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荆棘虎

4、暗潮汹涌

　　花延威确信林从深会接下这个差事，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想通了，刚刚出门就看到林从深又折返回来，心事重重。
　　“花将军，我愿意去边关。”
　　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一句话，林从深讲完就立刻沉默，没有任何想要解释或者说明的意图。花延威知道肯定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并不想把这转折的原因搞的太清楚，只要林从深肯去，他就好安排接下来的一切。
　　“从深啊，这毕竟也是个大事，去了之后可能常年在外不能回来，这两天你回去看看你家里人，在家里住两天陪陪他们，府上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还有件事，你到了边关估计婚事难以解决，要不要就在你走之前成个亲？”
　　林从深低垂着头心不在焉，他本来就想着逃离花府一个人静一静，回到自己长大的那个院子是不错的选择。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并没有很快反应过来，等到领会了意思才目瞪口呆地望向花延威，这个提议实在是突然的让他一时惊恐。
　　“怎么了？你也不小了，本来我早就该帮你张罗了，可是看你好像没这个意思也就没跟你提，其实看上你小子的人家可不少，不少老家伙都问过我你的事情。你看看花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等他成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说就他那样的好姑娘怎么能交给他祸害。你就跟我儿子一样，你成家了我也感觉安慰些。”
　　林从深哑口无言，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不能拒绝这个提议，本来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邻居家童年的伙伴们那个不是有妻有子了，反倒是自己形单影只显得古怪。他不能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真正形单影只的理由，既说不出口又荒诞无稽。之前一直担当花麒的影子，可以用这个当作不能成家的理由，现在理由已经不成立，他找不到继续坚持形单影只的借口。
　　花延威在耐心等待着林从深的回答，他不想把这个年轻人逼得太紧，林从深能够接下这差事已经不易，再要他马上回答成亲与否可能确实太冲击。都是从年少轻狂过来，也看过江之鹏和余孜的纠葛，林从深看花麒的眼神和花麒放荡不羁的态度，都让花延威心惊，他于公于私都不想让自己家的两个年轻人陷入同样境地。林从深宽厚懂事能听得进话，花延威想都没想就决定从这边先打破僵局。花延威觉得把两人分隔开，时间和距离自然能让他们慢慢走上正道，花麒他是不指望还能不能成家立业了，好歹要给林家一个交代，也不枉林从深他家三代人忠心耿耿为花家的付出。
　　花延威微微的笑了，之前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让林从深和花麒结伴同行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现在他终于想出了稳妥的解决之道。花大将军多年来都以识人辨人出名，他确实没有看错林从深的宽厚与忠心，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再和顺的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这是后话。
　　林从深想了半晌还是没有做出回答，花延威拍拍他肩膀说这事情不急，先回去跟家人告别再说。

　　花麒一路像是被人撵着一样奔回了花府，把后面差点跑岔了气的卢湛累得直嚷“下次谁跟你出去折腾谁是孙子”。一路冲进花府，既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火光冲天，俨然是一个平静的午后，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大叔抬起头向花麒和卢湛问了声好。
　　卢湛靠在院子里的桂树边撑着腿大口喘气，“花麒……你真是穷……折腾，猪蹄……都凉掉了。”
　　花麒不安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可是他就是感觉到莫名心慌，整个人焦躁的直想跳到鱼塘里面去火。
　　“卢湛！卢湛！你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不对劲的没？”
　　卢湛在花麒焦急上火的时候已经窜到鱼池中间的假山顶上，闲闲地坐着，掏出猪蹄继续大吃。“不对劲？这里就你最不对劲！不过刚才我好像在马厩哪里看到了你家老爷子的马，他是不是回来了？”
　　花麒一听更加焦虑，自家老爷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回府，肯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可是确定了这种不寻常来自花老将军之后，花麒并没有感觉到轻松一点，他依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烦躁，不知道这心火从哪里升起。
　　卢湛看着在鱼池边打转的花麒觉得新鲜，这两年多时间里花麒一贯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模样，没什么能让这位公子哥烦恼动容的，不管是自己武功胜过他还是抢了他先看中的美男，花麒从来没有变过脸色，永远是笑眯眯的。卢湛其实心里有点暗自不爽这种类型的人，倒不是他对花麒有意见，而是花麒这种不为所动的作风经常勾起自己极度不美好的回忆。
　　卢湛自己也不是什么温和的老好人，而且跟花麒两人互相捉狭惯了，讲起话来经常忘了对方的禁忌。
　　“花麒你再转我都要晕了，今天不就是深哥没跟着你你不习惯嘛，你这纯属自作孽自找罪受。”
　　花麒怔怔地站住，他不想把自己这种鬼上身一般的情绪归到林从深身上，这有悖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你慢慢吃，小心掉进池子里喂鱼，我先去找老爷子一趟。”
　　花麒一转身急匆匆地往书房的方向去了，卢湛对着他的身影摇摇头，把吃完的猪蹄子丢到了草丛里，这些都是留给花府的那几只馋狗的。看着自己满手的猪油，趁着四下无人，卢湛偷偷地在鱼池里涮了一把，当他抬头观察周边情况的时候，发现林从深从后门一闪而过出去了。卢湛把满手的水甩了甩，他觉得今天这两人怪怪的，一个没有像往常那样不找到人誓不罢休，一个失掉了往日的淡定，不过他也没多想，奇怪的事情经历的多了，就觉得生活没有什么可惊奇的。

　　年轻人都很不省心，这是花延威看到自己的独子推门进来的第一感受。
　　“爹您怎么回来了？什么事情要劳动你的大驾？”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花麒腆着脸凑过去，他知道自家老爷子不是那么注重礼节形式的人，其实并没真生气。
　　“您难得回来一次，做儿子的受宠若惊啊。”
　　“我不是因为你回来的，我是来找从深的。”
　　花延威本不想这么早跟花麒提这件事情，因为前几年他也有过要提携林从深的意思，可是每次花麒知道之后就脸色阴郁，抱怨着自己身处险境无人关照，随时可能被花延威的仇家结束生命。其实花延威明白，自己儿子的武功不在林从深之下，可是就是憋着不愿意使，经常看着林从深一人出马摆平事端。
　　“找他做什么？”
　　“边关需要人手，从深很适合，我也放心他。”
　　“边关？！他不适合，他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去了也是添乱，再说了就算您老是将军也不能往军中胡乱安插自己人啊，这——”
　　“花麒！军机大事你少过问！”
　　花麒很少和自己的父亲争执，因为花老将军其实是个很会打太极的人，在别人怒火刚刚上来的时候就能轻易化解，但是这一次两个人却杠上了。
　　“花麒啊你要我怎么说你，你怎么胡闹我都不想费神多过问，反正也随你去了。但是这次从深的事情你别插手，他的人生不能总耽搁在你这里。”
　　花麒退后一步冷笑着说：“爹，好像是你把他硬塞到我身边的吧。”
　　“没错，你们俩这些年一起处得挺好的，但是他毕竟要有自己的路，难道老大一人了还继续要当你的跟班护卫？这么做你对得起你故去的林叔吗？他的婚事也一直耽误着，你林叔林婶在世的时候也没抱上孙子。至于他走了之后你的护卫一事，你要是愿意我就再给你派一个，要是不愿意你就自己担着吧，又不是没功夫的人。”
　　“这么说倒是我耽误他了，明明是你安排的，他自己也没意见，再说这事你问过他了吗？”
　　“问过，刚刚从深已经接下了差事，至于婚事我会替他张罗的，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出去了，我想休息一会，你偶尔当个孝子不过分吧。”花延威摆摆手示意不想多说，因为他看出了花麒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好的父亲大人，我这就退下了，至于林从深那边我会去核实的。”
　　花麒拱手一拜，回身掩上了书房的门，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掀起了万顷波涛。

作者有话说

　　中间歇了几天，经历了考试作业，终于缓过来了，不过下周又要开始折腾，毕竟年底到了。更新话会尽量保持双日更的，我也想在今年结束之前完结这个故事，虽然看上去好像有点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