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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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沉默半响后，传来参差不齐的应声。
薛为明白这个“少数人”指的是谁。
即使沈榷看见了他并不想看见的，他还是选择相信晟栎。
可就算他现在对晟栎的动机产生了一些怀疑，他也没有任何立场介入两个人之间。
他相信沈榷不会是意气用事的人，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是，让战士们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基础上，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
作为一个领导者来说，沈榷无疑是仁慈甚至会被下属感恩戴德的。
但作为指挥官来说，心太软，不太能成事。
一时他也不知道沈榷成为指挥官到底是好事坏事。
晟栎坐在机甲里，显然对头顶呼啸而过的基地机甲抱有一些自毁倾向的期待。
关于这个游戏目前的发展，近乎无解。但既然他是害这个世界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也许他死了能够将病毒的痕迹一并抹除。
但他同时需要用自己的能力把游戏搅到天翻地覆，动静要够大，否则他在父亲那边消耗的心神同样白费。
所以他要利用季希蓉。
如果月卫的消息递到季希蓉手里，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后援，那么基地就成了她必争的资源，届时大战将一触即发。
他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尽可能保下基地所有人。
还好，还有挽回的余地。
头顶机甲的火力集中在上一部机甲爆炸后轰出的缺口处，无眼的炮弹近乎完美地避开了晟栎乘坐的机甲。
明显是谁授意过，这让晟栎心口一痛。
他建地下城前接到的那位机甲驾驶员死前说过，月卫的信息传不下来。
既然通讯通道已经打通，沈榷必然已经收到月卫覆灭的消息，他明白了自己的隐瞒与欺骗，却还是选择保护他。
幸好，地下城的机甲他并没有装填任何弹药。
季希蓉的目标当然是毁掉地下城，毕竟她作为前指挥官，深知基地的基本情况，明白地下城之于他们的重要性，乐见于别人亲手毁掉自己的希望。
所以季希蓉甚至没有给予任何象征性的回击。
他几乎是平安地和蒋思博一路下到了主控室。
季希蓉坐在一个巨大显示屏前，欣赏地下城防御系统损坏后带有红色感叹号的警示。她看起来甚至有些愉悦，见到他们竟然主动招呼:“看来你们还算顺利。”
蒋思博接上话:“离开基站前我用终端试着传讯，确实发出去了。”
季希蓉点点头起身，晟栎这才发现她手里甩着一把小型折叠刀，并且对方正在朝他走过来。
晟栎并不想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他又短又促地开口:“我有一个你会感兴趣的消息。”
季希蓉懒懒地抬眼，不甚在意地随口应道:“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
“关于基地得到的月卫最新消息。月卫还没和你联系吧？你不想知道月卫没和蓝星联系的这些天都发生什么了吗？”
季希蓉还是不以为意:“我能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基地迟早还会回到我手里，什么绝密，被我知道都是早晚的问题。但你，今天必须死。”
否则他迟早是个大威胁。
她可不像沈榷那样优柔寡断，所有的潜在威胁，都必须第一时间解决掉。
“听我说完再给我判死刑也不迟。”
“行，你说。”
季希蓉应得很干脆，但下一秒，晟栎只感觉脖子一凉，对方已经把刀尖抵在了他颈侧。
“月卫全部覆灭，包括裴将军在内，无一生还。”
他的脖颈随着他的吐字微动，锋利的刀刃不留神划开了他皮肤，留下了一个微微渗血的小口子。
季希蓉讥讽地笑了，显然不太愿意相信:“撒这种极易被拆穿的谎，不怕刀子立马扎进你的喉管么？”
晟栎也笑了:“怕什么？反正在不久的将来，你们都会给我陪葬。人固有一死，早晚而已。证据就在通讯基站附近，半个多月前我亲手埋下去的。话我已经说完了，要杀要剐随意。”
他十分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被缚在身后的手已经起了微微的汗意。
他在赌，赌季希蓉至少会半信半疑。
只要能再拖延一点时间，他就能让自己的死变得一举两得。
良久，季希蓉终于开口:“多带几个仿生人多开几架机甲，咱们陪晟栎先生去基站附近好好见识一下所谓‘证据’。”
十分钟后，晟栎被季希蓉一众又带回到了通讯基站附近。
季希蓉指挥仿生人按照他划定的位置进行了挖掘，刨出了晟栎口中掩埋的真相——一部录像带。
她近乎沉默着看完，随后录像带被她随手一丢，最后被她狠狠碾进了土里。
蒋思博站在她身侧囫囵看了个大概。
他失掉了从前对季希蓉的嬉皮笑脸，又或者说阴阳怪气，问:“你打算怎么办？还原计划照旧？”
“我改主意了。既然没有任何退路，在我死之前，我也要让全基地的人给我陪葬。”
“季希蓉离开了地下城。”
“准确地说，是季希蓉带着晟栎离开了地下城。”
“他们在九区逗留了几分钟朝着基地的方向来了！”
基地主控室内，通讯频道里关于季希蓉的实时动态一直不停地在通过各外派机甲进行更新。
但季希蓉就像掐准了晟栎是沈榷的软肋一样，不论去哪都带着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基地的外派机甲近乎无助地在天空盘旋逡巡，从一开始时不时丢两发不太准的导弹试图吓退他们，到后来干脆悬停着不动了。
一旁的监测员察觉到不对后急急地喊着沈榷:“指挥官，他们开着的机甲几乎没有要减速的意思。按这个速度，最终他们会和基地撞上，来个同归于尽！”
沈榷在控制台上撑着胳膊半低着头，像被逼到极致时的无奈:“先放短波干扰，尽量阻止他们进一步靠近。”
“……是。”
事实上，短波干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仿生人军团受季希蓉的命令，给它们并无装填任何弹药的机甲设定了预设轨道。即使短期内机甲被短波干扰得脱离既定方向，又会像看见红布的疯牛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很难描述他们那种不顾一切的震撼，像夏季的阵雨，只管“噼里啪啦”下落。
但落下带来的不是泥泞，是一阵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
他们在用曹永对待地下城的办法，还给基地。
地下城的防御系统是几乎完全参照基地外的进行的仿制，季希蓉是前指挥官，他对该系统的弱点再心知肚明不过了。
基地防御系统很快在这不间断的攻击下溃败，露出无任何保护的舰体。主控室的屏幕上跳出了更多的红色感叹号。
机甲转播的画面被放大了数十倍，季希蓉亲自驾驶的机甲内，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希蓉和晟栎同乘一架机甲，指挥官，怎么办？”
沈榷脸上写满了疲惫:“先击落其他机甲，阻止他们对基地进一步的攻击。”
晟栎坐着季希蓉身侧副驾驶位上，手依旧被缚着。
导弹好几次堪堪擦着机甲的边缘过，但凡季希蓉躲一下，都是必中。
季希蓉干脆设定了直线轨道，解放双手，懒懒地往椅背一靠，欣赏其他机甲在中弹后绽开的火光与烟雾，甚至有闲情逸致和晟栎闲聊:“你说沈榷会在你和基地众人中间选哪个？”
晟栎没有回应。
“要不要打个赌？我猜他会选你。”季希蓉一脚油门踩下去，迅速拉近了和基地的距离，连基地门口飞梯的细节都已经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就在这时，晟栎骤然挣脱开，并且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鱼缸，径直套在了季希蓉头上，并且就要去抢夺机甲的控制权！
原来晟栎趁季希蓉没时间关注他的时候，偷偷在指尖捏了把小刀，割断了缚着他的绳子。
但季希蓉作为曾经的指挥官，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晟栎一个鱼缸就控制住？
不得不说季希蓉对自己有够狠的，对晟栎亦如是。
她一把抓住了晟栎的胳膊，把人猛拉地一个趔趄，随即用脑袋狠狠撞了上去。
鱼缸应声碎裂。
有细小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季希蓉的脸，渗出星点血迹。
季希蓉露出一个极致阴冷凶狠的表情，并使了狠劲，掰折了晟栎的左手:“我没明白，你现在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晟栎不堪疼痛，发出了痛呼。
但左手失利，右手已然得逞——他掰动了方向盘，设计机甲和一旁擦着边过的导弹侧身撞上，机甲犹如折翼鸟，正以极高速度直线坠落。
他根本就不会让沈榷陷入季希蓉口中的抉择。
用一个人换所有人，多划算的买卖。
可惜还没来得及告别。
沈榷在主控室的屏幕前瞧见了他们打斗的全过程。
他几乎是有些失控地冲出了主控室大门，一路急掠至基地门口，最后只来得及瞧见机甲从高处急坠，在半空留下的一条笔直的白烟。
他这辈子经过数百场战役，从来没觉得机甲坠毁的动静竟然能够达到如此震耳欲聋的地步。
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
也许是他的世界，他不知道。
随后，久违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目之所及的疮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但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买卖
，还差 