夏松萝骑重机的本事比他强太多,估计出门都是她载他。
说起来一周目的结局,要比二周目惨烈得多,可是江航回到乌鲁木齐的厂房里,满心都是压抑。
反而回到吉隆坡,时不时涌上心头的几乎都是幸福的感受,惨烈像是被过滤掉了。
第一次令江航觉得,曾经那个傻白甜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似乎,快要和“他们”完全和解了。
直到……
“就是这里吧?”
夏松萝停稳车,摘下头盔,朝前方指过去。
江航从晕晕乎乎中醒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瞧见前方是个微微内凹的坡路,密集排列着一堆减速带。
大马的高大减速带,当地俗称拱拱,别称沉睡的警察,重机男骑手的“自宫”带。
江航一瞬就彻底清醒了,比神智清醒更快的是一周目残留的痛感。
夏松萝却格外兴奋:“一周目的信上你特意写过这个地方,我发帖子问了好久才找到。记得吗?信上说你当时刚学会骑重机,载着我一头冲过去,下来直接蹲在路边哭了。来吧,是时候带着我好好一雪前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